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九十九章 司馬明空 文 / 浮雲深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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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紛紛安歇,只剩得數處黯淡的篝火不曾熄滅,偶爾有燃燒未盡的木柴發出 啪之聲。方仲在猙獰獸身旁依偎而眠,便如當初在昆侖山獸欄時一般。在睡夢之中,方仲赫然發現猙獰獸睜著血紅雙眼,如刀的獠牙上下交錯,張開血盆大口奔著自己一口咬下。那疼痛之感直入骨髓。
方仲‘哎喲’一聲驚醒,全身都出了一層冷汗。他只道不過夢境真實而已,誰知往旁一看,卻見猙獰獸正張嘴咬在肩膀之上,只是並未實咬,獠牙輕輕勾住了他的衣襟。
方仲正想掙脫開來,猙獰獸把頭顱一甩,已把他丟到背上。方仲低頭一看猙獰獸的眼楮,見它眼神清澈,並無暴戾血紅之色,這才放下心來,同時心中有些好笑,自己听了鷂鷹王之言,說猙獰獸是凶獸,會妨主,居然現在就疑神疑鬼起來。
方仲才一坐穩,猙獰獸已閃電般竄出,奔著遠處一座亂石嶙峋的山嶺而去,不一會,一人一獸便到了亂石近前。
山嶺之下是一片低凹之地,亂石叢中稀稀拉拉長著幾棵小樹。因為山嶺的關系,目光阻隔,露宿河邊的人看不到這低窪處有什麼。如今方仲站在高處,借著月色,卻把這里看得一清二楚。
一群蒙面人正悄無聲息的盤踞在這里,人人刀劍出鞘,殺氣騰騰。
方仲的突兀出現,讓這些人吃了一驚。
這些人行蹤詭異,顯然不安好心。猙獰獸敏銳之極,或許正是感到有人隱藏在這里,才把方仲叫醒,趕來探視。
片刻的沉悶之後,有人低喝道︰“捉住他!”頓時便有十幾人身形閃動,向方仲飛撲而來。
方仲掉頭便走。旁人哪里追得上猙獰獸的速度,方仲一竄出亂石,就往鄭元洪等人的安歇之地奔去。鄭元洪等人乃是依山傍水而居,旁邊就有一條山澗沖刷而下形成的小溪。方仲正在溪水旁邊奔走時,突然浪花翻涌,一條碩大的青色兕牛從碎散飛濺的浪花里面一沖而出,攔住猙獰獸去路。
那牛背之上一人黑衣蒙面,只露出雙眼,虎視眈眈的看著方仲。在他身後,隨著浪花落下,閃現而出的又有數十人之多。
那人一言不發,單手一張,水面之上頓時幻化出一個巨大的透明大手,足有三四丈大小,接著冷笑一聲,向前一揮,那凝聚的大手威勢十足往方仲當頭罩下。
方仲震驚發現此人修為之高,自己根本無法探視其深淺。眼見此人搶先動手,方仲拔火岩劍在手,一招蔽日干雲,幻化作重重劍影護住周身,灼熱的劍氣頓時與那巨手撞到一處。
如山的巨浪拍擊而下,如打在礁石上一般四散飛散。方仲身形搖晃,差些被打下獸背,所化劍光只堅持了片刻,便被擊散,只是有此時間拖延,方仲借著猙獰獸的速度,已跑出一段距離,離開了對方手掌所罩範圍之內。
那人一擊無功,左手屈指一點,手掌散落的水滴又化作無窮水箭暴雨般往方仲打去,同時右手又在水面凝結出一只更大的巨掌準備拍擊而下。
方仲根本無心戀戰,雙袖齊飛,那些符紙頓時一涌而出,都是些低階符法,無數雷火呼嘯著向前打去。接著一催猙獰獸,繞道往鄭元洪等人的歇息之地奔去。
那人剛想以大神通擊殺方仲,卻發覺他已去遠,怒道︰“跑得倒不慢,給我把這些人統統殺了!”從水中冒出的人與亂石之中殺出的人匯聚一路,在此人率領之下掩殺而來。
方仲危急之時所祭發的雷咒早已驚動了三門弟子。那鄭元洪正在好睡之間,听到外面噪雜之聲四起,罵道︰“誰他娘的這個時候還不睡,亂喊什麼?”
一個白石山弟子奔過來道︰“不好了門主,有人殺過來了。”
鄭元洪猛地驚醒,翻身站起,他舉目一看,那些不速之客已然快要殺到近前了。鄭元洪又驚又怒,罵道︰“這幫不知死的魔教 徒,放著好好的城不打,怎麼就對付起我們來了?快快準備迎敵!”自有弟子牽來他的白角犀牛,鄭元洪坐上牛背,仗劍殺奔過去。
與此同時,侯鑫與江誠子二人也被驚醒過來,一見情況不妙,都讓門下弟子準備廝殺。只是事情來得過于突然,三門的人手忙腳亂,有的尚在睡夢之中便被對方殺到眼前,轉眼間刀光劍影,慘叫聲此起彼伏,三門的人被殺了個措手不及,不一會便有數十人伏尸腳下。
那蒙面客坐在巨大的兕牛之上,奔跑時地動山搖,在人叢中橫沖直撞,無人能挫其峰,凡是攔在前面的人馬車輛無不被撞得筋斷骨折,隨後又被踐踏在兕牛的巨足之下,成為一灘爛泥。
此人還偏偏就追著方仲不放,方仲逃到那里,他便也追到那里。方仲回頭怒道︰“你是何人,為何濫殺無辜?”
