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九十二章 羊車 文 / 浮雲深處
一秒記住【 O】,精彩無彈窗免費!;昆侖派眾人死里逃生,正退之間,大隊人馬突然間駐足不前,蒼禎道人氣急敗壞,搶到前面道︰“怎麼不退?”
有人道︰“師兄你看!”
順著眾人所指看去,只見前面一人直愣愣站在那里,攔在回洛水城的路上。此人不是別人,正是受傷之後的衛道子,只是此時的衛道子面孔低垂,杵在那里一動不動。
“師兄,你怎麼了?”
衛道子一言不發,但是身子卻動了動。蒼禎道人一擺手,喚過兩個門下弟子去看一看。那兩個弟子得令後快步奔去,即將到達衛道子身邊時,突然間身子一顫,啊的一聲慘呼,同時往後跌倒。卻是衛道子突然出劍,把兩個弟子一劍劃倒。
“師兄,你瘋了麼?”
衛道子發出嘿嘿一陣冷笑道︰“你說呢。”說罷,慢慢抬起頭來。那聲音沙啞無比,根本不是衛道子的聲音。
眾人仔細一看,就見衛道子披頭散發,口鼻留著黑血,眼楮微閉,早已神智不清。
蒼禎道人怒道︰“何方邪魔暗下的毒手,還不快快現身。”
“是你叫我?”話音一落,在衛道子道袍之內,一只碩大的黑手突兀冒出,捉住衛道子的喉嚨用力一捏。衛道子頭顱一歪,頓時氣絕。他的身子往前一撲,身上道袍卻並未跟著落下,反而依舊披在一人身上。那人躲在衛道子身後,等那尸身一倒,終于顯出原形,乃是一個身穿黑衣的瘦小男子,一臉的陰戾之相。
剛才他貼身躲在衛道子的背後,眾人都沒瞧見。
眾人大怒,十來個與衛道子交好的弟子憤而沖出,劍光齊飛,奔那人殺了過去。
此人慌忙後退,同時口里叫道︰“師尊,快快施法,這些雜毛沖過來了。”
一個幽幽的女子聲音道︰“急什麼,還輪不到他老人家出手呢。”
接著風聲一響,一個穿著白衣的窈窕身影騎著一匹駱駝從遁術之中顯出身形,縴手一揚,一個小巧陣盤飛出,落到地上後豪光大放,一個丈來寬的符陣被此人激發了出來。
符陣一發動,在那女子左右頓時呼呼聲不絕,又出現無數條身影。這些人都是黑衣蒙面,只是手中多出了許多布袋,那布袋口一張開,一股綠朦朦氣體一沖而出,在前方蔓延開來。
這些綠氣凝而不散,籠罩住這些黑衣人。
沖到最前的一個昆侖弟子才一接觸那綠氣,便即慘叫一聲,捂住面目掙扎不已,旁人一見,頓時止步,同時閉住口鼻氣息。再一看那中毒弟子,翻滾片刻便即氣絕身亡,一張臉面流著膿血已腐蝕的不成樣子,連手腳都開始發爛。
眾人駭然之下又往後連退了無數步,再不敢嘗試著去接觸那綠氣。
這些人站在綠氣之中渾然無事,也不出去追殺,只是守在綠氣之中冷笑。在這些人中那個白衣女子分外醒目,只有她才騎著一匹金眼駱駝,渾身上下更是沒有半點煙火氣息,一條黑絲帶束住盈盈蠻腰,黑發披肩,素潔非常,加之面目嬌美,直如仙子下世。
見前後都有人馬出現,眾昆侖弟子便想從兩邊繞道而過。誰知人還未動,左邊一陣鼓響傳來,右邊卻是一通號角,聲音悠揚沉悶,竟然同時出現兩路人馬。
眾人放眼一看,左邊鼓響的正是役鬼堂的人馬,右邊號角聲卻是無數的飛禽走獸滾滾而來,乃是馭獸堂的人馬。這兩路都來得極快,把左右通道迅速堵住。
四處都是敵人,昆侖派眾人終于大驚失色。人群一陣騷動,特別是那些年輕弟子,平時趾高氣揚慣了,本以為打打殺殺有趣的很,但真的見過太多血腥,甚至自己的性命都不保時,恐懼早已蓋過了好勝之心。
眼見人心不穩,也在昆侖人叢之中的錢文義大喝道︰“大家莫慌!”在幾個長輩弟子彈壓之下,人群逐漸收攏。錢文義道︰“余師兄,你領弟子防守左面;蒼禎師兄,你領弟子防右面;澄宿師兄你防後面,前方自有小弟看管,余者居中策應。我料岳真人見到這等形勢,必前來解救。”眾人答應一聲,各帶弟子行事。
昆侖弟子人心稍安,迅速在前後左右布下陣勢。數十個文字輩弟子站在陣前,等待著即將面臨的一場血戰。
蚩渾、歐旭所率之人只是堅守後方,而施展毒霧封鎖退路的烈毒堂的人也不往前,只有左右兩路往中間壓來。役鬼堂一面‘鬼’字旗招展,屹立在滾滾陰風之中,里面的人早已把無數役鬼放出,鬼哭狼嚎之聲清晰耳聞。馭獸堂的雷鵬與蕭慶各帶本部人馬分布在大隊兩旁。
兩旁人馬漸漸靠攏,把昆侖眾人圍得水泄不通。
一人的長笑之聲遙遙傳來。
眾人回頭一看,在後方槍林劍雨之中,兩面羅列森嚴的巨大盾牌左右一分,蚩渾和一個身披斗篷,額頭帶著紅痣、耳掛骨環的人一齊走了出來。二人的打扮都十分怪異,一見便知非是善類。
“你們已被重重圍困,識時務的,就快快投降。”
昆侖弟子之中的澄宿真人問道︰“閣下是誰?”
