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隱王》正文 第十七章 公主出嫁 文 / 妹妹猴
“啊!”李承訓听到長樂公主表白,腦中一片空白,與她大小眼相瞪,一切處于靜止,只能听到兩人急促的呼吸之聲.
縱觀古代歷史,唯獨唐代公主所受到的束縛較少,她們的婚姻生活內容比較豐富,再婚、出軌現象較為常見,典型實例如太宗高陽公主與唐三藏高徒辯機和尚私通;如高宗皇帝的太平公主休夫再嫁等等,不勝枚舉。
有人說這是李家血脈里的遺傳因子在作怪,其實不然,因為在唐初整個宮廷社會,不僅是李家如此,整個上層貴族都是如此。
李承訓把這種現象,歸結于唐代統治者的開明與開放,雖然由此導致了宮廷內外yin亂不堪,但不可否認的是,正是這種思想之自由,才造就了當時通融中西,奢華繁茂的世界性的大都市—長安。
細觀其後的諸朝歷代,如閉關鎖國的弱宋,常年偏安一隅,半死不活;禁錮漢人的大元,內耗不斷,百年不到便被逼回大漠;曾經七派鄭和下西洋的明成祖朱棣,再封鎖海禁之後,斷送了永樂盛世;“偉大”的滿清帝國,因其閉關鎖國,令中華歷史倒退,更一手促成了近代百年屈辱,百年血淚。
“哎!”還是長樂公主當先一嘆,“你怕什麼?我只是說出來,心里好受多了,不說,怕是沒有機會了。”
李承訓看著她幽怨的神情,不知該如何出言安慰,便也隨著嘆了一聲。
“我知道你不喜歡我,喜歡的是牢里的那位姐姐,你放心,父皇已經答應我放她出來了!”
“什麼?”李承訓驚呼出聲,身子如僵尸般從床上彈了起來。
“看看把你高興的!”長樂公主一陣氣急,跺腳起身便要走,想想他是為使自己開心而累倒的,便又一屁股坐了回來,嘴巴撅得老高。
“不是不是,我只是有些吃驚!”李承訓趕緊解釋。
“那你喜歡我嗎?老實說!”長樂公主突然問道,眼中充滿期待。
“喜,喜歡!”李承訓可是不敢得罪她,關乎無憂的安危啊。
長樂公主嫣然一笑,淚珠如斷了線的珠子一般掉落。
“我的小公主,可別哭了!”李承訓一陣心疼,連忙哄勸。
長樂公主破涕而笑,“你再叫一聲,我听听。”
“什麼?”李承訓正後悔自己方才口不擇言。
“哎!”長樂公主輕輕嘆道,“你就哄哄我,讓我開心一下,又能如何?”語氣說不盡的幽怨,道不清的纏綿。
李承訓胸中好似有塊大石堵住,“公主,天生麗質,性情柔順,知書達理,承訓怎會不喜歡公主?只是承訓知道自己的身份,也知道公主早已許配給長孫兄,所以才時刻警醒自己以妹妹之禮待公主,當真從心眼里希望妹妹生活快樂。”
長樂公主見他說的情真意切,不由一陣感動,也定下心來,慘然一笑,“我知道,這就是我的宿命,有時我想,要是不遇到你就好了,那我依然會混混沌沌地快樂著。可有時又想,遇到你才好,使我的生命因你而精彩。”
“公主,長孫公子乃當世才俊,遍觀天下,也只有他配得上你,你們一定會幸福的!”李承訓繼續安慰著。
長樂公主,長出一口氣,“父皇從小便最是疼我,千挑萬選相中了他,其實我也挺中意的,可恨的就是你,讓我現在心里亂七八糟的。”
“嗯,”李承訓不敢接話,見她此刻稍顯平靜,便小心地問︰“你剛才說皇帝答應放無憂出來,是怎麼回事?”
長樂公主冷哼一聲,酸酸地道︰“以後有人照顧你,總比沒人照顧你強!”
李承訓嘿嘿笑道︰“謝謝公主,公主對我真好。”這卻是發自肺腑,想她與公主萍水相逢,對方竟然幫他如此良多,不由得不心存感動。
“你知道就好,記得,你欠了我個人情,早晚有一天我討要回來的,到時可不許你耍賴!”長樂公主俏皮地道,小丫頭就是這般,喜怒哀樂來去皆快。
“是,是,一定。”李承訓連忙應道,“可是,你用什麼辦法把她救出來的?”
長樂公主略帶得意地道︰“父皇問我想要什麼嫁妝,我說要天牢里那兩個人,他便給我了!”
听她說得輕描淡寫,李承訓卻知道一定是經過她的軟磨硬泡,費了好些心力,才說動李世民的。不對,李世民乃極其高明的政治家,絕不會因為愛女的婚姻而利令智昏,那是為什麼?君無戲言,既然答應了公主,自不會食言,難道他早有此意,卻剛借助公主之口來完成?那他的目的是什麼?
長樂公主並不知道李承訓心中的盤算,仍沉浸在自己營造的氛圍當中,突然想到即將出閣,不由得又是一陣傷感,沒辦法,女人便是這種傷感的生物。
“明兒開始,我便不能來了,大婚將至,好多東西要學,要做,”長樂公主一臉的戀戀不舍,“今天,我多呆一會兒,你把那《石頭記》給我講完。”
李承訓樂不得趕緊轉移話題,顧不得說了半天的口干舌燥,笑嘻嘻的趕緊講起了《石頭記》後續故事。
長樂公主坐在小凳上,一手橫放膝蓋,一手拄著下巴,支在床頭,就這樣一邊听著故事,一邊看著李承訓。
夜半三更,長樂公主的跟班都已趴在門外睡著,李承訓也是眼楮一開一合,強打精神。長樂公主見他明明已然困得不行,卻還硬撐著,柔聲道︰“承訓哥哥,睡,咱不講了。”
李承訓不想讓她听到縮減版的《石頭記》,雖然時間不夠,仍是講得仔細,可他身體衰弱,實在是挺不住了,“可,還有好多沒有講完,總不能先說結局!”
