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隱王》正文 第一百一十四章 金色和尚 文 / 妹妹猴
冷風習習,這山頭並未因眾兵士的撤走而使氣氛顯得有所緩解,反而使那陰冷和暴戾的味道更加嚴重,即便那些篝火仍然在燃燒,發出 里啪啦的響聲,依然無法掩飾這份冷意。
重新落座之後,阿史那薄布舉起酒囊相邀,“李駙馬,我真是佩服你,來,本王敬你一杯!”
李承訓自是舉囊相應,“小可汗客氣了,在下也佩服您,果然是信人!”
說罷,二人相視大笑,唯有一旁的乙先生不動聲色,想必其面具後的面容定然難看至極。
阿史那薄布喝了一大口酒,但他喝得比較文雅,一滴酒水都未滴灑出來。
李承訓自也不肯示弱,見他喝完,便也舉起酒囊,正要飲用,卻被一旁的白將軍按住手臂,“三弟且慢,讓我來!”
“大哥,不礙事,小可汗乃信人,斷不至于做出如此卑劣之事。”
李承訓這一日與薄布天南地北聊了不少,他感覺對方是真心打算撤兵,暫時也沒有要他性命的意思,而且根據現在這里的情勢來看,其也根本用不到這下三濫的手段。
“三弟,小心使得萬年船,你听我的!”白將軍冷不防奪過酒囊,舉手抬頭便要飲用,卻不料他的手臂又被攔住,是夏承。
“大哥說的是,不怕一萬,就怕萬一,讓五弟來!”夏承臉色鄭重,眼中波光流轉,充斥著激動與興奮。
“五弟?五弟!”白將軍看著夏承喃喃自語,其實李承訓在下午便已經為他們引薦過了,他們也相互有了交談,可白將軍未想到這武功不入流的商人夏承,竟然會有如此豪氣干雲,視死如歸的一面。
“好,五弟!”他心中高興,這一聲喝,等于是從心理上承認了夏承的身份,可身為大哥,如何能讓兄弟涉險?
他稍稍用力便甩脫了夏承的臂膀,抬手將酒囊送到嘴邊,正要飲用,卻感到面前亮光一閃,似乎有件物事直奔自己而來,忙一個側身避過。
李承訓眼疾手快,一個滑步過來,雙手夾住了那件物事,見是一個白色石子。
“乙先生,你這是何意?”他有百獸拳的底子,目光極其敏銳,他看得清楚,這石頭擊打的方位是酒囊而不是白將軍,心中自是迷惑不解。
在眾目睽睽之下,乙先生卻並未吭聲,由于其帶著面具,誰也不知他此時是何種面色,足足過了數個呼吸過後,他才說道︰“酒里有毒!”
“什麼?”李承訓與白將軍都是吃了一驚,他們面面相覷,又一同看向阿史那薄布,見其也是一臉的驚愕,再將目光聚焦到乙先生身上,他們不理解若真是酒中有毒,因何乙先生要救他們?
“請小王爺贖罪!”乙先生側身向阿史那薄布行了半跪之禮,他可是向來孤傲,從不在人前跪拜的。
阿史那薄布臉上透著一層黑氣,雙目緊緊盯著乙先生,與此同時,那五個證道金剛都在向其靠攏,護住其四周。
空氣似乎凝結,在場之人雖然滿心不解,卻看得出那二人間必是出了嫌隙,看來似乎是阿史那薄布要毒殺李承訓等人,而乙先生出手阻止。
“乙先生,快快請起,無論你做什麼,相信都是為了本王,可否告訴本王,這是怎麼回事?”阿史那薄布竟然斂起了眸中厲色,臉上那層黑氣,也漸漸消失不見。
“小王爺,老夫一時糊涂,認為應殺了李承訓等人以除後患,因此暗中下藥,及至方才,翻然悔悟,還是小王爺的思慮周全,因此才又阻止他們飲酒,以免釀成大禍!”乙先生一直低著頭,竟說出這一番話來。
“先生起來吧,你也是一片忠心,況且先生自己覺悟,也非算是違抗軍令,何罪之有?”說著,阿史那薄布親手將他扶起,“但是,你令李駙馬虛驚一場,當要親自賠罪!”
李承訓這時算是明白,竟是這乙先生背著薄布暗中給他們下藥,只是不知為何這乙先生又為何終止了行動,難道是其怕薄布責怪?按說,以他的這種性格,以及在突厥的身份、地位,斷不會擔心這種事情發生,那是為什麼呢?
