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二百六十八章 不能心軟 文 / 古夢月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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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請二小姐過目。”

    當護院家丁將那一方從甦四爺身上搜出來的絲帕遞到甦謹心的面前時，甦四爺的整張臉都變得一片灰敗，囂張的氣焰也緊跟著戛然而止，他太大意了，甦謹心這黃毛丫頭是有備而來，千方百計地栽贓他，步步謀劃，環環相扣，教他百口莫辯，有理也說不清。他平日究竟是哪里得罪這個陰險的佷女了，整個甦家的人這麼多，憑什麼這黃毛丫頭就只盯上了他一個，甦四爺氣得臉上一陣紅一陣白，私通的罪名一旦成立，就算三哥不追究，被人告上官府，他也活不了，即便最後全身而退，他甦四爺的名聲也毀了，以後在臨安城，他還怎麼有臉待下去。

    甦謹心，你這個乳臭未干的黃毛丫頭，夠狠！

    甦四爺的雙手被粗繩綁得嚴實，他使勁地掙扎，但依然無濟于事。

    甦謹心見此，輕笑道，“四叔，如今人證物證皆在，您還有何話說。”她撇了一眼家丁呈上來了絲帕，素手擺了擺，跟在她身後的芷蘭就忙上前，取過家丁手中的絲帕，並依次走到甦老爺、甦大爺、甦娉婷，還有在場的甦家人面前，將這方絲帕一一讓他們過目。

    “這……這……”甦大爺指著絲帕，一臉痛心，“四弟，你糊涂，糊涂啊……”

    “四哥，你還真有出息啊。”甦娉婷譏笑道，“偷吃都吃到三哥府里了。”

    “這堂叔平日看著人模人樣的，原來竟是這般為老不尊啊。”一個甦家的子佷輩不屑地道。

    “丟人現眼，祖宗蒙羞啊！”

    “敗壞我們甦家的門庭，這種人，才該趕出我們甦家！”

    甦家人一看到那一方絲帕，個個對甦四爺嗤之以鼻，倘若剛剛甦謹心說甦四爺是奸夫，在場的甦家人中還有幾個疑心的話，那麼現在，已經沒有一個人會站在甦四爺一邊，甦謹心給他們看得這一方絲帕，就是最好的物證。

    上等絲綢裁制的絲帕，用復雜的甦繡勾勒出一朵嬌艷的牡丹，牡丹花瓣重疊，針線巧妙，看著栩栩如生，在這上面，還赫然刺了一個‘繡’字，而謝姨娘的閨名就是謝芳繡，甦大爺氣得握緊了拳頭，這個四弟，在外風流也就是了，還色膽包天地惦記著三弟的女人，身為甦家的四爺，在子佷輩面前做出這等有辱門庭的丑事，把甦家的臉都丟盡了。

    “大哥，你听我說啊，不是我，不是我，甦天浩那個小野種不是我的啊……”見甦大爺冷哼了聲，不理他，甦四爺又忙轉頭向甦老爺哀求道，“三哥，三哥，真的不是我，你听我解釋啊，四弟就算向天借了膽，也不敢踫你的女人。三哥，四弟是冤枉的啊，三哥……”

    野種都生了，還說沒踫，甦老爺一想到被自己的四弟戴了這麼多年的綠帽子，怒不可遏，“我沒有你這種忘恩負義的四弟，畜生！”

    “老爺，您的病還未大好，千萬別動怒啊，保重身子要緊。”梅姨娘扶著虛弱的甦老爺，面上雖不斷地勸著甦老爺，但心中卻是幸災樂禍，甦守正，當日你強搶有夫之婦時，可曾想過有今日。呵呵……一報還一報，二小姐就是你這輩子最大的克星。

    梅姨娘不勸還好，一勸甦老爺就更氣了，四弟與自己的姬妾生了個野種，他還要當做沒事發生似的，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簡直欺人太甚。

    “把這對奸夫淫婦綁起來沉塘！”甦老爺氣瘋了，整個人都在不停地顫抖著，“沉塘，馬上給我沉塘！”到頭來，他最寵愛的女人，他最疼愛的兒子，居然都是別人的，這口窩囊氣，他怎麼咽得下。

    “三伯父，不要啊！”甦天寶一听甦老爺要把他爹沉塘，嚇得跪倒在了甦老爺的面前，哀求道，“三伯父，不就是一個女人嗎，又不是什麼大事，您若氣不過，我們府上還有幾個美貌的姬妾，佷兒把她們都送過來伺候您，求您饒我爹一條命啊！”