那人冷笑道︰“自然是奉了神教之令,滅殺你們這些偽道中人。”
方仲心下吃驚,自己這些人是偷偷摸摸走的,只不過一天一夜便被魔教的人追了上來,除非早就得到消息,不然無法做到。正奔之間,離著鷂鷹王所駕的車仗已不遠,那車里尚有金菊花、小蘭和錢文義三人,鷂鷹王雖然本領高強,但到底是重傷之身,況且車內的小蘭在方仲眼中手無縛雞之力,錢文義昏迷之後也不知有無醒轉,唯有金菊花或可自保,那蒙面者橫沖直撞,只憑這二人絕不是其對手。
方仲不想他們受牽連,往旁邊疾走,誰知此人駕兕牛一路碾壓,即便無方仲在場,他也不會心慈手軟,徑直往車仗撞來,只想把此地所有人趕盡殺絕,根本不在乎這車里有誰。
方仲一見不妙,慌忙兜轉回猙獰獸,咬牙往此人殺去。
那蒙面者見方仲過來,冷笑道︰“正等你自投羅網!看本尊的摩雲手!”眼中凶光一閃,單手高舉,在他頭頂霎時出現了一個雲氣翻滾的巨掌,掌中烏雲翻滾,漫天蓋地般抓降下來。這個巨手比之前兩次的出手更要強大許多,往下落時狂風陣陣,端的是威勢十足。
方仲掌心之中雷光閃動,一連數個雷咒向上打出,卻只見雲手之中雲氣翻滾,轉瞬便把這雷咒吞沒的無影無蹤。
烏黑的雲手轟然下擊!
十丈方圓之地狂風大作,無數碎石四處飛濺,雲手尚未完全落下,巨大的風壓便已出現在地面之上。方仲只覺渾身壓力倍增,幾欲趴在猙獰獸背上,在被雲手裹住的一霎那,方仲瞪目大喝,數張符紙拍擊而出,排列在手中劍上,接著向上一舉,頓時一道耀眼之極的雷光從劍上發出,直沖入雲手之中轟然爆裂開來,無數金蛇在雲氣之中亂舞。
這一招正是方仲不惜耗費無數真氣打出的星雷千裂,他如今所能施展的最高雷法。
雲氣劇烈翻滾,那雲手終于從掌心之中開始逐漸崩裂開來。
方仲坐在猙獰獸之上縱身一躍,直接從破開的巨大雲手的掌心穿過,落到此人頭頂,舉火岩劍就刺。
那蒙面人終于眼神一凜,似乎對于方仲能夠破去他的摩雲手也略感意外。但隨即背後一道藍色劍光閃電飛出,一柄藍瑩瑩長劍架住火岩劍。此劍十分奇特,劍尖開叉,如蛇信一般閃著寒光。當的一聲攔住方仲長劍,接著那蒙面者冷笑一聲,挺直的長劍忽然一曲,如一條水蛇般相似,順著方仲的劍身往上急繞,迅捷非常的射到方仲胸口,噗的一聲,劍尖已沒入方仲體內。
方仲驚愕地看著對方寶劍,實難相信此人的兵器居然忽軟忽硬如此神妙,出其不意之下竟而中劍。
那蒙面者冷笑道︰“滋味如何!”輕輕舉手一抖,此劍迅速收回,又回復成原來的模樣。
方仲渾身無力,悶哼一聲,從猙獰獸背上滾落了下來。
那人正要再補一劍結果了方仲時,猛地里眼角余光掃過,一條人影從車仗之上如飛而至,同時踢出千般腳影,如狂風暴雨一般劈頭蓋臉的落了下來。
二人迅速交手, 啪啪一陣急攻,隨後人影攸分,那蒙面者手中的劍尖滴血,雖然刺中了對方,但在他的胸口卻也留下了一個淡淡的腳印。
“鷂鷹王,你居然還沒死!”
“不錯,老夫也覺得奇怪的很,堂堂一個靈虛谷谷主,居然冒充起神教中人來了,莫非早就投靠我教,只是老夫不知麼。”
這突然殺出的正是鷂鷹王,只是方才一通急攻,他重傷未愈又添新傷,右腳之上被那蒙面人刺了一劍,深達數寸,要比對方傷重。那蒙面人道︰“你說什麼?”
鷂鷹王咳嗽著道︰“初時我還不知是誰,但你一出這盤蛇劍,老夫便認了出來,除了靈虛谷有這本事外,還有誰會?你不用隱藏了。”
那蒙面之人一聲冷笑道︰“你若是沒有殘廢之時我還敬你三分,現如今不過是個垂死待斃之人,懼你作甚,正好連你一起剿滅。你說得不錯,本尊確實是靈虛谷司馬明空,被你知道也無妨,反正這里除了死人之外也留不下一個活口。”那人抬手撕扯下蒙面黑布,露出面如朗月、長著兩撇八字胡的司馬明空真容。平時道貌岸然的靈虛谷谷主此刻卻顯得有些陰戾。
鷂鷹王道︰“我死不足惜,只是覺得好生奇怪,你等為什麼會同室操戈,自己人殺起自己人來,莫非谷主真個投靠本教了麼?”
司馬明空冷笑道︰“什麼自己人,我不過是殺雞駭猴,給那些三心二意者一個教訓,也好讓旁人知道若無靠山時可是什麼事都會發生的,日後自然曉得該當如何去做。至于魔教,嘿嘿,遲早也要敗亡,我才不屑于去投靠,不過今日的罪名卻還要借魔教的名頭去背一背,日後滅起來才更能名正言順一些。鷂鷹王,讓你死前做個明白鬼,你可滿意了麼?”
鷂鷹王冷冷的道︰“果然人心最是惡毒,想要我的命,只怕你也要付出點代價。”
司馬明空哈的一笑道︰“你還有何能,就敢說這番大話,讓我親自出手都算是抬舉于你,納命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