“你這老道連我也不識,本尊貴為神教使者,誰敢不听我的吩咐。”
澄宿真人道︰“閣下好大的口氣,若真有本事,便不該使什麼陰謀詭計。”
神使大人哈哈笑道︰“迂腐不堪的老道,不是你死便是我亡的較量,誰來與你講什麼規矩,真是多此一舉。”
澄宿真人怒道︰“那便無話可說了,想要貧道投降,先勝過我再說。”
神使大人道︰“你不想活,你身後那些人可不一定願意陪著你死。但凡想活的,乖乖的過來,便放你一條生路。”
澄宿真人身後弟子面面相覷,就算有個別貪生怕死的,也不敢當著這麼多同門之面走出來。
“投不投降?”
他又問了幾遍,見無人回話,神使大人面色一寒,冷冷道︰“既然如此,那麼你們便去死吧。”他把手一揮,兩旁之人同時向中間慢慢擠去。
眼見大戰一觸即發,突然有個聲音高聲叫道︰“不要打,不要打,老夫投降。”
聲音尖銳,在這大戰將起的沉寂時刻,分外刺耳。
這一聲喝頓時讓所有昆侖弟子面上變色,不知是誰沉不住氣,首先向敵屈服。這時候出一個軟弱之人,實在是大傷斗志。
蒼禎道人也听到了這一聲呼喊,以為是門人貪生怕死,這才喊起投降來,勃然怒道︰“是誰說話,滾出來!”回頭張望,卻見昆侖弟子們左顧右盼,也不知是誰說出了這樣一句大煞風景的話來。
神使大人笑道︰“總算還有一個明白人。好罷,剛才說話的,本使不但不殺你,還要大大獎賞你一番。”
眾人一時間默默無語,都等著這個向敵屈服的人自己滾出來。
又等片刻,見昆侖弟子之中無人出來,神使大人道︰“本使說話算話,決不食言。”
終于又听見那人聲音道︰“多謝神使大人體諒,老夫來了!”
神使大人心中一喜,听那人口氣,居然自稱老夫,年紀定然不小,說不定還是昆侖派中有頭有臉的人物,這樣一個人當面投降,勝過受降普通弟子百倍。昆侖眾弟子卻人人心中發寒,與神使大人所想相反,若是真有一個師門長輩屈服,昆侖不但顏面盡喪,今日之戰更會一敗涂地。
只听得遠處有篤篤篤的蹄聲,眾人循聲看去,卻見在那馭獸堂所驅策的眾多走獸中間,一輛十分矮小的木車被兩頭小山羊拉著,不緊不慢的越眾而出,往兩陣當中跑來。
那兩頭山羊皮毛奇特,一只渾身漆黑,另一只卻是雪白,都頂著兩只小犄角,脖子上系著麻繩,把木車拉到陣前,咩咩叫了兩聲。木車 轆又小,行的又慢,一路之上都是吱吱嘎嘎的 轆聲音,听得人牙根發酸。
車上之人童顏鶴發,腰懸寶劍,看上去倒也長得清奇,只是身上衣裳破破爛爛,兩邊肩頭都打著補丁,看上去更像個養生有方的鄉下老農。
一輛羊車載著一位鄉下老頭,並且還是從馭獸堂中跑出來的人也不知他是怎麼混進去的。
神使大人直看得眼珠凸起,額頭青筋直冒,幾乎氣炸胸膛,怒道︰“哪里來的山野村夫,這地方也是你可以來的,想找死麼!”
車上之人誠惶誠恐道︰“哎呀,不是大人你叫老夫出來的麼,怎麼又叫我走?”
神使大人道︰“你這老匹夫,也敢來攪局。”殺心大起,一步步向那老者走去。
那老者道︰“誰來攪局了,老夫確實是來投降的。”
“你這半死之人,就算投降了又有鳥用?”
那老者道︰“神使大人親口答應不殺,還有獎賞,老夫這才敢出來討賞錢的,你怎麼可以言而無信。”
“你……”
神使大人面色發青,身上寒氣環繞,怒火終于爆發,一聲大喝,就在電光火石之間,身形已向那老者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