正文 第六百章 前世修來今世債 文 / 古夢月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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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甦夫人，兩位甦小姐，小的帶您幾位到廂房休息。”

    展讓和幾個護衛手持長劍，面上是恭敬，但這氣勢，卻像要押幾個犯人似的，林氏摟著瑟瑟發抖的甦謹琪，本想再罵甦謹心幾句，但看到展讓的長劍晃了晃，便嚇得什麼都不敢說了。甦謹怡是直接讓兩個護衛架著出去的。

    “為何不丟出去，還把她們留在府里？”顧六公子不解。

    “到底是我親娘、親妹妹，若丟出去，這不知情的人看到了，還以為我們偌大的護國公府仗勢欺人呢。”甦謹心沒好氣地道，“國公爺，您在外頭的聲名已經夠狼藉了，本夫人可不想再多添幾條罪名。”

    一晃四年多過去，顧六公子這個睦州知府也一直當到了現在，但在這四年多里面，顧六公子去衙門辦差的日子屈指可數，那些喊冤的百姓見在睦州知府衙門找不到顧六公子，就全跑到護國公府門前喊冤了，最後還是靠甦謹心出面將事情解決，至于她身邊這位尊貴的小顧大人，則悠閑地躺在矮榻上，打著瞌睡。

    顧六公子臉上訕訕，“哪有那麼多冤案，不是爭家產，就是爭女人，小小縣衙就能解決了，還越級上告，盡給我找麻煩。”

    “昏官。”甦謹心笑罵道。

    顧六公子卻一把將甦謹心攬在懷中，訴苦道，“我本想將知府之位給展鵬的，這小子不要，說是你寶貝丫鬟懷了孩子，離不開他。”

    睦州知府是個肥缺，多少人眼巴巴地盯著呢，他倒好，就像燙手的山芋似的，隨時都想丟出去，甦謹心低斥道，“不許打展鵬主意，巧蘭這是頭胎，需要展鵬照顧，你反正沒事，這段日子就自己乖乖去衙門，別以為我不知道，這些年是誰替你在衙門坐堂。”

    巧蘭忙道，“二小姐，不礙事的，大夫說奴婢這胎很穩，二姑爺盡管吩咐展鵬辦事就是。”

    “不行，這孩子可是日後要喊本小姐一聲娘的，先說好了，要是有個閃失，本小姐唯展鵬是問。”甦謹心一擺起臉，巧蘭哪敢再出聲。

    巧蘭在甦謹心心里的地位，顧六公子是知道的，故而，他擺手道，“巧蘭，你先下去吧，這里不需要你伺候。”

    甦謹心贊同，並道，“芷蘭，你也下去吧，順便跟巧蘭講講，巧蘭自小沒有親娘，這會兒自己稀里糊涂當娘了，怕是還不清楚該避著些什麼，吃些什麼補補。”

    “二小姐，這些奴婢早就跟巧蘭妹妹說了，您啊，放心吧。”芷蘭笑著，上前扶巧蘭，兩人都朝甦謹心、顧六公子行了禮才離開。

    甦謹心的這三個丫鬟，芷蘭最善心計，巧蘭毫無城府，晴蘭雖聰慧卻膽小，但這三人都是對甦謹心忠心耿耿的，那會兒，不止在顧家，就是睦州城，也有不少世家子弟向甦謹心討要這三個丫鬟為妾，有些家世一般的公子，甚至提出要娶她們三人之中的一個為妻，但都被甦謹心拒絕了，這婚姻大事，畢竟是關乎她們三個一輩子，所以甦謹心讓她們自己選，結果，甦謹心這邊剛發話，展讓就第一個來提親了，接著管家顧忠的兒子顧全也來了，所以，芷蘭、晴蘭兩人的親事也就定了，而巧蘭是最得甦謹心厚待的，甦謹心問她，她卻說要一輩子照顧甦謹心，不想嫁人，甦謹心哪舍得讓巧蘭當一輩子的老姑娘，二話不說，就抓了展鵬來拜堂，這展鵬，雖說武功、才智不及展讓，為人也不夠穩重，但卻是會疼人的，尤其是巧蘭懷了孩子，他的性子也跟著收斂了。

    甦謹心目光柔和，直到巧蘭走出了正堂，才收回視線。

    仿佛是想到了什麼，甦謹心欲言又止，但還是問出了口，“顧小六，你是不是很想要有個自己的孩子？別騙我，我想听實話。”

    顧六公子以為甦謹心還在想剛剛老爺子說的納妾之事，慌忙握住了甦謹心的素手，“不，我有你就夠了。”騙她，那也得騙得過啊，聰慧如她，哪是那麼好騙的。

    “對不起。”甦謹心聲音有些哽咽，不是不想給他生，而是，她可能真的命里無子。

    顧六公子慌了，“謹心，該說對不起的是我，或許，或許是我身上隱疾。”