    “混賬東西！”甦天寶的話，險些把甦老爺氣得吐血，他是那種貪圖美色的人嗎。

    甦天寶求了半天，見甦老爺臉色愈加的難看，忙向甦大爺求救，“大伯，大伯，您也為我爹說句話啊。”甦家又不是沒有銀子，要女人，盡可花錢去買，這三伯父也太狠心了，竟為了一個女人，不顧手足之情，要把他爹沉塘。

    甦大爺此時自身難保，只是低低嘆了口氣。

    呵呵，沉塘，又是沉塘啊，謝姨娘笑得一臉自嘲，當日她誣陷阮姨娘與人有染，唆使林氏將她沉了塘，想不到這麼快，就輪到她了。

    謝姨娘剛剛小產，全身無力，整個人趴在地上，狼狽不堪。

    甦老爺的無情與狠絕，她早已見識過了，所以，她沒有再去求甦老爺，而是拖著疲憊虛弱的身子，一步步地爬向甦謹心。

    每爬一步，地上就是一道觸目驚心的紅，教人不忍直視。

    “二小姐，賤妾知道自己死不足惜，但浩兒是無辜的，賤妾求您放過他，他真的是您的親弟弟，親弟弟啊……”這是謝姨娘第一次在甦謹心的面前卑微地俯首相求，甦謹心怔住了，這十幾年，謝姨娘一直是極盡榮寵，在甦家更是耀武揚威，連林氏都不放在眼里，可如今，她匍匐在她的腳下，重重地磕頭，向她屈服，向她低頭，卻是為了她的兒子甦天浩。

    “浩兒，快求你二姐，求她啊。”謝姨娘哭得淒涼，望著甦天浩的眼中，盡是一片憐愛之情。而謝姨娘的這片護犢之情，使得甦謹心也不禁心下動容，因為，她的親娘林氏從未用這種眼神看過她，哪怕是片刻都沒有。

    甦天浩小臉驚恐，早已哭得蜷縮成了一團。

    “二姐，我會乖，我听話，嗚嗚……”甦天浩邊哭，邊用小手怯怯地扯著甦謹心的衣袖，“二姐，嗚嗚……浩兒以後會乖乖的，不會再惹二姐生氣……”

    甦天浩哭得可憐兮兮，粉雕玉琢的小臉，飽受驚嚇。

    甦謹心斂眸，沒有出聲。

    甦天浩這個小東西，才六歲，她根本就下不了手。

    但一想到她的弟弟翊兒，現在孤零零地被埋在五雲山上，甦謹心的眼中變得森冷，憑什麼要她心軟，甦天浩是無辜的的，難道翊兒就不是無辜的，翊兒才九歲，他死得不明不白，誰又可憐過他。

    翊兒明明還有一息尚存，她們就已經提早為翊兒準備後事，巴不得翊兒早死，謝姨娘，你錯了，本小姐是不會心軟的，不會。

    “二小姐，賤妾不該幾次三番陷害您，您大人有大量，就饒過浩兒吧。”謝姨娘在地上一下又一下地重重磕頭，她也知道甦謹心絕非善類，但如今除了甦謹心，謝姨娘根本找不到第二個可以救她兒子的人，甦老爺鐵了心要處死她們母子，來挽回甦家的顏面，哪怕只有一絲希望，她也要試試，她的浩兒得活著，活著才能為她報仇，為她洗清今日的冤屈。

    “三哥，謹心佷女，浩兒才六歲，他什麼都不懂，這件事跟他沒關系，我看，你們就饒他一條小命吧。”甦娉婷走了過來，一把抱起甦天浩，甦天浩看到六姑母一臉的麻子，小眸子中先是一陣厭惡，但卻極力地忍住了，他年紀雖小，但也知道眼前這個長得很像丑八怪的六姑母是唯一一個可以救他的人，哪像那個惡毒的二姐，一心要殺了他。

    “六姑奶奶，姬妾往日對您諸多刁難，您還能這般不計前嫌，救了賤妾的浩兒，實在令賤妾羞愧難當。”謝姨娘怎麼也沒有想到，最後肯出聲幫她的，竟是甦家這位一直嫁不去的又老又丑的甦娉婷。

    “你也別謝我，老娘只是不想看我們甦家再多添一條人命。”甦娉婷斥罵道，“謝芳繡，當日，你為了謀奪甦家的主母之位，一次次地陷害謹心佷女，也謀害翊兒，幸虧翊兒福大命大，逃過一劫，否則，你兒子今日就得賠命！”

    罵完了謝姨娘，甦娉婷又上前，仿佛不解氣似的，狠狠地踩了謝姨娘一腳，隨後，她抱著甦天浩來到甦謹心面前，“謹心佷女，就當給六姑母一個面子，這……”

