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九十二章 短兵相接(12) 文 / 蝶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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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二章短兵相接12
棲霞寺。網
趙普今天特意起了一個大早,然而往日窗外熟悉的聲音卻沒有出現,古寺外寧靜得就如處子一般,除了陣陣叫得歡悅的鳥叫聲外,只剩下純潔。
趙普的情緒仿佛也受到影響,突然變得無比低落,他雖然被迫帶到古寺,然而這兩天的安寧與寂靜,這兩天的無憂無慮,是他這半輩子都沒有能夠享受,醒來便可以看到整齊、威武的雄師,這雖然只有一百人不到,然而卻給他如千萬人的感覺,就如躺在母親的懷里那樣安全。
看了看身邊,那一本《石頭記》還在,這是一本充滿靈氣的,他覺得縱使他翻十遍,依然體會不到中所說的那種感覺,他越想知道這均州軍的軍頭張貴究竟是怎麼一個人,大宋文能治國,武能安邦的能臣幾乎找不到一個,如今李庭芝算一個,北渡前的寇準也不錯,然而他們都沒有能夠成就大業。如王堅、夏貴、張世杰等不過是一方重臣而已,更有劉整、呂文煥、範文虎這等投降之輩。
雖然只是听聞,但對于均州、江陵的展,他身為建康的大商家要比朝廷都清楚得很,雖僅是三年,但最初一批從均州走出來的商家已展到不少地方,特別是以均州軍名義成立的商隊,幾乎在大宋每個角落都能找到他們的蹤影,甚至于北方也經常遇到。
均州經過三年的展,已從一個軍州展成為一座經濟繁榮的大城池,雖然限位置而比不建康,但均州目前作為入川的必經水路,已在大宋的商人中赫赫有名,至于均州的百姓,听說日子過得也比其他地方要好。
好,均州是均州軍所在地,先天條件要比其他地方好多了,可是荊湖呢?荊湖雖然向來繁華,但在張貴入主江陵之前,荊湖百姓連吃飽都不可能,如今逃亡荊湖的百姓卻越來越多,這僅僅是一年的時間,荊湖就已經不再是往日的荊湖,而是百姓的最為向往的地方。
至于武功方面,襄樊、正陽、兩淮這些大的戰役早已經足夠證明了張貴的能力,至于那些戰也從沒有敗績。
趙普從張貴身隱約看到希望,若是今日張貴能夠驅除韃子,恢復中原,那他無疑會成為大宋第一人,這若是放在以前,趙普連想也不敢多想,但經過兩天的相伴,他看到均州軍的種種好奇,也看到了希望,如今一覺醒來卻現窗外的均州軍已消失無影,他竟然有幾分失落。
“趙老爺子,您醒了。”陳瀟在門外叫了一聲,得到趙普同意之後推開房門,手中端著一盤熱水,外面的天氣多添了幾分寒冷,一股涼氣把趙普沖了一個激靈。
“呂總管臨走前可有吩咐?”趙普道了聲謝,他打心底喜歡這個聰明好學的陳瀟,雖然只是兩天的相處,陳瀟平素也不常說話,但往往卻能猜對自己的心思,和自己探討學問也是有所應對,至于武功,趙普雖然沒有見過,但看到呂武對陳瀟的信任,趙普心里有數。
陳瀟束手站在一旁,臉色有點失落,搖頭道︰“呂大人什麼也沒說,只是吩咐子一定要把老爺子親自護送回建康。”
“哦,還有趙公子,只不過趙公子現在還沒起床。”
趙普微微笑了笑,用毛巾抹了一把臉,然後問道︰“呂大人有沒有說什麼時間可以出。”
陳瀟看了看天色,沉yin了片刻,道︰“呂大人也沒有規定時間,不過子認為日中再回去也不遲,反正路程也不遠,只不過恐怕要辛苦老爺子走一段路。”
“呵呵,老夫年紀大了,不過腰桿子還不錯,”趙普笑道︰“這些天好吃好住實在是舒服,沒有你子說得這麼藺弱。”
陳瀟見趙普洗臉,自己出去了一會,卻給趙普端來了三個菜當做早餐,然後說道︰“老爺子慢用,子去把劉公子叫醒。”
趙普想起前兩天被迫跟從均州軍一起訓練的劉元,忍不住笑了笑,點頭道︰“請自便。”
“不過有件事,老夫想問一下陳兄弟?”見陳瀟走出去,趙普實在是忍不住把他喊住,問道︰“老夫想、老夫想聘請陳兄弟為趙家護院,不知陳兄弟願不願意?”
