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隱王》正文 第三十七章 法場 文 / 妹妹猴
這世界上的事情,不管是偶然的還是必然的,仿佛都有定數,人們解釋不了的,稱其為天意,解釋得過去的,那便是科學,也就是說,該來的終歸還是會來,躲也躲不掉.
十日期限已到,李世民沒有見到李承訓出現在帝都,便決定開刀問斬。他並非殘忍的暴君,不會亂殺無辜,因此只斬殺李無憂,頡利可汗與犬上三田耜,這****人物,給他的寶貝小公主殉葬,而放過了其他突厥人和倭國人。
李世民不想他的大唐盛世,帝都繁華被染上血漬,因此把殺人的場所擺在長安郊外,一處不知名的空曠地,名曰法場。
法場四周被插上各色旗幟,正好圍城了一個上千平米的正方形,每個旗幟下都站有兩人,一人手拿刀盾,一人手持長矛。
這四方之內,有兩處設施比較顯眼,一側是一座臨時搭建的棚子,棚子四周都鋪滿厚厚的稻草,很明顯這是為監斬官特別修建的場所,用以擋風擋雨擋寒氣。
草棚里面擺上一條長案,案後有三個位子,左右兩邊分別坐著大理寺卿與刑部尚書,而中間空著那座位,上雕九龍飛天,一見便知是為李世民準備的。
大理寺是最高審判機關,負責審理朝廷文武百官犯罪以及京城徒刑以上案件。而刑部是最高司法行政機關,復核大理寺對案件的判定。還有個御史中丞負責監督二部的行為,因此凡遇重大案件,唐制由大理寺卿與刑部尚書、侍郎會同御史中丞會審,稱三司使。只不過,現在御史中丞,換成了堂堂天子!
與草棚對應著另一側,也有一處顯眼物事,是矗立著的三個木樁,樁子上各綁縛有一人。
中間的是位面目清秀,肌肉結實的女孩,正是無憂,兩側還有一老,一少,分別是頡利可汗與犬上三田耜。
大唐盛世,何時這麼明目張膽的斬殺過刑犯?何況還是一個眉清目秀的姑娘和兩個番人?因此辰巳不到,法場周圍便已經被圍得水泄不通。
人頭攢動中,有不少乞丐頗引人注目,想這天子腳下何時多出這許多乞丐?哦,或許是他們也听說這次斬殺人犯頗有看頭,進而從各地特別趕來觀刑的。
“唉唉!擠什麼擠?”一位華服男子極力閃避著一名向人群中鑽去的小乞丐。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小乞丐一邊擠,一邊連連道歉。
畢竟這里是帝都,大唐的“心髒”,或者說是世界的中央,終究還是“高貴”的人多,立時橫出兩個不肯讓路的惡漢,一拳揍在小乞丐的頭上,把他打了個跟頭。
小乞丐摸著頭上的包,見自己好不容易擠開的縫隙,又被人群填上,不甘心拍拍屁股起來,又去別處尋找突破口。
不只他一人,數十個乞丐的遭遇都如他一般,後來他們便也不再試圖鑽入人群,而是在外圍三五成群的坐在一處,形成零零散散的人堆兒,一直延伸到過往帝都的大路口那個小酒肆里。
酒肆中,戒痴、虎子和瘦猴正圍桌而坐,喝著悶酒,唯獨不見夏承。
戒痴到底在昨夜想了個主意支開了夏承,說他武功不好,劫法場肯定是不能去,去了也是拖後腿,但有一樁更重要的事情,非他出馬不可可。
他安排夏承去購買大量牛羊馬匹,並全部用繩索縛住,驅趕到京城十里長亭那個咽喉要道的荒草堆里,一旦他們救出無憂,必然快馬通過那里,這時就需要夏承立即驅趕那些牲口堵住通路,以絕追兵。
夏承听後,立時肅然起敬,覺得自己身上的責任重大。若是平時,他安排得利手下去辦便好,可現在時間緊迫,距離明日開展甚至都不足十二個時辰了,要購置那些個牲口,還要緊縛住,並不容辦到。因此,夏承當晚便去了。
“撲哧!”瘦猴忍不住一笑,使緊張壓抑的氣氛稍稍有所緩解,“不知道三師伯趕著羊群的時候,心里該如何佩服二師伯的神機妙算,而在今日午後得知上當受騙後,又該如何找二師伯算賬呢?”
戒痴無奈地道︰“阿彌陀佛,出家人不打誑語,貧僧也是無奈!”
“二師伯,酒肉你吃,誑語你打,這殺戒怕是也要開了,恐怕還得落下個背叛師門的罪名,不如你還俗算了,咱們一起江湖上打拼,咱們听師父和你的!”虎子絲毫不掩飾地道。
這酒肆根本就是虎子等丐幫眾人,幾日前建立的,以為落腳之地。
戒痴搖頭苦笑道︰“這幾年在少林,鑽研武功的同時,也修習了不少佛法,身上的怨氣已不是那麼重了,若要真能殺了李世民,報得殺父之仇。貧僧遁入空門,終日以武為伴,也未嘗不是一件樂事!”
瘦猴輕嘆道︰“二師伯,還說你怨氣不重?若真是不重,何苦還念念不忘殺父之仇?你說遁入空門是為以武為伴,這也是動機不純啊,歷來佛家講禪為大,武為末。你這樣做和尚,可真是不厚道!”
