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十八章 煉化 文 / 浮雲深處
一秒記住【 O】,精彩無彈窗免費!;听到那陰長生在暴怒之下口不擇言,說什麼煉化之語,方仲奇道︰“誰想煉化你?”
陰長生一怔,連忙閉口不言。
方仲道︰“你不說,便永遠也別想出來了。”說罷,拿起葫蘆一陣搖晃。
陰長生怒發如狂,身在葫蘆之中拳打腳踢,無數黑氣四處沖撞,想破葫蘆而出,羊脂葫蘆頓時在方仲手中跳動不已。
只是身為役鬼就想把鬼冢打破,可不是一件輕易的事,這又非身在外面,可以直接敲打鬼冢表面,而在鬼冢之內,那是另一處空間,受禁制之力束縛,能夠爆發出的力量萬不及一。
即便如此,也把方仲嚇了一跳,驚道︰“你再在這里面亂動,我……我……”一時想不出有什麼好辦法來應對。
這鬼冢一破,鐘顏夫婦的陰魂豈不是要魂飛魄散,方仲自己固然鑽不到葫蘆里去,就只有依靠役鬼再鑽回去對付那陰長生。雖然危險萬分,也總比怎麼也不做,看著陰長生在里面發狂要好,最不濟再逃出來便是。想到這里,方仲舉葫蘆一收,兩條役鬼又鑽入鬼冢之中。
陰長生一見鐘顏夫婦進來,立時反擊,雙掌放出無數的黑氣反過來想要包裹兩條役鬼,喝道︰“想要煉化我,我就先煉化了你,看是誰的法力高深。”
兩條陰魂也放出灰白之氣抵抗,但是這一次的陰長生已從沉睡之中甦醒出來,再想把他壓在底下已是不可能。三者的鬼氣互相消磨,沒過多久,陰長生就大佔上風,反把鐘顏夫婦的兩個陰魂用黑氣團團裹住,便如方仲初時看到的一般,只是調換了一個方向而已。
方仲大吃一驚,連忙又把父母之魂給召了出來。
陰風一晃,兩條略顯暗淡的身影出現在方仲面前,似乎剛才一番較量,虧損不少。
陰長生在葫蘆內哈哈大笑道︰“怎麼樣?你若還想這兩個冤鬼無恙,不如听我的吩咐,再到陰陽界走一遭,只要我能脫身,也不來害你,就此河水不犯井水,你走你的陽關道,我走我的獨木橋。”
方仲先看父母陰魂,雖然真如之軀沒有什麼變化,但明顯在這場較量中落入下風,連氣息都衰弱了不少。
陰長生又在里面叫道︰“小子,你根本不是我的對手,拖延下去,定然會被我破冢而出。到那時,不但你父母無命,連你也將死無葬身之地。”
方仲怒道︰“你能出來時再說這等狠話吧,不過在你出來之前,我定然也會好好羞辱你一番,出一口惡氣。”
陰長生道︰“你能拿我怎樣?”
方仲道︰“葫蘆需是我的,我可以放腳底下踩,茅坑里浸,最不濟時,就拿來當夜壺,先讓你吃一口小爺的童子尿!”
陰長生大怒,罵道︰“臭小子你敢,若真如此,我出來後把你扒皮抽筋,神魂煉化,永世不得翻身。”
方仲冷笑道︰“就算我放你出來,恐怕你也不會善待我。”
陰長生忙道︰“不會的,不會的,我陰長生發誓……”
方仲想起他在豐都神宮之內的誓言,打斷他的話道︰“你的誓言就如放屁,根本做不得準。我不信。”
陰長生咬牙切齒地道︰“與你說話真是浪費口舌,不如還是打破了鬼冢了事。”說罷,又在葫蘆里指東打西的亂撞。
葫蘆頓時又顫動不已,方仲急道︰“小爺我脫褲子了!”
陰長生果然住手不打,翻了白眼傾听外面的動靜。听了一會不見外面有什麼動靜,陰長生罵道︰“小畜生,這鬼冢也是你父母所居,你就敢拿來當夜壺?”
方仲實在也是沒有辦法,才出此下策,其實說要把鬼冢當夜壺,不過是騙騙陰長生而已,還當真舍不得。
二人互相忌憚,就這樣僵持了下去。方仲也不敢把父母之魂收入,而陰長生擔心受那灌尿之辱,也沒有亂動,可是這樣僵持下去終究不是辦法,到了天明,方仲不可能始終都守在這葫蘆旁邊,而父母也不可能一直待在外面,總要回到鬼冢中去。夜間也還罷了,到了白天,陽氣一盛,役鬼便需耗費本身修為來抵抗陽氣侵體,修為不進反退。長此以往,那還不是死路一條。
想到陰陽相抵之事,方仲忽的眼前一亮,父母受不得陽氣侵體,那陰長生並無肉身,當然也受不得;更要緊的是,自己有一個八方定位五宅分鏡之術,善能分割陰陽,何不取來一試。
方仲想到便做,迅速取出八面小旗和五面法鏡,這幾樣東西還是侯鑫與江誠子幫忙煉制的,他們雖然修為不算很高,但在煉器之上各有所長,這幾樣東西也都十分精致,被方仲煉化後得心應手,雖然不能對敵,但是布置一個大陰陽術中的法陣還是綽綽有余的。
方仲開門出屋,瞧四下里無人,躍到房頂之上,把手一揮,八面小旗與四面法鏡便迅速消失在四周,只留下點陰穴一面法鏡在手。方仲重新掩上房門,就在床前腳底之下,安放了那面法鏡。
陰長生並不知方仲做些什麼,只听得外面有 之聲,生怕方仲真的在脫褲子,童子尿是極陽剛的東西,真要灌進來,非吃大虧不可,不由得問道︰“小子,你在做什麼?”
