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五十八章 日月蘸金輪 文 / 浮雲深處
一秒記住【 O】,精彩無彈窗免費!;*師神魂所附草人被射得向後退了幾步便即站穩,向贏奎道︰“這副皮囊任憑你射!”
眾人扭頭看向昊天鏡。昊天鏡中金光攢射的一幕又浮現而出,這一次,*師法身把另一只幾近透明的銀輪向前一拋,在萬道白光之中與金光撞到一處。
光芒消失,釘頭七箭已全部施展而出。*師草人胸前貼著的那張寫有‘護教*師’字跡的符紙無火自燃,轉眼化為飛灰。
眾人扭頭再看昊天鏡,鏡中人影立而不倒,一金一銀兩道光芒環繞周身不止。
“這是何物,竟能抵擋我昊天堂禁術?”贏奎大失所望之下,脫口而出問道。不止他有此疑問,便是所有看到這一幕的人都有此問,這*師一開始明明只有一個轉經輪護體,連同他那金剛不壞法身,俱被釘頭七箭書破掉,若他早有這金銀二輪在手,何不早早取出,非要逼至這等地步才用。
*師傲然道︰“諒你們也不知,此物乃是本法王立身之本,先有此二輪才有本法王之名號,名為日月蘸金輪的便是。”
“日月蘸金輪!?”方仲在一旁听得仔細,再一想那*師名號,似乎那黑鱷上師稱呼其為大明輪法王,若把大明輪的‘明’字拆分開來,豈不正是日月二字。那*師說此輪是其立身之本,先有二輪而後有法王之名,按此說法,只怕這日月蘸金輪比*師更有來歷。可是當昊天鏡中顯露*師使用那日月蘸金輪抵擋金光的那一幕,總讓方仲感覺有些似曾相識,似乎在哪里見過一般。
草人身軀上的烈火已徹底的燃燒起來,*師神魂拘役于草人之內的符印之力飛速流散,不過轉瞬之間,烈火席卷,草人的身影便徹底的消失不見。當草人不復存在了,拘役*師神魂的力量亦不在有,*師的神魂之身隨之消散于無形,不見了蹤跡。
倉堂主目睹此景,再也堅持不住,把口一張,噴出一口鮮血。
贏奎抱住倉堂主,向下方尚自呆看的昊天堂弟子道︰“還不快去準備湯藥。”
台下的幾個昊天堂弟子一听,慌忙前去準備。倉堂主不住咳嗽,悲切切道︰“老夫終究還是失敗了……那七箭雖然射完,卻依舊殺不得那妖僧,可惜可惜……”
贏奎道︰“此次殺不得他,是他命大,師父不用可惜了,大不了我們再另想辦法。”
倉堂主搖頭道︰“非是可惜你我……可惜的,是那不久之後無數人的性命,亦將隨我之失敗而……不復存在。”
贏奎落淚道︰“旁人生死自有老天注定,師父即便窺破天機,但逆天改命之事用不著你強自出頭,何不讓別人去做。”
倉堂主苦笑道︰“老夫也知一己之力不足以逆天改命,但誰也不知……那因果是否便是因老夫一力,而生不測……若本就注定老夫此舉是命中定數,我不想做,也得做啊……”
贏奎道︰“師父高風亮節,非弟子能及。”
倉堂主道︰“那釘頭七箭書雖然被我強行施展完成,但沒有誅殺所咒之人,這反噬之力不久便到……為師活不久了。趁著我還能做事,即刻擺一個祈禳之法……能求得幾天便是幾天。”
贏奎道︰“是,我這就吩咐人去做,你老人家坐好。”贏奎走下卜筮台,至方仲、莫雩等人處,說道︰“老堂主還要花費一些時間才能過來與各位相見,方兄弟,這次得你出力,甚為感激,在下先行謝過。”向方仲施了一禮。
方仲連忙還禮道︰“區區小事何足掛齒,但不知老堂主可好。”
贏奎面色一黯,道︰“老堂主馬上步一個祈禳之法,以求延壽幾日。”
眾人俱都吃了一驚,雖然禁術失敗,這結果亦在意料之內,但真當面臨此事,還是心有不忍。方仲道︰“此事真的不可挽回麼?”
