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九章 奪舍 文 / 浮雲深處
一秒記住【 O】,精彩無彈窗免費!;莫嵐搖頭道︰“這大司命走得真是輕巧,他一甩袖子走了,卻留下一堆爛攤子給旁人,又何來的精明之說。那後來呢,就算大司命不在,少司命幼稚,還有各位鬼王坐鎮,僅憑陰長生一介陰帥,如何掌控得了豐都神宮?”
“陰長生是個聰明絕頂之人,他豈會不知其中為難之處,這豐都神宮一變成鬼冢,他便裝扮成道士逃之夭夭。”
莫嵐奇道︰“前輩不是說他想收他自己做役鬼麼,怎麼就這樣跑了。”
“鬼冢初成,並無太大威力,需要不停的有人陷落于此,以無數精血魂魄滋養,方能越來越厲害。這鬼冢是陰長生自己所做,當然明白其中訣竅,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引誘天下無數人進去送死。他放言巫鬼道中大司命不在,少司命年幼,正是群龍無首之時,誰能坐上孽鏡台寶座,便可得鬼帝遺寶。于是無數有野心之人紛紛前往一探究竟,不管能不能得寶,就算是去湊個熱鬧瞧一瞧也是好的。他們不知這一去便沒有回頭路,豐都神宮早已成了修羅地獄,不但各路人馬相互廝殺,連巫鬼道中的幾位鬼王也為了權力之爭而相互反目,可嘆好好一個巫鬼道,竟然你爭我奪人心盡喪,就此漸漸衰落了下來。”
“而豐都神宮之內,更是尸骸遍地,無數冤魂在里面無法超生。直到這時,那陰長生才又出面,他恬不知恥的聲稱已然在深山之中修得丹道要旨,留下幾句可笑之極的俚語歌訣,說已有天人感應,要在豐都之地修得金丹大道,然後白日飛升。”
莫嵐一下便明白了這豐都神宮為何如同地獄一般,點頭道︰“其實那些都是騙人的鬼話,陰長生見時機已到,想來摘取果實了。想不到那麼多人送命,到頭來不過是方便了陰長生一人而已。”
操琴者自嘲道︰“我雖然沒有心懷天下之心,但親眼看到昔日好友淪落為如此卑鄙無恥之徒,怎不讓人憤慨難平。況且這前因後果我知道的清清楚楚,若早日揭穿于他,那還有這許多的無辜者送命,故此,我其實也算得上是幫凶一個。如今淪為孤魂野鬼,坐困此地,無法超生,也算是報應不爽。只是可惜了陪我前來的幾位朋友,平白無故深陷此地,遭此不白之冤。”
莫嵐道︰“前輩能舍身阻止陰長生繼續作惡,這是無上義舉,不用太過內疚。”
操琴者嘆道︰“若能阻止得了,方是義舉,可是如今已功敗垂成,被他捉了一個活人去,我等耗費幾百年的心血,不過遲緩了那魔頭出世而已,我萬子春終究是失敗了。”
說罷這些事後,那自稱萬子春的人雙目一閉,面露頹廢之色。雖然眼前所見不是真身,不過一個陰魂所化,但莫嵐與童廣二人卻能深切感受到此人的無奈與失望。
莫嵐心道方仲被捉,有這麼大的禍患麼?他想問又不敢問,只得恭恭敬敬的站在這位不知邀月堂幾代堂主的身前,一副耳提受命的樣子
陰沉沉的大殿一片寂靜
高台之上的黑氣早已消失不見,陰長生化作道者模樣,一臉陰笑地舉著手中羊脂葫蘆,說道︰“你若不肯,就休怪我無情,殺這兩個區區役鬼對我而言不過是舉手之勞。可是對你,就不知道要失去什麼了。”
下方地上,方仲依舊被一條鐵鏈捆綁著,身上盡是淤青,急怒之下大聲道︰“快還給我,你要敢傷他們,我方仲立誓定與你誓不兩立,不死不休!”
“哈哈哈,你這幅模樣還來嚇唬誰?你越是在意,就越說明這兩個鬼魂不簡單,告訴我,他們是誰?”
方仲不答,陰長生沖著手中的葫蘆噴出一道黑氣,那黑氣繞著葫蘆不停的旋轉,不過片刻,不但葫蘆之上的白皙之色出現一道道的黑紋,連兩條陰魂的身上也浮現出一絲絲黑氣。陰長生冷笑道︰“等我煉化了這兩個役鬼,到那時,便是你求我,也無法救他們了。”
方仲大驚失色,可是又無法掙扎,而且那葫蘆與他心血相連,此刻可以清晰感覺到一股令人作嘔的腐蝕之氣正在周身游蕩,一點點的想把自己的真氣消磨掉。
“住手!”
“怎麼?你想明白了?”
“你放開我父母,只要不傷害他們,我可以答應你,不過我有一個條件!”
