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四十五章 卜筮之道 文 / 浮雲深處
一秒記住【 O】,精彩無彈窗免費!;鷂鷹王根本不問方仲為何要尋訪那位慈雲寺高人,沖著司空諒道︰“還不快去套車。”司空諒耷拉著腦袋去駕車,如今加上莫雩和羽音,一行共是六人,正好男女各半。司空諒與鷂鷹王依舊坐在車前,車廂內是女眷。猙獰獸煞氣太重,拉車的馬匹根本經不起驚嚇,故此方仲獨自一人騎著猙獰獸在稍遠些的地方開路。
這一次遠行不敢走大路,生怕遇上魔教中人又或昆侖派弟子,只在偏僻小路潛行。車廂內,小蘭坐在一側,羽音和莫雩在另一側,經過數天的相處,三人都已十分熟絡。小蘭試探著道︰“莫姑娘,我家方大哥去慈雲寺是為了他自己的事,可沒功夫幫你尋找親人。”
莫雩畢竟年幼,平時待在邀月堂也極少有人和她耍什麼心計,雖然心靈手巧,遇上小蘭這種話里有話的言語,頓覺有些尷尬。從小蘭的話中她豈能听不出來,分明是暗含送客之意。從一見到小蘭開始,她便察覺對方無形之中橫插在方仲身前,許多事根本輪不到她過問。明知對方與方仲交情非淺,卻偏偏不歡迎自己,而就此告別的話又說不出口,這兩難的心境讓她第一次感到心頭有一種揮之不去的淡淡哀愁。
羽音道︰“小蘭姑娘有所不知,我家莫堂主臨終之時托付了方公子要好好照顧雩兒的。雖然她大哥不見了,只要方公子還在,便如她親哥哥一般。”
小蘭笑道︰“這樣說來即便是不去尋親哥哥也不打緊了,方大哥難道還應允了莫堂主,要照顧雩兒妹子一生一世?”
羽音似笑非笑地道︰“我看也是這麼個意思。”听了此言,小蘭的面色微微一變。
莫雩面皮薄,再也忍耐不住,輕輕一搖羽音的胳膊,嗔怪道︰“姑姑你胡說什麼。”
小蘭堆笑道︰“只怕方大哥沒這功夫。”說了這句話後,轉過頭來一掀車簾,說道︰“這車廂里真是氣悶,整日介掛著車簾,也不知行到哪里才是盡頭。”
沿途非止一日,一行人小心謹慎總算太平無事,眼見已入豫州地界,青龍山遙遙在望。這是方仲第二次來青龍山,上一次還是為了給鄭元洪解印來的慈雲寺,想起上次來寺遇見何盈,不禁神馳天南,她的音容笑貌又依稀浮現眼前。方仲翻身從猙獰獸上下來,到馬車前說道︰“鷹王前輩,慈雲寺就在青龍山里,寺中規矩頗多,我想只身前去拜訪,鷹王前輩和小蘭、莫姑娘便留在外面可好?”
鷂鷹王道︰“方公子是怕我當年也得罪過這些和尚,萬一撞見不好說話吧?嘿嘿,老夫不會讓你為難的,你只管去便是。”
方仲感激道︰“多謝鷹王前輩體諒。”
方仲又到車窗處向小蘭她們交代了幾句,這才周身收拾利落,牽著猙獰獸往慈雲寺所在的山門而去。相隔數十里就可見慈雲寺上空天光閃動、白雲飄飄,佛塔琉璃、流光溢彩,一股莊嚴之氣撲面而來,陣陣鐘聲夾雜著梵音頌唱,讓人心神俱醉。
方仲到了廟門外,早有知客僧上前問候。巧的是出來那小沙彌居然認得方仲,上次便是他給引路報信,見到方仲又來,笑吟吟道︰“我道是何人,原來是方施主,小僧這就回去通稟,告之通悔大師方施主來了。”
這小沙彌回去通稟。不久之後,大門里走出智空、智明兩個提著禪杖的和尚來,見到方仲後笑著道︰“方施主久等了,通悔師叔正和方丈以及幾位長老在藏經閣議事多日,一時半會還出不來,便依舊由我二人來接待方施主罷。”
方仲道︰“那就有勞二位大師了。”
到了香客廳落座,方仲見二人面有憂色,不由問道︰“不知何事讓兩位大師郁郁不樂?”
那智空嘆氣道︰“方施主有所不知,前幾天傳來音訊,我釋門多所寺廟無辜遭受血光之災,闔寺僧人盡遭屠戮,創百年來未有之事。便是為此,方丈才和幾位長老磋商要事,以為應對之策。通悔師叔听聞此事時,居然說這早有預兆,乃預料之中事,只是沒有想到來得這般快法。”
另一位和尚智明憂心忡忡道︰“想我慈雲寺也算小有威名,居然就有人敢這般大膽,這世道真的亂了。”
方仲道︰“可知是誰所為?”
智空道︰“一個活口都不曾留下,尚不知是何人所為。不過方丈一定會遣派人手全力追查此事。”二僧嘆了一口氣後,那智空問道︰“不知方施主這次來鄙寺,所為何事?”
