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437章 大膽狂徒 文 / 意千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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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就吹笛，要不就彈琴，是唯恐別人不知道何簑衣多才多藝，不愧酈國第一公子之名嗎？
重華皮笑肉不笑地問︰“師兄怎麼來了？”
何簑衣笑道︰“听說陛下在找草民，草民怎能不來呢？請問陛下，召草民何事？”
重華也笑︰“朕前天夜里抓了一個刺客，都以為他是來行刺朕的，沒想到他居然是去殺李藥師的。”
何簑衣驚訝地道︰“李藥師沒有大礙吧？他可金貴了。”
重華繼續笑︰“當然沒有大礙。奇怪的事兒還在後面呢，他告訴朕，大師兄手里有可以治療阿唯的方子。
還說，就是你讓他去刺殺李藥師的，好讓阿唯留下來，永遠都不能離開這里。”
何簑衣直視重華︰“陛下信麼？我若要殺李藥師，就不會讓你見到他。至于方子，草民不是早就給了陛下麼？”
“朕當然不信你要殺李藥師，朕卻相信，大師兄一定有不曾告訴朕的事，也信你和李藥師是一伙兒的，你們，都是昆侖教眾……”
重華目不轉楮地盯著何簑衣，不放過他臉上和眼里一絲一毫的表情。
何簑衣鎮定地道︰“陛下說得沒錯，我們都是昆侖教眾，我和李藥師是一伙兒的，我給陛下的藥方也是假的。”
他挑眉一笑，帶些戲謔︰“草民全都承認了，陛下不會讓人打草民廷杖吧？”
重華微笑著︰“大師兄放心，對你，朕一定會擺事實講道理，讓你心服口服。”
一只鷹隼從空中飛過，發出響亮的鳴叫聲。
差不多了。
何簑衣低聲道︰“草民等著陛下能拿出事實的那一天，但此次來，卻是有事要稟告陛下的。”
重華想了想，比了一個邀請的手勢︰“請。”
何簑衣卻不過去，微笑著道︰“此事體大，不宜在此詳談，若陛下不急著趕路，何不讓草民入內飲茶一杯。”
“也好。”既然自己走後，何簑衣都是要和鐘唯唯在一起的，不如大方一點好了，正好他也還想再看看鐘唯唯究竟怎麼樣了。
重華下了龍輦，率先走回周家大宅。
周家大宅里只剩下十多個善後的宮人，正忙著收拾各種各樣的御用之物。
見已經走了的皇帝陛下突然又折了回來，嚇得全部跪伏在地。
正院外頭有張石桌，上頭搭的葡萄架，重華請何簑衣坐下，讓李安仁︰
“去告訴阿唯，大師兄回來了，她若有精神，不妨出來分一分茶。”
何簑衣微微有些吃驚，他原本以為重華會攔著不讓鐘唯唯見他，卻沒想到重華竟會主動讓鐘唯唯出來。
不過這樣也好，有些事情，讓鐘唯唯親眼看到也是好的。
師兄弟二人分賓主坐下，昨夜有雨，將無數青綠的小葡萄打落于石桌之上，重華撿起一顆，淡淡地道︰
“听說大師兄與武家小姐有舊，朕已然派了兩撥人馬去辦妥此事。
一撥前往蒼山武家，一撥前往武小姐的夫家，不論如何，總是要替師兄達成心願的。”
何簑衣微笑著道︰“如此，多謝陛下了。”
重華道︰“不客氣，你對阿唯和鐘袤好，便是對朕好。”
何簑衣忍不住哈哈大笑︰“陛下何時變得如此隱忍聰明了？”
他壓低聲音︰“陛下要知道，我才不想對你好，真是巴不得你……死……掉……呢……”
何簑衣笑容燦爛，看上去格外溫文有禮，嘴里說的話卻再惡毒不過︰
“你可知道，我每天每夜，都巴不得你死掉，知道你的生母和胞弟為何這樣討厭你麼？
因為你，真的是太讓人厭惡了，小氣霸道自私無禮，除了阿唯，真的是沒有人喜歡你……”
重華收了笑容，沉默地注視著何簑衣。
何簑衣繼續說道︰“你知道阿唯為什麼會離開你麼？為什麼會看著你中了弩箭、九死一生，仍然沒入江中，非離開不可麼？
因為她在宮里過得不快活，和你在一起過得不快活，因為你是個不折不扣的王八蛋！”
何簑衣越說越開心，憋了這麼久，終于可以把他憋在心里很久的那些話說出來︰
“你根本配不上阿唯，你想要她好是吧？你死了，她就好了，你舍不舍得去死呢？”
鄭剛中勃然大怒，大聲喝道︰“大膽狂徒……”
重華淡淡擺手︰“不關你事。”
不就是想要激怒他麼？他偏不上當。
既然這樣也不生氣？
何簑衣收了笑容，和重華對視著。
二人互相盯著對方的眼楮，動也不動，就連眼皮子和眼珠子都沒有動一下，仿佛誰先眨了眼，便輸了。
許久，何簑衣勾起唇角，一點一點地笑了起來︰“呵……陛下的養氣功夫見長，這樣也不能激怒您。”
重華也勾起唇角，一點一點地笑了起來︰“承讓，多虧大師兄不遺余力、抓住一切機會磨煉我。
我配得上阿唯與否，別人說了不算，她說了才算。若是我真的死了，阿唯就能好，那倒也不錯。
可是你我都知道，我若死了，阿唯斷然好不了。正如她若死了，我也好不了一樣。”
“是啊，是啊，陛下和阿唯鶼鰈情深，真是讓人羨慕。既如此，我師兄弟二人便握手言和吧。”
何簑衣坐的位置剛好對著正院的大門，他看到小棠露了個頭，顯然是來替鐘唯唯探路的。
“大師兄若能認清事實，不再瞎攪和，朕當然求之不得。”
重華警覺起來，前倨後恭，變臉如翻書，姓何的葫蘆里賣的什麼藥？
何簑衣笑笑，言辭懇切︰“這些天，我也想清楚了，不是我的強求不來。
始終還是要阿唯的病好才行，不然這樣一直拖下去，受罪的人始終是她。”
這話算是說到重華心里去了，他很是誠懇地道︰“阿兄，你若真能放下，我便既往不咎。”
“十、九、八、七、六……”
何簑衣默默數著數，從袖中取出一張紙遞過去︰“其實，我真的對陛下有所隱瞞，上次給陛下的藥方里，還少了一味很重要的藥。”
重華听說是藥方，連忙接過去低頭細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