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說站
小說站 歡迎您!
小說站 > 科幻小說 > 依然女生呀呀嘿

正文 梨花*寂寞梨花落 文 / 一只簡單的豬

    &bp;&bp;&bp;&bp;寒食不多時,幾日東風惡。無緒倦尋芳,閑卻秋千索。

    玉減翠裙交,病怯羅衣薄。不忍卷簾看,寂寞梨花落。

    ——朱淑真《生查子》

    百科名片中寫︰梨花,梨樹上盛開的純白色花,常見于古詩詞中。

    我立馬愛上了這一條詮釋,既神秘又簡單,前世今生的微妙。

    梨花也真是美。純白之色,那種白,白得古香古色,白得好像這世間其他的白,對其都是一種抄襲。

    花蕊上倒也是點綴似的生有一點紅尖尖的,卻又紅得那麼不徹底,紅得那麼不甘,仿佛帶著輕微的怨氣。有繪者言,梨花之蕊,當以赭石色加胭脂紅配之以染。胭脂紅夠媚,可偏要用那黯淡的赭石之色來壓制,像舊社會里的小媳婦,美麗著,拘謹著,稍微艷麗一些的打扮就嫌放蕩招搖。

    真是讓人憐。

    兒時家中承包有果園。果園三面環山,一邊向水,梨樹即是臨水而栽。春天暴雨之後,我會挽了褲腳在梨樹叢里淌水,梨花在枝頭開呀開,似乎能听見聲音。山風幽幽地吹,梳子一樣,便有白色的梨花簌簌落到渾黃清涼的水里,又攀爬上我光潔的腳脖子,像小片小片的精魂一樣,投錯了身,滿是不甘,不甘,緊緊吸附著人世。

    那花,也是那樣的瘦。花梗子細細的,以綠色的花尊把瓣托起來,用力的往天空上舉。像一條細細的瘦弱胳膊,用力的托一個花盤,迎面走過來,裊裊娜娜地搖風,可憐得心悸,便讓人喜歡得忘乎所以。

    不管是開在枝頭,還是捧在掌心,都會像對著一件陳舊的器物——一葉骨瓷,或是一枚白玉,浸淫過古老得不能再古老的月光。曾伴早夭的懷春女子身前……開起來,就有令人沉迷的陰靡氣息從花香里泛出來,泛出來,涼涼的溫度。淒淒的芬芳,情蠱巫術一樣。

    那種感覺,亦似念朱淑真的詩詞。

    若要以花喻人,對于朱淑真,當非梨花莫屬。

    朱淑真。號幽棲居士,南宋時期的女詩人,與李清照齊名。書中對她的生平記載極少,相傳她出身在杭州西湖邊的官宦之家,夫為文法小吏,因志趣不合,夫妻不睦,終致其抑郁早逝。待淑真過世後,父母將其生前文稿付之一炬,僅存《斷腸集》與《斷腸詞》傳世。為劫後余篇。

    在由屈指可數的二十幾首殘作編成的《斷腸詞》里,朱淑真就有多篇寫到梨花,亦可見朱淑真對梨花的鐘愛。而這一首《生查子》,從詞意來看,應是朱淑真婚後所寫。

    婚前,她尚是明媚清澈的少女,豆蔻年華初,二八好容顏。《西湖游覽志》里記載︰淑真錢塘人,幼警慧,善讀書。工詩,風流蘊藉。那個時候,她有浪漫如春花的思緒,有美好的憧憬與向往。心頭有念想的人。不會茫然無助,亦不會無端枯萎。更何況,她家境優越,才華橫溢,閑時可賞花吟月,可賦詩撫琴。又得父母百般疼愛,好像上天將這世間最好的條件都賦予了她。好得令人粗看了她的整個人生後都會忍不住想,那婚前的一切,可都是命運的補償?

    譬如她寫《清明》︰“春巷夭桃吐絳英,春衣初試薄羅輕,風和煙暖燕巢成。小院湘簾閑不卷,曲房朱戶悶長扃,惱人光景又清明。”字里行間滿是雀躍,像穿了新衣服想急著出門的孩子,那惱,是青春的小性子,底子里還是襯著歡悅,怎樣來看,都是時光里的寵溺。

    哪似婚後。

    當然,與許許多多最終破裂的婚姻一樣,朱淑真的婚姻亦有過最初新婚的甜蜜。據說,剛結婚時,朱淑真還給她的丈夫寫過一首圓圈詞。信上無字,盡是圈圈點點。她的丈夫先不解其意,于書脊夾縫見蠅頭小楷《相思詞》,方才頓悟失笑︰

    相思欲寄無從寄,畫個圈兒替。話在圈兒外,心在圈兒里。單圈兒是我,雙圈兒是你。你心中有我,我心中有你。月缺了會圓,月圓了會缺。整圓兒是團圓,半圈兒是別離。我密密加圈,你須密密知我意。還有數不盡的相思情,我一路圈兒圈到底。

    她的丈夫閱完了信,次日一早便雇船回海寧故里。如戀愛時的小心思,如何都是精致,如何都是有心,看在眼里,能開出飽滿的花來。那短暫的恩愛,真是猶如蜜里加糖,羨煞了旁人,甜煞了光陰。

    然而好景不長。所謂至親至疏夫妻,縱如花美眷,亦敵不過似水流年。很快,朱淑真就被冷落。花自飄零水自流,昔日的愛意美滿轉眼成歇,郎心似鐵,空留她一枕淒涼,鳳帷寂寞無人伴。他出去應酬,狎妓尋歡,並娶了小妾攜其離家赴任,多年對朱淑真不聞不問。他們的婚姻,名存實亡。

    這一切,對于朱淑真來說,無疑是致命的打擊,清傲如她,又怎受得這般侮辱?她惱,她恨,她怨,她悲,她苦。她將心頭的淒傷寫進一首一首的詩詞里,獨行獨坐,獨唱獨酬還獨臥……調朱弄粉總無心,瘦覺寒餘纏臂金。

    她瘦得纏臂金都戴不住了,想來正是這首《生查子》里寫的“玉減翠裙交,病怯羅衣薄”之時。她無緒尋芳,無緒妝容,心思慘淡,終日抑郁難捱。她,還病著。她的心理與身體,都一齊病掉了,瘦損掉了。

    我想起《金鎖記》里的曹七巧,年輕時手臂上戴的玉鐲子只能塞得進去一條洋縐手帕,可到了晚年,骨瘦如柴,能將那鐲子順著手臂推到腋下。可那曹七巧老了,老了,便也不怨了,怨也怨不動了,而朱淑真還那樣年輕,怎麼也可以這樣瘦,瘦得這樣的淒涼,這樣的心酸,這樣的令人心里發緊發顫。

    人憐花似舊,花不知人瘦。寂寞空庭春欲晚,梨花滿地不開門。

    終于,她選擇了離開,離開這蒼涼寂寞的人世。有書記載︰朱淑真終生抑郁,抱恚而死,在世四十多年,事跡不見于正史。

    古龍的武俠小說里有暴雨梨花針,一種極美極毒的絕世暗器。二十七枚銀釘勢急力猛,可稱天下第一,每一射出,必定見血,殺人于無形。思至此,再讀這首《生查子》,我亦似中了江湖傳說中的暗器,有至淒至美的毒汁由骨滲透心髒,卻又出不得聲。

    附︰

    梨花花語︰純情、浪漫、安慰。(未完待續。)(未完待續。)
(快捷鍵 ←)上一章 本書目錄 下一章(快捷鍵 →)
全文閱讀 | 加入書架書簽 | 推薦本書 | 打開書架 | 返回書頁 | 返回書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