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24章大快朵頤 文 / 李有才
悟空他們相對無言，黯然神傷。門外又傳來雜亂的腳步聲，夾雜著悉悉索索的開鎖聲。大家面面相視，心里暗暗猜測，這回送進來的又是一個什麼樣的人。
鐵門打開，四個保安魚貫而入。只見兩人抬著一副擔架，兩人各挑著一擔物件，看樣子分量並不輕。
倆保安放下擔子，顧不上擦一擦滿頭滿臉的汗水，就立即忙開了。一眨眼，就像變戲法似的，房子中間已經滿滿當當的擺了幾十盤香噴噴的菜肴。
大家都瞪大了眼楮疑惑地看著，不知這群家伙葫蘆里賣的是什麼藥。
“哎，你們是在這里推銷酒菜嗎？我們可都是窮鬼，身上沒有錢的，你們上錯門啦！”悟空笑著說。
一個家伙討好地笑著說︰“孫先生，這是葉小姐吩咐我們送來的飯菜，您請慢用。吃好了，我們再把您抬到葉小姐那兒去，葉小姐要單獨見您。”
悟空看著擔架，這才想起自己受傷來著，手撫著傷腿，裝模作樣的哼哼著，說︰“哎呀，幸虧你們提醒，不然我還真忘記自己受傷啦！”
看看諂笑著的保安，一邊臉腫脹著，隱隱的五個手指印依稀可辨。悟空認出他，這不正是剛才叫自己吃大便的家伙？但悟空並不記仇，還很關心的問︰“你的臉怎麼啦，是不是昨晚跟老婆打架打輸啦？你老婆也真是的，怎麼哪里不打，偏偏打臉！一個大男人，出去怎麼見人呢？”
那保安訕訕地笑著，說︰“剛才怠慢了孫先生，葉小姐賞賜了我一個大耳光。”
悟空暗暗納悶，玉羅剎葉芳這個騷女人，怎麼忽然間對自己這麼好？八成是看上了自己的這一副臉蛋子，嘿，人長得太俊，還真是麻煩！
“不過，剛才我已經吃過了，這些兄弟每人硬塞給我一只黑饅頭，雖然味道不怎麼樣，卻也填飽了肚子。”悟空撫著肚子，笑著說，“兄弟們，我說過，一飯之恩，我老孫必報。這席酒菜，我借花獻佛，就當我的第一報吧。來來，放開肚子，享受享受！”
屋里的人，除了新來的嚴熙，其他都幾天不見葷腥，自打菜肴擺上，口水已經流了滿地。听悟空這麼一說，眼楮都放出光來。
“大家請稍等！”半邊臉腫脹的那保安媚笑著說，“享用之前，請容我介紹介紹。今天的菜系，以中菜的八大菜式為主，鮑、參、翅、肚，雞、鴨、鵝、羊，無一遺漏。另外，我們還準備了越南菜、韓國菜，日本的壽司，麥當勞的深海鰻魚，肯德基的炸雞……”
那保安一只手彬彬有禮的做著介紹，一只手背在身後，完全是五星級酒店服務員的規範動作。眾人已饞得口水泛濫，哪有雅興听他這些，早已雙手齊發，大快朵頤。
青年往嘴里塞著一只鮑魚，含糊不清的說︰“兄弟，給你的那只饅頭，真是太值啦！原來有付出，真的就有回報的！”
悟空笑眯眯地看著大家在風卷殘雲，說︰“那你要謹記了，凡事有施才會有報。施善得善，施惡得惡！”
新來的那老者嚴熙卻是木然坐著，對眼前的佳肴，完全無動于衷。唉，一個人心灰意冷，就算美食當前，也味同嚼蠟啊。只听他懨懨地說︰“凡事也沒有個定律，有時候施善的人得了惡，施惡的反而得了善。年輕人，天理也有反常的時候啊！你看那些昧著良心的官爺，那些財大氣粗的惡霸，哪一個不是活得有滋有味，風風光光？什麼善有善報，惡有惡報，原來都是不可*的。”
一個保安惡狠狠地說︰“糟老頭，放屁也要看準地方。須知言多必失，禍從口生！”
老者臉上沒有一絲懼色，冷冷的說︰“我一個行將就木的老家伙，唯一的乖孫女已經不在了，生存下去還有什麼意義？早死早安樂，還有什麼話不能說？如果不是要留著一口氣，為孫女的死爭個明白，我早已一根褲帶了解殘生了。”