白將軍也是心中不解,但好在他也算為李承訓擋了一道,此時見乙先生向前踏步,他不由自主的也驅身上前,擋在李承訓側旁。與此同時,金鱗鷹和鐵手鷹,還有武功不濟的夏承,也都齊身圍住李承訓。
“諸位,是老夫的不是,令你們受驚了,老夫給諸位賠罪!”說著,乙先生向他們拱手做禮,依然是一派倨傲的神采。
誰都明白,這只不過是個形式,也沒人會去計較,于是一陣寒暄過後,眾人的神經略微有些放松,重新落座之後,酒是不能飲了,肉倒是可以吃,但吃的是鐵手鷹捉來的獵物,他們自己燒烤。
一夜無事,天明之後,雙方繼續撤兵,而為了緩和氣氛,李承訓與阿史那薄布都有聊天的欲望,便天南地北的聊了起來,一個是現代歷史學家,一個是心怡漢文化的外族人,自是一個滔滔不絕地講,一個如饑似渴的學,就連一旁的乙先生、金鱗鷹等活了大半輩子的人,也都被李承訓的學識所震驚,都听得入了迷。
三日,到了第三日頭上,雙方才把各自的軍隊撤出青龍峽,之所以花了這麼久,還是由于兩軍對壘,各自都心存顧及,撤軍是十里一停,而後令探馬斥候深探二十里內有無藏兵,而後雙方再繼續撤離,而撤離時也是一步一頓,高度戒備著,如此一來,自然緩慢。
現在,整個青龍峽中只有不到十個人,集中在龍楮區域的一處高坡上,這里地勢也不算開闊,僅僅能容下四千余兵士,就是那處破損的突厥中軍帳外。
左列,阿史那薄布當先而立,身後是乙先生,五證道金剛,以及回來復命的銀環,共八人,但那五個和尚的功力卻是十個李承訓也抵敵不住的。
其實銀環還能隱藏愛突厥陣營中,也算是僥幸了,按照李承訓原本的計劃,銀環設法去龍須溝埋伏,在那里匯合接引攻擊龍須溝的魏海,而後二人奪下龍須溝,以作為李承訓進攻龍口敖時的隱藏力量。只是後來李承訓臨時變化策略,決定攻下龍牙隘口後以奇兵暗入龍咽隘口迫降阿史那薄布,因此,他便沒有指令魏海攻擊龍須溝,而銀環也便沒有暴露。
右列,李承訓當先而立,身後是白將軍、金鱗鷹、鐵手鷹、夏承,以及隨後跟來保護夏承的美姬和丑妖,還有一人,便是醫佛。以醫佛大師的功力,抵敵那五個證道金剛,應該不成問題。
醫佛大師將賈墨衣送到幽州後,從軍中傳來的消息看,雖然雙方軍隊已經撤離,但兩軍主帥依然膠著在一處,實在不放心李承訓等人,因此他留下出塞鷹和與自己隨行而來的一個小和尚,在旁照料保護賈墨衣,自己則又連夜趕到了這里。
“李駙馬,咱們後會有期!”阿史那薄布以突厥之禮,向李承訓致意。
李承訓同樣還之以禮,“隨時歡迎小可汗來幽州做客,但希望您下次不要再帶這許多人來。”
“哈哈哈哈,”阿史那薄布一陣大笑,“本王也歡迎李駙馬來漠北做客。”說話間,他已與眾部下翻身上馬,再次向李承訓抱拳,“後會有期!”
李承訓微一拱手,卻是眉頭緊皺沒有吭聲,他見薄布沒有接他的話茬,反而一再強調後會有期,這用意很明顯,他日其必然還會來犯邊,看來,打蛇不死終為患,一點兒也不假,但他不怕,待此間穩固,騰出手來,他若再來,定讓他有來無回。
見薄布等人已走,李承訓總算松口氣下來。烽火暫熄,他也可以好好休息一番,于是逐一向醫佛、金鱗鷹等人感謝一番後,眾人才翻身上馬,雖說他們都是久別重逢,有太多的話要敘談,可也不是此時在這曠野里急需要做的事情,他們第一要做的是回返幽州。
對于李承訓來說,更是如此。前些日子,便已經有人捎信,說是公主已然生了,但那人卻不說是男孩還是女孩,說是諸位夫人掩藏得好,至今誰人也不知是男孩還是女孩,只等著駙馬回去,給他驚喜。那時戰事繁忙,他無暇顧及,如今渾身輕松,自然是想念自己的嬌妻愛子,用心急如焚來形容,絲毫不為過。
阿史那薄布撤軍的方向是龍尾,出了龍尾便是臨近雲州的方向,直接可以出到塞外,因為青龍峽這條龍非是南北方向貫通,而是東西方向側臥,只是張嘴的龍頭朝北,林對幽州,而龍尾甩南,直奔雲州。
眾人縱馬狂奔,自然奔向龍牙隘口,迎著旭日東升,故地重游,給李承訓的觀感又自不同,見那暖陽透過青龍峽斑駁的岩石身軀照射進來,驅散著夜晚的寒,在地平線與青龍峽之間架起一座金色的橋。
“等一下!”醫佛發現這座金色的龍牙隘口下站著一人,在日輝的掩映下,與金色混為一體,“是他?”
眾人順著他的目光望去,還真的看清那里卻是有個披著大紅袈裟的金色和尚,正向他們走來,這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