方仲道︰“我改主意不脫褲子了。”
陰長生喜道︰“算你識相。”
方仲道︰“雖然褲子不脫,但我剛出去勺了一碗大糞回來,準備給葫蘆灌一灌。”
陰長生差些氣昏過去,惱怒道︰“你……你敢!?”
“哎喲,這葫蘆口太小,我的手不大穩當,只怕要流到外面,豈不是把我這屋子都搞臭了,還需尋一個漏斗來。”一邊說著話,一邊把葫蘆移至牆角。這五宅分鏡之術一成,陣陣陰氣從腳下噴涌而出,而除了點陰穴之外的地方,卻又是陽氣漸盛,雖然是同一個屋內,卻如冬夏兩種季節。
陰長生雖在葫蘆之中,也慢慢感到了周圍變化,總覺得渾身燥熱不安,問道︰“天亮了麼?”
方仲道︰“沒有。”
陰長生不信,冷笑道︰“你定是把葫蘆放在太陽底下暴曬,以為能夠曬死了我,這真是異想天開。我呆在這葫蘆中陰涼適宜,任你曬到什麼時候,都不會有事。”
方仲也不反駁,先把父母陰魂移到了點陰穴位置,兩條陰魂在陰氣旺盛之地立時口鼻張口,不停吸納噴勃而出的陰氣。這天師道北斗治就在豐都神宮不遠,本就是極陰之地,方仲布下的五宅分鏡之術雖然不廣,但吸取而來的陰氣卻極純淨,二人吞吐吸納,不過一兩個時辰,損失掉的法力便盡數恢復,身形也變得凝實起來。
相反陰長生在這段時間內卻如度日如年一般,這鬼冢又不是他的鬼冢,除了束縛之力外,根本不可能給他一點保護,只能靠他的本身法力來支撐,雖然陽氣不盛,但是水滴石穿,總是這樣下去,誰能受得了。
數個時辰過後,陰長生終于又忍無可忍,大叫道︰“悶死我啦。”隨即 啪啪的擊打不止,葫蘆又亂搖亂晃起來。
方仲怕他真個打破了鬼冢,取葫蘆攝入手中,又把父母給收了進去。如前次一般,鐘顏夫婦依舊不是對手,但是這一次堅持的時候稍長,等灰白之氣變弱,陰長生的黑氣壓過二人時,方仲又把父母放出,還留在點陰穴上休養生息。
陰長生斗敗了鐘顏夫婦,也覺氣乏,卻又無法休息,依舊在陽氣侵襲下煎熬。
又是一兩個時辰過去,方仲取葫蘆一收,鐘顏夫婦生龍活虎的沖了進來。
陰長生終于發覺情況不妙之至,這兩個役鬼雖然修為淺薄,比自己差得甚遠,可是出去轉一圈就恢復的七七八八,而自己卻如無源之水,這般消耗下去,總有法力枯竭的一天,到那時,就是自己真正的滅頂之災來臨之日!
已是三更時候,陰長生苦斗了大半夜,渾身黑氣已經去了一小半,當鐘顏夫婦又一次生龍活虎的沖進來時,陰長生滿臉怨毒之色地道︰“小畜生,你好狠,我陰長生就算不敵,你也休想煉化我,我數百年的功力加上吞噬旁人的無數精血元氣,足以自保十年無虞。可是世間紛亂,你又怎麼能夠安然度過這十年?只要你一死,我依舊會醒來的。”
他把渾身黑氣一收,盡數內斂于體內,然後盤腿坐下,閉目陷入冥思之中。鐘顏夫婦毫無抵擋的把灰白之氣放出,密密纏繞,游離于陰長生左右。雖然沒有黑氣阻隔,但是這些灰白之氣妄圖侵入陰長生鬼軀時,便被盡數抵擋在外。
陰長生擺明了想用長久之計待下去,明知抗衡無用,不如明哲保身,用最小的代價延緩被煉化的時間,期盼有意外發生。
黑氣內斂之下,陰長生的防護堅強了許多,雖然也在消耗之中,但至少在短時間內不用擔心心智迷失,最終失去自我。
方仲能夠取得如此結果早已心滿意足,只要陰長生不在里面鬧騰,就已經是求神拜佛謝天謝地了,至于煉化之語,根本就不是他考慮的時候。方仲抱著葫蘆觀察良久,那陰長生在里面一動不動,便如死了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