“瘦猴!”虎子喝了一句。
瘦猴臉色一紅,轉頭沖她吐了吐舌頭,倒把虎子又弄了個大紅臉。
虎子為什麼臉紅,自己也說不上,只是覺得瘦猴每次瞪著大眼楮看他的時候,他便覺得心熱,臉紅,極其不自在。
“哈哈哈!”戒痴听後笑道︰“這丫頭,嘴巴真利害,你說的不錯,所以,我給自己法號取叫戒痴。”
“二師伯,出家人口不出妄言,你又亂說了,你比我大不了一兩歲,怎麼可以叫我丫頭呢?”瘦猴繼續發動攻勢,“叫你聲師叔,便以為自己年紀大了?”
戒痴略顯尷尬地笑笑,“這個,利害!”
他少年時也是終日逃命,後來躲在少林學武,更是沒有接觸過女人,還真不知道如何與女人相處,怎麼可能說得過瘦猴這個在丐幫歷練多年的傳功長老?
“所以我說,”瘦猴見自己已完全佔據了談話的主動,拿住腔調道︰“二師伯你不適合當和尚,還是听虎子哥的,趁早還俗了。”
戒痴此刻方才明白,她數落自己半天,是為了最後這句話,不由得看向虎子,笑了,笑得有點曖昧。他十七歲上少林之前也是在江湖上摸爬滾打的,雖不懂女人,這人情世故卻是懂得很,立時有了反客為主的注意,“呵呵,虎子,瘦猴這繞著彎的編排我,原來是為你勸我還俗這句話,你們倆,是怎麼回事?”
“二,二師伯!”虎子有些磕巴了,“你,我們。”他的確心里喜歡瘦猴,可從來未敢言之于表,他對于感情之事相當的遲鈍木訥。
“二師伯,你胡說什麼?”瘦猴臉色一紅,知道虎子也是嘴笨,還得自己應對,“一會兒就要劫法場了,你還沒個正經,也不好好準備準備。”
其實瘦猴心里對虎子也有好感,可當年自己還是小屁孩時,已把那對愛情的美好夢想,全都給了那人,這始終是她心里揮之不去的陰影。
經過這許多年的風雨,她也成熟起來了,知道自己當年對于師父的愛戀,其實只是一種崇拜而已,明白了這一點,她才意識到,自己身邊的虎子,同樣是一個值得交往的好漢子。
戒痴笑道︰“該安排都安排了,一會兒只要拼力廝殺便好,這會兒倒是不妨說說心里話。”
瘦猴雖有女兒家的羞澀,可也是江湖上混了幾年的女俠,自然不肯因此服軟,“那二師伯有什麼心理話呢?說來听听?”
戒痴笑著,正要回話,卻突然間神色一緊,“來了!”他調侃歸調侃,始終遠眺著法場的方向,關注著局勢。
李世民的聖駕正浩浩蕩蕩的向這邊開來,除去鑾駕旁的數百大內侍衛不算,在隊伍兩側竟然還有數千盔明甲亮的士兵,由尉遲敬德和秦瓊率領,形成兩列長長的方陣,護衛著這一行人。
法場周圍千百民眾齊齊讓開道路,跪在道路兩旁,口呼萬歲。
李世民在一眾侍衛太監的拱衛之下,緩步走入那等了他許久的寶座,而他的侍衛隊立刻繞場一周分散而立,與原本站于四周旗幟旁邊的軍士兵=站到一處。至于隨行護駕的那數千兵士,仍然保持兩個方隊的陣型,在法場外圍的兩側空地上待命。
戒痴也起身向外走去,目光卻一直遙望法場之內,“虎子,有麻煩了!勿言大師在李世民身側。”
“勿言大師?”虎子終于等到了一刻,雖知這是龍潭虎穴,可也掩飾不在心中的興奮,立刻拿起身邊的竹棒,站了起來。
三人邊說邊向外走去,並未耽擱時間,戒痴解釋道:“這位大師與寺內其他兩位勿聞、勿視大師並稱少林三祖,其輩分比當今少林方丈還要高上兩倍,武功更是當世無匹,抓住你師父的就是他們三個。”
虎子趕緊上前兩步,“這我知道,江湖傳言他們天生便是啞巴、聾子、瞎子,互為依靠,形影不離嗎?怎麼這次就來了一個?”,戒痴搖頭道︰“他們的殘疾可不是天生的,而是修煉武功走火入魔後,自毀成這般模樣的,不過他們卻因禍得福,不禁修成了《易筋經》,更練習成了《洗髓經》,這是自達摩祖師開派以來,頭一次有人把這兩種神功匯成一身。”
由于三個老和尚常年在藏經閣修習佛法、武功,並不行走江湖,因此虎子對于他們的了解,只是些捕風捉影的傳聞,但少林絕學《易筋經》與《洗髓經》還是知道的,不由得一臉欽羨,心中感慨。
感慨過後,他的心里便也如戒痴一般,似墜了一個大石頭上去,這救人,怕是難于登天了。
漸至法場,三人皆閉口不談,匆忙穿梭于人群之中。他們每行一處,就會有人自動幫他們騰出位置,有的是壯漢,有的婦孺,也有老人,每個人都自動自覺的遵循著這種默契。
很快,他們便來到了法場頭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