“轟”的一聲如五雷轟頂,陳瀟實在想不出趙普怎麼會有這麼的想法,呂武帶著均州軍前往建康沒有把他帶,他有點悶悶不樂無精打采,如今卻被趙普嚇了一跳,一下子醒了過來。
他殺過人、被人殺過,當過呂武的親兵,就是從來沒有當過護院,不過听趙普的意思,像是同情均州軍,自己是否可以為均州軍爭取一下?
趙普見陳瀟遲遲不語,尷尬說道︰“老夫實在是唐突了,還請陳兄弟莫要放在心。”
陳瀟連忙說道︰“子得老爺子看重,榮幸之極,不過子才疏學淺,恐怕難當重任。”
“再說,子乃均州軍軍籍,不能自行決定。”
趙普沉思了片刻,壓低聲音道︰“趙家經營建康百年,商隊遍布大宋各地,趙某得均州軍款待,有意暗地盡微薄之力。”
陳瀟大喜,趙普在建康經營百年,其中的力量不可忽視,若是有他相助,無論是對于建康還是常州,都是一個巨大的影響。
“老爺子大義,子一定盡早稟告呂大人,我相信呂大人、張大人都會感激老爺子。”
趙普也不再說話,他雖是倉促做出這個決定,但從陳瀟的反應看來,均州軍一定非常尊重每一個能夠真心抗元的人,心底下他也不願意背叛大宋,只不過以前看不到大宋任何一絲希望。
如今既然看到了希望,他也不怕奮力一拼,說句好听就是支持,說句不好听就是腳踏兩船罷了,他趙普也沒有承諾什麼,只是想給自己找一條後路,這也算是人之常情。
劉元這幾天都沒有做噩夢,他在建康時雖然風流快活,但對于韃子的凶狠多少也有听聞,再加劉芳又是為韃子效力,伴君如伴虎的道理,劉元雖孥但卻清楚。
他向來有失眠的壞習慣,再加白天縱欲過度,所以他晚倒沒有一天能夠睡好,隨著父親劉芳的跡,他就越睡不好了,就算是能夠入睡,也是噩夢連連,他只有更加借助花叢來迷惑自己。
然而被均州軍俘虜的這幾天,幾乎是他這輩子睡得最好的時光,每天清晨的早訓和入睡之前的訓練,讓自體弱和縱欲過度的劉元累得幾乎要倒下去,每天都是一覺睡到天亮,他竟然有些病態的渴望這樣的日子能夠繼續下去。
“子,你好自為之。”這是昨晚臨睡前那個最凶的兵敖東給他說的話,經過這些天的相處,他現均州軍中越是長得越凶的人,卻也是最善良。
為了防止自己逃跑,他被要求睡在敖東身邊,可是每天早醒來,現自己身總是蓋了兩床被子,而長得最凶惡的敖東,卻只是蓋了一床薄薄的軍被,劉元鼻子突然有點酸。
劉元其實是一早已醒來,雖然知道分離,但他卻不願意面對。他躺在厚厚的棉被,身一如既往的蓋著兩張棉被,然而他身邊卻再也沒有那個熟悉的身影,古寺靜得連自己的呼吸也能夠听見,他突然現自己心中有幾分難受。
“嘟嘟、嘟嘟、嘟嘟。”突然一陣刺耳的聲音徹底叫醒了劉元,劉元一個鯉魚打挺迅跳起來,穿靴子洗臉,還不到一刻鐘已裝扮完畢,他滿懷高興來到古寺前的廣場,卻只現一個孤零零的影子。
劉元一愣,跑到陳瀟跟前,陳瀟微微笑了笑,道︰“早訓現在開始。”
陳瀟說完,自顧自的如平常一般訓練起來,劉元看著一絲不苟的陳瀟,鼻子一酸眼淚最終流了出來,他深吸了一口氣,也跟著陳瀟一起開始訓練,他每一個動作都認真去做,他對這套動作的領會從來沒有今天這般的深刻,因為他清晰的記得,自己每次錯一個動作,身後的敖東就會對自己火,甚至砂鍋大的拳頭也常常威脅自己。
過了半個時辰,一套完整的軍體拳終于打完,劉元基于時間甚短,他根本沒有辦法學會整套軍體拳,但緣分已盡,陳瀟走到劉元面前,微笑說道︰“敖東大哥今天臨走前讓我轉告你一句話。”