    撲哧，甦謹心不禁被顧六公子的隱疾二字逗笑，確實，女子生不出孩子，也不一定全是女子的原因，但甦謹心知道，她與顧小六至今無子，全是因為她。

    “別擔心，我們還年輕，你看顧老頭，過了花甲之齡還生了個五妹思婭，我們日後的孩兒是人中龍鳳，自然需要讓我們多等幾年她才肯來。”顧六公子俯身，含住了甦謹心的丹唇，站在一旁的晴蘭見此，帶著在場所有的丫鬟、小廝退下。

    甦謹心臉頰發燙，這個顧小六，到哪里都不忘輕薄她。

    “我們回房。”甦謹心被顧六公子吻得有些意亂情迷，在還有幾分理智之前，推開了顧六公子。

    顧六公子會意，攔腰抱起她，疾步走向了正房。

    到用晚膳的時候，甦謹心懷孕的消息，便是傳遍了整個睦州城。這護國公夫人有喜了，那便是睦州城頭一件大事，那些個有頭有臉的，那些個與顧家沾親帶故的世家望族，個個送了厚禮過來，向一品誥命夫人甦謹心道喜。而顧府那邊，顧夫人是徹底懵了，雖然打死她也不相信甦謹心會懷孕，但這種事誰又能說得準，說不定就懷上了，最氣人的是，老爺子一下子給了甦謹心五千兩，照這樣下去，她還怎麼打理顧家，若說沒銀子，老爺子心里肯定會想她暗中私吞，但若有銀子，白白給了甦謹心，這比殺了她還難受；顧家的幾位少夫人，尤其是童氏，那真是氣得連晚膳都不想吃了，本來她可听說若甦謹心這輩子生不出子嗣，就是要過繼她兒子為護國公世子的，這下好了，甦謹心有了自己的兒子，還需要過繼世子嗎。

    護國公府，甦謹心晚上設宴，款待林氏、甦謹怡、甦謹琪三人，但林氏和甦謹怡哪吃得下，只有甦謹琪，一看滿桌子的飯菜，餓了，就沒心沒肺地吃了。

    “岳母大人，這是我們睦州一帶的名菜，腌菜魚湯，來，給甦夫人盛些。”顧六公子殷勤招待著，他雖是挺厭惡這位岳母林氏，但一想到好歹給他生了謹心娘子，所以，顧六公子便決定寬宏大量，不與林氏這個目光短淺的岳母計較了。

    “謹心，你最愛吃的蝦仁。”招呼完林氏，顧六公子便如同往日那般，將蒸熟的活蝦，一一去了殼，隨後，將剝好的蝦仁放入甦謹心的小碗中，這副情景落入林氏、甦謹怡等人眼里，自然震驚不少，看顧六公子的舉動，不是一時的興起，而是自然而然的習慣，這才是最可怕的，一日兩日尚可，但四年多過去了，還是年年如一日疼娘子疼到骨子里的，試問世間的男子，能有幾個做得到的。但這些，還是林氏她們知道的，看到的，那不知道的，沒看到的，恐怕連林氏、甦謹怡都不敢往下想。

    “晴蘭，給夫人，三小姐，四小姐斟酒。”甦謹心素手端起酒杯，笑著道，“前世修來今世債，娘，女兒敬您一杯，望您今後好自為之。”

    “是債，債啊。”林氏氣得哆嗦。

    有些人，可能一輩子都不會知道自己錯在哪里，或者，根本是不認為自己有錯，林氏就是這樣的人，甦謹心也沒指望林氏哪天能大徹大悟，只要林氏能恪守本分，不給她添亂，那她就該去寺廟燒高香了。

    “三妹，你一心想成為我們顧家人，二姐祝你得償所願。”

    甦謹心執杯向甦謹怡，甦謹怡面色驚慌，“二姐，三妹知錯，再也不敢了。”但心里卻道，甦謹心，要不是你比我早出生了兩年，說不準這今日坐在護國公身邊的，還不一定是你。

    甦謹怡心中是憤憤不平，但她也忌憚甦謹心，遲遲不敢端起桌上的酒杯，二姐甦謹心一向心思縝密，難猜得很，誰知道等會兒會怎麼陷害她。

    “你們隨意。”甦謹心舉杯，剛將酒盞移到嘴邊，顧六公子便道，“不許多喝，只能飲一口。”

    甦謹心從善如流，小小抿了一口。

    顧六公子原本是貪杯的，常常會醉得一塌糊涂，然後睡個幾天幾夜，但自從娶了甦謹心，他就不敢多喝了，尤其是小天樂被接過來後，他整日忙著帶孩子，什麼瓊漿玉釀，什麼陳年美酒，仿佛一下子都忘得一干二淨了。

    “二姐，二姐夫……”

    此時，剛剛睡醒的甦天樂，被奶娘抱了過來，他看到甦謹心和顧六公子，便掙脫奶娘的懷抱，飛奔而來。

    “二姐夫。”小家伙迅速爬上顧六公子的膝蓋，顧六公子便將他抱住。

    “我要吃這個，還要那個……”小家伙很不客氣，奶聲奶氣地嚷道。

    顧六公子也不嫌煩，一一照著小天樂小手所指夾來菜，一口一口地，用小勺喂他。

    這一幕，看著林氏、甦謹怡等人又是一驚，不是親子，便已是寵上了天，若是哪日有了親子，豈不要寵得無法無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