    “六姑母，不必多言，謹心心意已決。”甦謹心忙打斷甦娉婷的話，苦笑道，“六姑母，您知道嗎，已經來不及了……”翊兒已經死了，現在就算殺了甦天浩，翊兒也活不過來，再說，謝姨娘生的這個甦天浩，能跟翊兒相提並論嗎。

    “六姑母，浩兒怕。”甦天浩討好地窩在甦娉婷的懷中，不敢探出頭。

    甦謹心看著面前磕頭不止的謝姨娘，冷笑道，“謝姨娘，當日你先讓天清道長誣陷本小姐是天煞孤星，之後又讓你的佷兒謝明山毀本小姐清譽，這些被本小姐揭穿後，你更變本加厲，與大姑母合謀，派人將本小姐從街上擄走，謝姨娘，你說，你做了這麼多事，而且次次都想置本小姐于死地，本小姐今日為何要以德報怨，饒過你們母子！”

    甦二小姐的聲音越發冰冷，她用眼角的余光掃過在場的人，在歷數謝姨娘罪狀的時候，她也是借此再警告所有的甦家人，得罪她的，她絕不會輕饒，誰都一樣。當看到李暮舟時，李暮舟被甦二小姐嚇得瑟瑟發抖，再一掃，一旁的甦家人個個人人自危，戰戰兢兢地不敢發出一點的聲音。

    “三哥，大哥……”甦四爺垂死掙扎，喊了半日甦老爺、甦大爺，見他們都不顧手足之情，心中涼了半截，他不想死啊。

    “謹心佷女，謹心佷女，四叔不敢了，再也不敢了，你就放了四叔吧……”什麼長輩的尊嚴，什麼甦家的四爺，這些都不重要了，活命要緊，甦四爺雖被綁了雙手，但他的腳卻是可以走動的，只見他走到甦謹心面前，忽然屈膝一跪，“謹心佷女，四叔求你，給四叔留條活路。”他就說嘛，無緣無故的，這謝姨娘怎麼會突然給他送絲帕，十幾年了，這女人都沒拿正眼看過他，這會兒卻轉了性，對他投懷送抱。原來，都是這個佷女布的局，他真是蠢啊。

    “家主，為了我們甦家，決不可輕饒了這對奸夫淫婦！”

    “沉塘，沉塘！”

    “對，沉塘！”

    “沉塘！”

    在場的甦家人，不知誰喊了一聲沉塘，剩下的人，皆跟著喊了起來，喊得氣憤填膺，聲音震天。

    沉塘……甦四爺嚇得兩眼一翻，當場昏了過去。

    哈哈哈……梅姨娘發瘋似得大笑，笑得恐怖，“甦謹心，今日你冤枉我，我就算做鬼，都不會放過你！”既然甦謹心這個小賤人不會放過浩兒，還求她什麼。

    雪，下雪了。

    竟然這個時候下雪了。

    甦謹心看著半空中灑下的雪花，抱緊了懷中的鎏金纏藤紋飾的小手爐，是啊，都已經是殘冬了，也早該下雪了。

    晶瑩純白的雪花，細碎地落在甦謹心的肩頭，一旁的丫鬟取來傘，晴蘭接過，忙撐開為甦謹心打傘。

    謝姨娘淒厲的笑聲，甦天浩哇哇的大哭聲，還有甦家人的聲討，六姑母的斥罵聲……各種聲音交錯，本該是不勝厭煩的，但不知為何，甦謹心此刻的心卻異常的平靜，她的眸光迷離，望著眾人，一片空洞。

    “姐姐……！”

    驀然，在院落外響起一陣清脆的孩童聲，拖著長長的尾音，帶著幾分埋怨，還有幾分雀躍。

    是翊兒嗎？

    翊兒來找她了嗎。

    甦謹心猛地抬頭，脫口而出道，“翊兒。”

    晴蘭打著傘，離甦謹心最近，壓低了聲音勸道，“二小姐請節哀。”大少爺已死，如何能回來，只怕回來的，也是一縷魂魄。

    不，她明明听到翊兒在喊她，是翊兒，是翊兒的聲音，甦謹心搖頭，院中雖然嘈雜，但她听得分明，是翊兒，這個世上她唯一的弟弟，他回來了。

    “二小姐，您去哪？”這里的事，還等著二小姐下令處置，二小姐怎麼能走，晴蘭打著傘，忙追了上去。

    甦謹心朝著院落的門口，莫名其妙地跑了出去，甦老爺、梅姨娘等人皆驚住了，尤其是甦老爺，忍不住又心中暗道，謹心這丫頭，又想謀害誰嗎。

    “姐姐！”一聲清脆卻帶著稚氣的童聲，再一次響起，但這次，似乎是用盡了他全部的力在喊這一聲‘姐姐’。

    沒有下一章了，先看看別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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