“你子不會永遠都是孬種,你日後好自為之。”
“敖東是一個粗漢子,他不會說話,他只是不想看到一個大好後生就此淪落,荒廢了歲月,日後回想起來,只有碌碌無為的記憶。”
“陳大哥,”劉元帶著嗚咽,肉了肉鼻子問道︰“你們、你們會不會再回古寺,若是還回來,我在這里等你們。”
“呵呵,今天就送你們回家。”陳瀟搖頭道︰“這些天委屈你了,咱們均州軍也不是沒交代的主,說得到做得到,不過到時若是韃子追查,你子謊話說得多了,應該知道怎麼對付。”
“我只希望,你能夠良心現,把這幾天過的日子都忘記掉,均州軍不會再回古寺,日後奔赴戰場也是生死未卜,如我、敖東等都渴望戰死沙場,你子就當這是一場夢。”
劉元看著陳瀟的背影,嘴里喃喃念著︰均州軍、均州軍。
劉元慢慢收拾,雖然沒有一樣東西是他自己,但他依然是把所用過的一切都收拾整齊,陳瀟已經答應他,只要他看的東西都可以帶走,他想把這一切都帶回去,雖然陳瀟讓他忘記這一切,然而這已是刻骨銘心,怎麼能夠忘記?
看到趙普的瞬間,劉元大吃一驚,不過也暗中驚嘆均州軍的能力,連趙普這樣的人也被請了過來,他是被敖東打壞了,見到趙普不由自主作揖行禮︰“趙叔叔,你好。”
他背了一個大背囊如一個鴕鳥一般,幸好這都是些棉被之類東西也不重,只是這彎腰作揖行禮,樣子看起來要有多可笑就有多可笑。
趙普平日雖然和劉元這個花花公子沒有什麼交集,不過也听說這個敗家子的所作所為應該是氣死父親的那種,如今變得這麼好禮,自己倒有幾分不適應,揮了揮手道︰“賢佷別客氣。”
昨天下午,劉芳已把糧食準備妥當的消息告訴阿術,阿術連忙前往轉告伯顏,然而已是日中時分,自然沒有辦法出征。
伯顏任命襄樊鎮守沙全為軍中南下開路先鋒,沙全出身武將世家,其先祖卻是淮南人,十八歲那年在湖北投軍,隸劉整帳下。劉整以瀘州十五郡降蒙古,沙全與之同行。宋軍追之,沙全力戰得脫,授管軍百戶。
後來劉整出兵雲頂山,沙全與宋將夏貴兵遇,擊殺甚眾。當年忽必烈命劉整領都元帥事,出師圍襄樊,沙全為鎮撫。劉整遣沙全率軍攻仙人山、陳家洞諸寨,破之,升千戶,賜銀符。
只不過劉整死後,沙全也被逐漸排擠,襄樊雖然已陷宋軍,但沙全依然只能掛著襄樊鎮守這個名義,伯顏任丞相,不拘一格降人才,遍選軍中精銳,沙全才得以隨軍南下。
所以,沙全對伯顏的感激甚比劉整,劉整讓他成為家族中的叛逆,大宋的叛徒,毀了他一輩子的聲譽,但伯顏卻重新給他希望。
這些年過去,沙全早已把自己當做大元朝的一員將領,他出生入死浴血奮戰,就是想得到這個新的朝廷的認可,如今伯顏當政,果然不拘一格,自己也是有了奮斗的目標。
次日,伯顏點將,此次南下,大元朝精英幾乎囊括一空,有有“才略過人”的中右丞相阿塔海和慣于征戰的“權樞密院事”的懷都,有一代名臣宿將之稱的阿術。
有都元帥張拔都和“勇冠三軍”的武義將軍完者拔都,有大敗宋大將夏貴的昭武大將軍帖木兒不花;有“冒流矢沿流麈戰八十里,身被數傷,裹傷殊死戰”的昭勇大將軍忽刺出和宣武將軍八十八。
有進攻樊城的監軍、定遠大將軍謁只里,同時提升為炮水手元帥的張君佐和“久居宋,險固備知”的襄樊鎮撫沙全,有武略將軍石祖興和屢有戰功的忙兀台,當然還有建康鎮撫唆都和山東軍指揮董士選。