方仲沉吟道︰“不知二位大師可知那菩提樹下落?”方仲所問的正是少司命吩咐下來要他在十年之內取菩提樹一截枝干的事,這也是他再次到慈雲寺來的目的。
智空愕然道︰“菩提樹?貧僧不知。”
眼見方仲面露失望之色,智空接著道︰“這等佛門重寶,貧僧職位卑微,實非我能知曉的。不如等通悔師叔出來,方施主自己問他。”
方仲也知在智空、智明口中問不出什麼話來,索性耐心等待,直至三四個時辰之後,終于听得遠處大殿之上鐘聲響亮,智空喜道︰“出來了出來了。”智明興沖沖往後殿而去,不久後,郎朗一聲佛號從門外傳來,一名須發皆白的老僧從容出現在門口。
來人正是通悔大師。方仲急忙上前見禮。通悔大師微微頷首道︰“不需多禮,不知方施主此來又有何事?”
方仲道︰“大師,晚輩此來的確有事相求,不知大師可曾听說過菩提樹的消息?”
通悔大師面色一變,默然不語,方仲一見便知果然問對了人,看這樣子這通悔大師真的知道菩提樹的消息。只听通悔大師默然片刻後說道︰“此事老衲倒真有一點消息,只不過不是我親自打听來的,而是十余年前,鄙寺一位多年不見的太上長老在失蹤數十年後,突然歸來,回來後便拿出過一片菩提葉子。”
方仲喜道︰“那這麼說,這位前輩知道菩提樹的下落了,晚輩可否拜見他一番。”
通悔大師搖頭道︰“他老人家回來沒多久便又出寺遠游,並不在寺中,連老衲與幾位師兄弟都不知他到了何處。當初我那師叔回寺也只是交代了一些事,並把一片菩提葉子留下,他便悄然而去,並不曾說那葉子是在何處摘取”
方仲萬分失望的道︰“如此說來是沒有指望了。”
通悔大師笑道︰“萬事一切皆看緣分,若是你與他有佛緣,遲早便能相見。不如老衲再讓人去問一下管理藏經閣的通玄師兄,看他那里是否留有菩提樹的記載,若有時,就把消息帶來。”他吩咐智明去藏經閣一趟,問通玄大師是否知道菩提樹下落。
過了有一個時辰,那智明回到室內,向通悔大師道︰“稟告師叔,通玄師伯說他也不知,雖然不知菩提樹的下落,不過有那一片菩提葉,也是可以查探出此樹大致方位的。”
通悔大師道︰“如何可以探查此樹?”
智明道︰“師伯說,以此菩提葉做媒,用佔卜之法便可卜得此樹下落。”
通悔大師搖頭道︰“現如今又到何處尋一精通卜筮之道的人?”
方仲道︰“若是能找到一個精通佔卦卜筮之道的人,就可以知道那菩提樹的下落?”
通悔大師道︰“話雖如此,但我佛門對此道向來排斥,此法洞悉先機,遭天所嫉,佔卜之人往往不得善終,釋門中人是絕不會去修習此道的。”
方仲心中剛剛升起的希望又頹然落空,只得道︰“大師已經盡力,晚輩不敢過多奢求。既然貴寺也不知菩提樹下落,晚輩另想辦法就是。”言罷便要告辭。
通悔大師道︰“方施主一心想找菩提樹,而此樹又與我佛有緣。但與我佛有緣之事,慈雲寺必傾力相助,只要方施主能尋得精通卜筮之人,敝寺也不吝把菩提葉拿來使用,若是能求得菩提樹下落,只求分享一份消息便已足夠。”
這樣一個條件寬厚之極,方仲想也不想便點頭應允道︰“晚輩若是能尋得卜筮之人,定當再來貴寺叨擾。”
當方仲從慈雲寺返回山門外的馬車上時,眾人早就等得急不可耐,司空諒道︰“方公子,你去寺里這麼久,這些禿驢沒有為難嗎?”
方仲笑道︰“慈雲寺里都是得道高僧,為何要和我過不去?”
司空諒道︰“那慈雲寺和昆侖派向來都是一個鼻孔出氣,往昔多曾和我神教為難,你在昆侖派闖了這般大的禍事,難保這些禿驢不會擒拿了你借花獻佛。”
一旁的鷂鷹王道︰“別看他佛道多有攜手,畢竟分屬兩派,昔日我神教勢大,這才不得不依為唇齒,若是有一日他一派獨大時,你看他是否還如當初般相互合作。”
司空諒忙點頭道︰“老爺子提醒的是,小的也是這麼認為的。”又對方仲道︰“雖然慈雲寺里的禿驢不曾為難,想來也不會幫什麼忙,方公子想托庇于慈雲寺只怕想得差了。”
方仲搖頭道︰“非是我想托庇于慈雲寺,而是想打听一事,可惜連寺里神僧也不知。雖然不曾問得一個準信,卻也不算白跑一趟,若是我能尋訪到一位精通卜筮之道的人來,此事依然還有可為。”
司空諒道︰“原來是想尋一算命的,這個容易,隨便到一大城邑之中去,市井橋頭抓一兩個來便是。”
鷂鷹王的空袖子一甩,啪的一聲抽了司空諒腦袋一下,罵道︰“你小子不是一般的蠢,讓你駕車都是高抬于你,這些江湖騙人的勾當你也相信!”
這一幕引得小蘭與莫雩二人掩嘴而笑,但是那羽音卻陷入沉思之中。
方仲眼望連綿青山,感慨道︰“又上哪里去尋那精通卜筮之道的人來?”
羽音向方仲道︰“妾身倒是知道有幾個精通卜筮之道的人,便是鷹王前輩只怕也有耳聞,只是一時不曾想起罷了。”
鷂鷹王听得羽音如此說,仔細一想,豁然大笑道︰“不錯,老夫也猜出了誰是那精通卜筮之道的人了,只是他們早已隱匿無蹤,連老夫也差點給忘了。”
羽音笑道︰“鷹王想起來那是誰了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