“老伯，天理昭昭，不會有錯的。善惡不報，只是時機未到而已。”悟空安慰他。
“唉，話是這樣說，但是，這時機什麼時候才到呢？眼看是黃泥沒頸的人啦，這一天，可能也不指望看得到了！”老者雙眼通紅，欲哭無淚。
正在大快朵頤的眾人的情緒也大受感染，想想自己，出去的日子遙遙無期，都停了口，食欲頓失。
中年男人好像突然想起什麼，憂慮地說“兄弟，你有沒有想過，這席盛宴，好像來得有點蹺蹊？電影里的死刑犯，臨刑前都會來上這麼一頓，難道，他們要送你上路？”
悟空哈哈大笑，說︰“放心好啦，我不會有事！你不看這幫保安對我那個態度，對他爺爺都沒那麼孝順呢。電影里的死刑犯上路前有這種待遇麼？”
“那倒也是，好像沒看過這種電影。”
四個保安臉上一陣紅一陣白，不敢發作，還要陪著笑臉，真是想上吊的心都有了。
“孫先生，反正您也不想吃，不如我們現在就把您抬走，免得葉小姐等久了不耐煩。”一個保安小心翼翼地說。
“你們那個什麼孫小姐有沒有告訴你，她要見我干什麼？素不相識的，打攪她就不太好啦！我還是不去了吧？”悟空很客氣地說。
保安一听慌了神，說︰“孫先生，不不，孫大爺，您一定要去啊，千萬不能嚇唬我們，您要是不去，我的腦袋就可要跟我說再見啦！”
“不會吧？葉小姐看起來可是一個溫柔體貼的女子，橫看豎看都不像胡亂取人性命的人呀？你們對她的誤會也太深了吧？等一下見面我得問問她，平時是不是對手下凶巴巴的，女孩子家，這麼凶怎麼行，你們說是吧？”悟空故意戲弄他們。
保安嚇得臉都綠了，連連說︰“孫大爺，千萬不能跟葉小姐說，我剛才說錯話了，其實葉小姐平時對我們很好，好得像親人一樣，別說殺人，就連打罵都不忍心！我生病，她親自開車送我去醫院，我沒錢娶老婆，她借錢給我，不要我還，我還經常看見她扶著老奶奶過馬路……”他喋喋不休地歷數葉芳的體貼溫柔，心里說，幸虧小學時老師教寫作文時，都是這樣編的，現在用起來才會得心應手。真是書到用時方恨少啊！
“看來，葉芳對你，比你媽對你還好啊！”悟空大為感動，說，“那我就不再問她啦。其實不用問，我也知道，從見她第一面，我就覺得她賢良淑德，簡直就是賢妻良母的典範！”
保安終于將一顆懸著的心放了下來，心里非常感激教作文的小學老師，明天無論如何都要買兩斤香蕉看看老師，說起來慚愧，自從小學畢業後，就沒見過老師了。
“孫先生，我們可以上路了吧？”保安陪著笑臉，小心翼翼地問。
“呸，你這家伙說話太觸霉頭！什麼叫‘我們上路’？我還有幾億年的命，沒那麼快上路！”悟空笑著罵他。
“對不起，對不起，您看我這烏鴉嘴，真臭。您千萬不要見怪！”保安忙不迭的道歉。
“好啦，可以走了。只是我這腿傷得太嚴重，動一動就痛得扯心扯肺，還真的要勞煩你們四位抬我。”悟空裝著痛不欲生的樣子。
四位保安就等他這句話，忙說︰“我們是有備而來的，連擔架都預備好啦！您不用費心，只管坐著，我們這就過來抬您！”
四個人走過來，兩人抬手，兩人抬腳，但使出了吃奶的力氣，悟空的身子還是一動不動。
“哇，孫先生，看不出，您的身體蠻重的，我們四個大漢都不能把您抬起。”一個保安氣喘吁吁地說。
“可能是吃得太飽了，剛才一氣吃了五個饅頭呢。”
“孫先生真是幽默，五個饅頭有多重呢？至于嗎？”
“嘿，你不知道，你們這的饅頭硬得像石頭，吃下去不消化，在肚里恐怕都變成石山啦！”悟空笑嘻嘻地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