南路張弘範大軍就不用說了,“善騎射”的昭勇大將軍塔出,有進攻樊城以勇猛出名的宣武將軍高鬧兒和“剛勇有志”的武節將軍四家奴,進攻樊城“勇敢出諸軍右”的完者都,只是此時伯顏還不知道已有一人陣亡,一人被俘。
而進攻荊湖地區的則有漢軍指揮呂師夔和總督的李庭。由于董士選極力反對,呂文煥留在健康,以保後路,責任非同可。
“諸位乃我朝重臣,此戰關乎大元朝的命運和前程,還請諸位同心戮力,報效大汗。”
阿術不由暗中佩服,這些猛將悍將,恐怕也只有伯顏才能完全掌控,自己能夠和此人共事也算是榮幸,他日攻下臨安,也算是自己大功一場。
在場的將領,雖然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想法,但他們心中無一不是充滿了必勝的希望,只覺得臨安就在觸手可及的地方,只覺得功勞就是熟透了的果子,自己只要伸手就可以摘到。
次日一早,南大街封鎖,兩旁的商鋪被勒令不能開門,從北大營穿過南大門,無論是伯顏還是阿術,無論是阿塔海和懷都,他們心中都涌起了一種叫做征服的滿足感,那些匍匐在底下的低微的漢人,他們注定是自己墊腳石。
二十萬滿營大軍,對外宣稱為百萬,伯顏一點臉紅的意思而已沒有,所以百萬大軍南征臨安的消息,一大早就傳遍了整個建康城內。
喜歡湊熱鬧是大宋每個人的陋習,雖然韃子武備精良,雖然韃子惡名在外,但阿術入主建康之後並沒有多造孽,阿術、伯顏的所在作為無疑能夠蒙蔽不少人心,他們都是最普通的老百姓,能夠活下去就是最大的滿足。
“嘖嘖,看到了沒有,那就是丞相伯顏,還有右丞相阿塔海,”一個管家摸樣的八卦先生忍不住說道︰“咱家宋朝的丞相,恐怕只會躲在京城。”
“那不好說,”一個長得有點猥瑣的中年人壓低聲音說道︰“我前不久听說文狀元爺現在也是朝廷的丞相,還領兵駐守在平江呢?”
“那能有什麼用處。”管家不悅說道︰“前有呂城、常州等地為他拼命呢,你沒看大元朝的丞相,可是一等一的威風,听說還能陣殺敵呢?”
這人恐怕是被毒害不輕,猥瑣的中年人也不再說話,只是死死的看著人群中的大兵將,仿佛要把所有人都一一記住。
“喳喳,可不少人啊。”管家見中年人不搭理,卻沒話找話,硬是拉著中年人說道︰“听說百萬大軍呢?我思量縱使是沒有百萬,但看這個勢頭也是差不多了。”
“哼,牛鼻子也不怕吹破了。”中年人像是被管家的無恥氣怒了,幾乎壓不住說話的聲音︰“建康才有多少人?百萬大軍,百萬大軍,也不怕被人笑話。”
“那、那你知道多少人嗎?”管家仿佛也有點生氣,這中年人叫做張數,是趙家商隊的老資格,平素都是在外跑商,今天不知道怎麼到了城里,自己是趙家外莊的管家,也不知道倒了哪門子霉,在還沒家之前竟然把女兒嫁給了張數的大兒子。
“最多不過二十萬罷了。”張數年過四旬,這次回建康為了見一下自己剛出生的孫子,想不到被這個狗眼看人低的親家拉了過來,說什麼要為大元朝舉行歡送儀式。
“你、你可別言。”張數的話似乎的打破了管家心中的鏡子,怒道︰“大元朝雄師百萬,怎麼會只有二十萬。”
“我大元朝將士攻無不克戰無不勝,就算只有二十萬大軍,臨安也是守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