陰長生冷冷一笑道︰“你說。只要不是太過讓我為難,答應你又何妨。”
方仲搖頭道︰“我信不過你,誰知你附身之後是否會信守承諾,萬一你滅我神智,掉頭來又煉化我父母,誰來約束于你。所以你也要發個毒誓,不得對我父母出手,萬一違諾,將來不得好死,永世不得翻身。”
對于這種濫殺無辜之人,方仲可不相信只憑口頭應諾就能守信。
陰長生冷冰冰的看著方仲,目中紅芒閃動,思考了一會之後仰頭笑道︰“好,我陰長生起誓,保你父母無恙,有違此言,叫我化作死鬼,任憑你擺布。我誓言已出,你還不吐出那闢邪之寶,小心晚了片刻,真把你父母煉化可就悔之晚矣。”
方仲運氣一張口,剛才咽下的闢邪寶珠被吐了出來。寶珠剛一離口,陰長生一聲長嘯,化作滾滾黑氣沖了過來。方仲這次根本沒有反抗,不過轉瞬,所有黑氣都從他口鼻之中鑽入體內。
小半個時辰之後
緊閉雙目的方仲,嘴角漸漸露出一絲詭笑,笑聲中陰長生的聲音嘲諷似的道︰“我本就是死鬼一個,那誓言對我而言如同放屁,你居然也信,哈哈哈……”
方仲霍然睜開雙眼,眼楮翻白,如同那陰長生一般看不出眼瞳,他身上氣息節節攀高,一聲大喝,纏繞的鐵鏈被崩作無數段飛散,隨後把手一招,那羊脂葫蘆落入手中,剛想煉化了鐘顏夫妻的陰魂,不料這兩個陰魂沒有鑽入葫蘆之中,卻望前一撲,也附到方仲的身上。
役鬼與役主之間本就是心血相依的關系,陰長生雖然奪了方仲肉身,但這一時半刻,並沒有把方仲神魂抹殺,只是鳩佔鵲巢而已,沒想到這役鬼自動護主,又附身在了方仲身上。
被附身的方仲吃了一驚,對周身察看一遍,舉手投足並無絲毫遲疑,似乎這兩條陰魂已徹底沉寂了下去。不過就算這兩條役鬼不服約束,敢在體內搗亂,憑著自己無上神通,滅殺他們還不是輕而易舉,想到這里不由得面露狂傲之色道︰“就算多兩個陰魂在內,又怎會是我的對手,早晚把你們通通煉化掉!”
他扭頭望向殿外,大聲道︰“萬子春,我陰長生這就來取你魂魄!”雙足一蹬,狂風大作之中,人如離弦之箭般往大殿外飛去。
巨大的宮殿上空傳來陰長生狂妄之極的大笑之聲,笑聲浩浩蕩蕩,整個豐都神宮都清晰可聞。
笑聲之中,一條人影從殿門處飛出,接著黑風席卷,直奔左側的偏殿而去。
人還未到那偏殿殿門,方仲一聲冷哼,一只虛幻的巨大鬼手出現在高空之上,先一步往偏殿深處拍去。
偏殿之中琴音驟響,一股無形之力澎湃而出,琴音所化音波與鬼手撞擊到一處。
轟然一聲巨響
偏殿殿門處煙塵彌漫,無數瓦礫石屑紛飛,整個殿門頓時坍塌了大半,大塊的條石落將下來,撲通之聲不絕。
被陰長生附體的方仲呼的一聲落到殿門處,全身黑氣往外一震,那些砸落下來的碎石又被震飛,方仲睜著血紅雙目大笑道︰“萬子春,我來了!”
殿內傳出一聲嘆息道︰“陰長生,我也等你多時了。”
二人如有默契一般相互打個招呼
“你等我?莫非是嫌在這陰陽界中呆得太久,想早日超生麼?可惜啊,你沒這機會了,如果你始終助我得成大道,看在老友的面上,或許能提攜你一二。可是你不識抬舉,居然敢來阻止我,那就別怪我無情了,這就煙消雲散去吧。”
方仲長發飛舞,滿臉殺氣,如魔神降世一般把雙手往空中一舉,那些飄散在外的鬼氣中一陣翻滾,無數個沒有面目的惡鬼在鬼氣之中浮現而出,方仲在眾多惡鬼的纏繞之下如同眾星拱月一般,一步步往殿內走去。
隨著方仲每一步走過,便有一個被召喚而出的惡鬼往殿壁隱藏的燈盞撲去,在殿內熄滅多時的長明燈又被重新點燃,發出碧綠色的光芒。這些燈火並非有什麼燈油在內,而是一團鬼火在里面燃燒。當鬼氣燃燒殆盡,火光自會熄滅,那鬼氣中遺留的一些先人殘念也將永遠消失。
碧綠的鬼火照耀之下,大殿內彷如夢境。
大殿深處的盡頭,一個白衣男子正襟危坐,面前放著一具瑤琴。在他身後,莫嵐與童廣分站左右,一臉嚴肅地望著裹在無數黑氣中走來的方仲。
方仲口中發出陰長生的聲音道︰“萬子春,我成功了!”
“陰長生,你傷天害理,做下無數罪孽,不管修為多高,都注定無法修得大道!”白衣男子面目平靜,望著方仲淡淡地道。
“哈哈哈,你嫉妒我,便說出這些話來。人之修道,本就是逆天而行,萬物滋生乃吸取天地之華,而人又索取天下萬物,我不過奪取他人之精為己用,根本就是一脈同源。大魚吃小魚,小魚吃蝦米,古之至理,我又有什麼錯?”方仲怒目一瞪,面前數道黑氣一個漲縮,如同毒蛇吐芯般奔著對面打去。
萬子春單手往身前一拂,琴聲激蕩,一道朦朧聲波護住全身,那黑氣頓時被震散。萬子春道︰“如你這般狂妄自私,天下間盡都是弱肉強食之輩,還談什麼仁義道德,講求什麼道心佛性?”
“呸!求道之難便如鏡花水月,人生苦短,誰有時間和你講道心說佛性。只要能夠長生,就算讓我立地成魔也心甘情願。”方仲一步步逼將過來,身後的無數惡鬼發出震天咆哮,如巨浪一般翻騰不停,就要一撲而下。
莫嵐與童廣二人見到對方這般威勢,驚得面無人色,一起向後退了幾步。他們二人的修為在如今這些人面前,如同螻蟻般微不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