贏奎道︰“禁術本就是如此,既然不能殺敵,自然要承受反傷的後果。不過這釘頭七箭書也不算完全失敗,老堂主成功引來了*師神魂,並且射了他七箭,雖然沒有殺了他,至少也讓他受了一點傷,所以在下以為這反噬之力或許會遲來幾日,再讓老堂主用祈禳之法求一延壽祈,或可多活一些時日。”
方仲道︰“希望老堂主吉人自有天相。”
贏奎又向莫雩道︰“莫姑娘,你一來此地便遭此變故,讓你受驚了,在下十分抱憾。”
莫雩柔聲道︰“不妨,贏大哥和倉堂主都是一心為人之人,小妹自愧不如。”
贏奎道︰“倉堂主既然知道莫姑娘來投,即便時日無多,一定會替你預作安排的,這一點請莫姑娘放心,即便老堂主不在了,在下也一定會承擔應有之責,不會讓莫姑娘失望。”
莫雩道︰“小妹命如浮萍,隨遇而安,絕不敢給人拖累。”
贏奎道︰“莫說這等喪氣話,這里誰不是命如浮萍之人,流落之時無依無靠,才會命如芥子,大家聚在一起時,昊天堂便是你我之家,堂內之人俱都是兄弟姐妹。”
贏奎又把幾個昊天堂弟子叫來,吩咐另擺香案、燈燭,繞著倉堂主擺放了七七四十九盞油燈,另放一盞本命燈在正中。龜甲之上,昊天堂弟子來來往往,不久便即布成一座七星陣,每一個昊天堂弟子持燈經過倉堂主身邊時,無不抽泣出聲。這祈禳之法不過多求幾許壽命,可做錦上添花之選,但絕不能逆天到平添多少陽壽,身體安康之人當然不會去做這無用之舉,而擺放延壽祈之人,本身便已到油盡燈枯之時,若非本人留戀陽世不願離去或有許多心事未了,是不會步這祈禳之法的。
不一時,陣勢擺成,倉堂主在台上重新舉起腳下長劍,東一指,西一劃,口中念念有詞。一盞茶的時間後,口一張,噴出一口鮮血,盡都吐在正中那盞本命燈上,那燈焰急速晃動,好一會才止住搖晃。那倉堂主面露喜色,剛想掙扎著站起身來,誰知意外徒發,平地起一股旋風,從本命燈上卷起,向周圍擴散開來,所過之處,寒風陣陣,燈盞熄滅。那七七四十九盞燈不一會便滅了大半,只留零零落落數盞還在搖晃,而燈焰更是黯然無光,隨時都可熄滅。
倉堂主望著眼前所留的幾盞殘燈,苦笑一聲道︰“老天待我不薄,尚留七日可用。”隨後,掙扎著站起身來。其消瘦身骨看似弱不禁風,但這一刻,無人敢輕視于他。
台下贏奎和一眾昊天堂弟子跪倒一片。
倉堂主看了台下一眼,長嘆一聲道︰“都起來吧,老夫餓了,七個多月沒有飲食,就算是死,也不能做餓死鬼。”明知大限將至,倉堂主的精神反而變得好了一些,連話語也不似先前那般有氣無力。
早有人端上預備的熱湯來,倉堂主一口飲盡,吧嗒著嘴道︰“先前倒不覺得這是美味佳肴,如今就這般美味,好喝好喝。”
贏奎上前道︰“堂主初進飲食,不宜開口大喝。”
倉堂主道︰“老夫知道,不用你說,等過了一兩日,一定要大吃一頓,諸位都要作陪,誰也不許走脫。”
這是倉堂主最後一頓宴席,眾人忙點頭應允,贏奎道︰“外間寒冷,還請師父回屋里說話。”
倉堂主道︰“好,我也正有事要與莫佷女說。”
莫雩上前道︰“老堂主才從勞累之中解脫,小女之事等堂主休息一晚,再說不遲。”
倉堂主笑道︰“還有幾日性命可活,卻用來睡覺,豈不虧了。你進屋里來,和老夫講一講邀月堂之事,老夫一坐七個月,未曾有空抽身前去相救,實在慚愧。”
莫雩垂頭道︰“是。”
倉堂主嘆道︰“佷女能在大變之後想到投我昊天堂,老夫高興的緊。別看老夫與你父相交莫逆,但說實話,他對我這一堂的本事可並不待見,總說這是有違天道之舉。他是儒雅之人,竹林彈唱,琴瑟和諧,自然看不慣我這算命的本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