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四百六十九章 甦家沒有人了嗎 文 / 古夢月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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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明時節，向來是陰雨綿綿，每到這個時候，臨安府上至世家望族下至平民百姓都會出城去上墳、踏青、游玩。言愨鵡一時間，東青門、南土門、清波門等幾個臨安城的城門口來來往往都是人，好不熱鬧。

    如今甦家已沒有長子嫡孫，那所謂的墓祭也就形同虛設，而且自古從來都是男子上墳，哪听說過女子給老祖宗焚香祭掃，甦謹心一提出要去給已故的甦老太爺上墳，嚇得柳姨娘忙拉住三小姐甦謹怡，說什麼都不肯讓甦謹怡跟著甦謹心一起去，甦謹心看這個三妹一副猶豫不決的樣子，心下了然，要想讓一個恪守禮法的女子拋頭露面，出府去掃墓，還不如一刀殺了她痛快。

    “三妹，你且留在府內，這府里的事你和梅姨娘一起商量著處理，若遇到棘手之事，就找娘做主。”甦謹心此次出府，當然並非是為了給已故的甦老太爺掃墓，而是另有目的，故而她絕不可能會帶著甦謹怡，但好在甦謹怡不去，倒讓她松了一口氣，否則她還該想著如何勸說甦謹怡放棄出府，乖乖留在甦家幫她打理府里的事。

    林氏一早就備下了豐盛的酒菜和一食盒青團，讓甦謹心帶著到甦老太爺墳上祭拜。

    “路上小心，早些回來。”林氏拉著甦謹心細細叮囑，其實，甦家的那些旁支子孫大有人在，要祭掃，告知他們一聲之後，便可以由著他們隨便怎麼折騰去，甦家再落魄，那些甦家的子孫總歸是要面子的，不能窮得連老祖宗的墓祭都不管了吧，這不是惹人笑話。

    甦謹心應了一聲好，然而就這一個‘好’字，便已經讓林氏心花怒放，高興得不得了，她的女兒謹心終于肯認她這個娘了。

    “三舅母，放心吧，我會照顧好謹心的。”顧六公子估摸著時間差不多了，就過來催甦謹心趕緊上路。

    甦家的祖墳是修在臨安城外很遠的一個半山腰上，山下是一片村莊，從出了城門口到那里，至少要兩個時辰，甦謹心不敢再耽擱下去，直接朝大門外走去。

    顧六公子緊隨其後。

    甦家的馬車極其普通，一駛入大街上，便淹沒在人群中。

    馬車出了城門，直通臨安府下的昌化鎮。

    在偏僻的昌化鎮一個巷子內，有一處甦家的老宅子，而這老宅子附近有一家棺材鋪，這家棺材鋪正是甦家所開，也算是這偏僻小鎮上最大的一家棺材鋪了。

    這家棺材鋪的掌櫃，按輩分上說，是甦謹心的一個堂叔。

    當日，甦謹心執掌甦家時，曾說過甦家的生意日後要賞罰分明，每半年查一次賬，倘若誰虧了本，就打發到窮鄉僻壤，守著棺材鋪過日子。而這家棺材鋪，就是甦家那些叔伯們一個個避如洪水猛獸的一樁生意，大有誰做了這里的管事誰就倒霉。

    “二小姐，我們甦家真的有一家棺材鋪啊。”巧蘭想到甦謹心當日的話，驚訝得長大了小嘴，“奴婢以為您當日是隨口說說，嚇唬他們的。”

    “本小姐何時說過假話。”甦謹心笑著道。

    看著甦二小姐睜眼說瞎話還臉不紅氣不喘的，展讓小聲嘀咕道，您是沒說過假話，因為您的假話比真話還真。

    展讓說得小聲，但甦謹心卻听到了，她斜了他一眼，輕笑道，“正好，本小姐近日打算給甦家的老祖宗遷墳，去去甦家的晦氣。展讓，此事就交給你了。”

    遷墳！！！

    甦二小姐，那是挖您老祖宗的墳啊，您怎麼能說得這般雲淡風輕，再說，別人家遷墳必然是與族中長輩詳細相商，再選個黃道吉日，祭告先祖，這一些辦完沒個一年半載，誰敢輕易去遷墳，您倒好，興致一來，就開口要遷墳，您就不怕甦家的老祖宗從墳里跳出來罵您啊，展讓驚嚇不輕，就差跪下磕頭喊甦二小姐姑奶奶了。

    “甦二小姐，小的胡說的，您大人不記小人過，饒了小的吧。”果然是得罪誰也不能得罪這個甦二小姐啊，瞧，報應來了，他還什麼都沒有說，甦二小姐就讓他去挖甦家的祖墳，他要是真說了什麼，豈不被甦二小姐整死。

    遷墳是件大事，不止展讓被嚇到了，就連巧蘭也嚇得臉色蒼白。

    顧六公子寵溺地笑著，低聲對甦謹心道，“好在你只說遷墳。”剩下的話，不用開口說出，甦謹心也明白了。

    “你會反對嗎。”他畢竟也是甦家的子孫，若挖了甦老太爺的墳，她就害他成了甦家的不肖子孫。

    顧六公子搖頭，“我相信，你做出這個決定，必然是經過深思熟慮，我不會攔你。”

    兩人沿著略窄的巷口慢慢地行走著，展讓、巧蘭跟在他們的後面，馬車則停在了那家棺材鋪的門口。

    很快，他們一行人就到了甦家這座老宅子的大門口，展讓上前去叩門，大聲喊道，“有人嗎，有人在嗎。”

    甦家的這座老宅子年久失修，旁邊的高牆都已斑駁脫落，呈現頹敗之象。

    仿佛是過了很久，這暗舊的朱門依然沒有動靜。

    巧蘭早已等得沒了耐性，“二小姐，這里不會沒有人吧。”甦家落難，能跑的都跑完了，更何況是住在這個老宅子里的下人。

    “再等等。”甦謹心走得累了，就依在顧六公子的身前，微微喘著氣。

    眼看又要下雨了，顧六公子直接下令道，“展讓，撞門。”

    “是。”一個破舊的大門，要撞開它，對展讓而言輕而易舉。

    但展讓剛退後幾步，正要撞上去，緊閉的大門打開了，然後，一位拄著拐杖的白發老者就這麼站在門口，他看到甦謹心先是一愣，隨後，不由分說地指著顧六公子罵道，“甦家沒有人了嗎，怎麼能把自己的娘子也帶過來！”

    白發老者老態龍鐘，但聲音卻也洪亮。

    “你跟我進來，你，你們，都留在外邊。”子孫不肖啊，一代比一代荒唐，往年還有幾個過來，今年卻只來了一個，竟還是帶著自己的娘子來的，白發老者嘆氣，卻把顧六公子當成了甦家不成器的子孫，“還不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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