“不!”長樂公主柔聲道︰“不講完也好,這樣,我總會有個念想,總會去猜測後來的情節,也許比知道結局要好。”
李承訓勉強笑了笑,再也支撐不住,呼呼的睡了過去。
長樂公主呆呆地看著,眼角兀自掛著淚痕,“你,忘了我!”
月兒彎彎的掛在樹梢,略帶哀愁的凝視著這美麗傷感的公主,直到她依依不舍的離開,它才悄悄得隱去身形。
李承訓醒來的時候,已是第二日傍晚,他還是感覺腦袋昏昏沉沉的,由于一點兒胃口也沒有,便躺著沒動,不打算去見長孫皇後了。
此後的一連幾日,李承訓大病一場,竟然起不來床了,全靠德貴在有一搭無一搭地照料。
他心中竟然生出一絲期待,“公主知道自己病了,會像上次一樣來看自己嗎?”
結果令他失望,公主真的沒來,兩殿如此之近,她不會不知道,但她選擇回避,這也許是為了避嫌,也許是真的很忙,也許她想冷靜下來,揮劍斬情絲,總之,她已經準備好了做長孫夫人。
無憂沒有回來,小英子也沒了消息,長樂公主這一走,他等于是與外界完全斷絕了消息。他知道,他必須要忍受這種煎熬,熬得過,熬不過,都得熬。
對于李承訓來說,在皇宮大院的生活可謂枯燥乏味,無聊至極。他為了避嫌,也為了取悅李世民,可以說是足不出戶,至多是在立政殿的花園中走動一會兒,而絕大多數時間都把自己關在房間里。
看書,成了他的唯一消遣,好在大內圖書豐富,特別是長孫皇後也是愛讀書之人,能源源不斷的提供他所想看的書籍。
雖說這些古文晦澀難懂,但對于涉獵古今的考古學家來說,根本算不得障礙,而且還能看到一些後世聞所未聞的孤本、絕版,用甘之若飴來說,毫不為過。
對于內功,易筋經肯定是沒了,他便琢磨著從禪納功重新練起,誰知丹田尚可聚氣,卻根本無法使之傳導經脈,只要稍稍用力便會有種經脈寸寸斷裂的疼痛感。試了幾次,他不得不放棄,徹底死心。
不過,百獸拳還在,總算比一般武功要強一切,畢竟其招式怪異,加上自己天生神力,不遇到內家高手,與尋常十個八個人對敵,倒也游刃有余。但是,百獸拳沒有內力為輔,終究要淪為三流武功。
他的身體恢復得還不錯,已然可以把那由一百多種動物形態組成的百獸拳打上一趟,這得益于他常年練功的好體質,畢竟瘦死的駱駝比馬大。不過,他卻落下個毛病,總會在劇烈運動後不停的咳嗽,太醫說是經脈受損,無法醫治。
要說這唯一一點兒趣事,便是在遠處看著長孫皇後年僅三歲的小公主,城陽公主在雪地里來回奔跑而留下的一排排小腳印,可每當他想要上前逗弄一番時,那些和看護公主的侍婢便急忙躲了開去,或者是上來兩個太監,阻擋住他的身形,常常使他意興闌珊。
這一個月來,他還有一個重要的營生,便是坐在立政殿的假山上,遙望與之毗鄰的長樂殿。看著那里車水馬龍,忙進忙出的各色人物,有幾次,他甚至還看到了長樂公主,也不知她是有意還是無意,總是避過臉不看向這邊。
臨近大婚之日,長樂殿內一片紅火,大紅地毯鋪就滿園,斗大喜字處處張貼,各種綾羅喜帳接連掛起,每個人的臉上都喜氣洋洋。雖然長樂公主下嫁長孫府以後,不會住在這里,可這里依然是公主府邸,一應奴僕照舊,一切用度依然,這便是李世民為他最疼愛的女兒留下的一片心意。
終于到了這一天,威嚴的馬隊,雄壯的鑾駕,浩浩蕩蕩的開到長樂殿外,李世民與長孫皇後早就在殿內等候,更有其他的妃嬪及皇家的子孫貴冑圍在他們左右,把個長樂殿里外圍得水泄不通。
震天的鑼鼓,歡慶的嗩吶,喧鬧的人群,被揚起的漫天花雨,長樂公主從寢宮之內緩緩而出。只見她身著正紅色宮裝,長及曳地,裙擺處用金細絲線繡著雅致的花朵,細腰以雲帶約束,更顯出不盈一握,發間一支七寶珊瑚簪,側面則是蝙蝠紋瓖琉璃珠顫枝金步搖,一頭青絲梳成雲華髻,那小指大小的明珠混在一團烏黑中,更顯得瑩亮如雪,耀眼奪目。
李承訓見她這套婚服質樸簡約,又不失雍容華貴,心中暗贊小丫頭有內涵,卻見她在上轎之前突然停住身形,而後緩緩轉過身子,縴縴素手自然交疊放于腹前,朝著立政殿那假山之上盈盈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