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六十九章 揚州慢(15) 文 / 蝶蘭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六十九章揚州慢15
清晨,朝霞灑落在山林之間,早起的鳥兒,嘰嘰喳喳的唱著小曲兒,偶爾有幾聲慵懶的叫聲,那或許野獸在顯示它的威嚴,這是一個平和的世界,讓人生不出憤怒。網
山林很茂盛,不過頑強的朝霞,依然透過縫隙之間探進頭來,淘氣的陽光卻看到不少人正凝神注,其中一人手里拿著一個奇怪的物體,在看著遠方。
“二弟,這肯定就是呂文煥老賊的大軍了。”山腰之中,大旗的雙眼閃閃發光。他向來習慣于萬軍之中取人頭,從千里眼看去,呂文煥夾縫在人群之中,不過明顯可以看出和以前相比老了很多。
想當初襄樊戰役,呂文煥的頭發還是黑的、胡子也沒有白,精神要好很多,雙眼是炯炯有神,臉也有幾分肌肉、紅潤。
如今的呂文煥,若不是李希提醒,大旗甚至認不住他來,遠遠看去,就仿佛是一個瘦小的老頭,僅存一絲精肉,包裹在皮囊之中,就如行尸走肉一般苟存。
這莫非就是叛徒的下場?大旗有些不忍心,畢竟怎麼說,呂文煥對襄樊是有功的,呂文煥也曾經算是一介英雄,然而往事又怎麼還能回首?
潑出的水。
呂文煥走的是一條不歸之路。
“二弟,總不能讓呂文煥老賊如此安閑?二弟可有什麼辦法?就算是惡心他一下,老子也高興。”大旗把千里眼遞給李希,呂文煥最終只帶了十萬大軍前來“支援”揚州,可就是這十萬大軍,已足可以把道路截斷,每個人吐一口口水,就可以把自己淹死。
李希又能有什麼辦法︰“如今、我軍土罐子沒有了,火油也不多,有什麼辦法可想,就算是張大人在此,恐怕也只能眼睜睜的看著大軍在眼前安然無恙,這簡直就是、簡直就是狗咬烏龜無處下牙啊。。”
“陷阱?有用嗎?前鋒已掃通了道路。火油?就只有這兩三袋子,恐怕還燒不起一堆小火,咱們就被大軍淹沒了。”
“那不是只能眼睜睜的看著呂文煥這老賊安然無恙通過?”大旗有點不服氣,對他來說,獵物就在眼前而不取,這不是他的性格。
“能有什麼辦法?”李希搖了搖頭,道︰“咱們就幾個人,難道還要去跟呂文煥老賊拼命不成?別說拼命,就算是……”
“咦?小辦法還是有一些,就是不知道能不能成功?”
“二弟,快說,快說,大哥就知道二弟一肚子壞水,要不然杜大人也不會把你派過來高郵。”大旗也不知道是贊揚還是諷刺。
能有這樣說自己弟弟的嗎?李希的郁悶只有自己承擔,誰讓他是自己的大哥。
“听說董家軍的張宏還在附近圍剿所謂的小賊,不若咱們冒充張宏的使者給呂文煥送信,讓呂文煥惡心一番也是不錯。”
“前段時間不是搞了些董家軍的盔甲?咱們換就行了,只是這次可沒大哥的份。”
“為什麼沒有老子的份。”大旗不服氣了︰“老子又不是膽小怕事之人,再說這種熱鬧的事,沒有了老子還有什麼意思?”
“大哥,這次你可一定要听我的。”李希認真說道︰“大哥的摸樣,呂文煥的部將十有都認得出來,大哥要是去的話,不用說話,見面就打了起來。”
“二弟的方法好是好,”大旗突然想到一件事︰“只是二弟沒有張宏那小子的憑證,呂文煥這老賊憑什麼要相信你呢?”
“憑證這東西。”李希突然笑了笑,從懷里掏出一大把︰“我們奎祀軍,別的不說,這憑證手中可有一大把。”
看著大旗目瞪口呆的樣子,李希解釋道︰“我們奎祀軍經常需要進出韃子的地盤,大家手里若是沒幾樣本領,都不好意思出去混了。”
“你二弟不才,正好是心靈手巧能夠造假,前幾天有空,這不是弄了一把出來。”
“大哥、大嫂還有娘子你們都不要去了,我把大哥的隊員帶就行了。”
大旗這才沒有了意見,兩位小娘子自然也不能夠纏著過去?于是李希帶著十人迅速下山,不一會兒便出現在先鋒的前面。
黑楊次在伯顏面前和呂文煥搶功,擺明了他不願意一輩子屈就在呂文煥底下,然而黑楊又不是呂文煥,沒有呂家在宋軍中的利用價值,他又怎能買一個好價格?
伯顏不痛不癢的表揚了幾句,幸好後來呂文煥也沒追究,呂文煥身邊也就只有黑楊能夠信得過了,這人雖然有點貪功,至少不會置自己于死地,若是其他人,呂文煥怎能分清忠奸?
免不了罵幾句,然後為黑楊求了官職,這樣兩人又恢復了以前的親密無間,黑楊知道自己是干不掉呂文煥,收斂脾氣,乖乖做他的馬前卒。
這不,呂文煥這次執意率軍前來揚州,黑楊還是當先鋒畢竟兩個人現在是吊在一棵樹,要死就只有一起死了。
黑楊在沒來揚州前,得到的消息就是揚州已開始修路,以為能走一趟舒服路。然而來到高郵之後,才發現這路爛得已不叫路了,自己還是寧願揚州沒有修路。
巨大的土坑、無時不在的陷阱、再加木頭、石頭,把黑楊忙得想死的心都有了,心里不知已罵了多少遍董家軍的張宏,呂武回來不是說張宏負責山東到揚州的後軍補給嗎?連路也不修好一條,讓黑楊如何不郁悶。
“將軍,前方來人?”一個小兵緊張的看著前路。
黑楊瞪了他一眼,罵道︰“對方人少,能夠光明正大前來,不是自己人,難道還是宋軍過來送死不成?”
這就是人的思維定勢,敵我相差太大,能夠光明正大前來,定然不是前來送死。
等對方來到跟前,黑楊看了一下,應該是一名百戶,離自己的職位還差得遠呢?于是連馬也懶得下,直接藐視他。
幸好對方識得道理,遠遠的下了馬,來到跟前更是按足了禮節,給予黑楊足夠的重視︰“在下董家軍後軍張宏部將百戶李希,見過黑將軍,黑將軍遠道前來,張大人有失遠迎,還請恕罪,恕罪。”
“你們家大人去哪里了?”黑楊懶洋洋問道。
“還不是該死的小賊。”李希故作狠狠說道︰“前幾天大人好不容易修好了路,一夜之間又變成了這樣,大人怕呂將軍不高興,一大早就親自領兵圍剿那些小賊去了。”
“听說那些小賊都是均州的余孽,不知道是不是真?”黑楊問這話時其實心中砰砰作響,怕听到不好的消息。
他跟呂文煥一起,可沒少吃均州軍張貴的苦頭,故才自作主張這麼一問。
“將軍莫听他人胡說。”李希大聲說道︰“都是些小毛賊而已,再說張貴遠在江陵,我大元朝又沒有得罪他,他干嘛要過來趟這趟水?莫非他吃飽了沒事干。”
黑楊也不由自主點了點頭︰“你說得很對,那人遠在江陵,確實沒有必要過來。”
“對了,張大人讓你過來可為何事?”
“大人有一封密件,讓小的要親手交給呂大人。”李希看了看黑楊的表情,暗地里笑了笑,黑楊果然和呂文煥不對眼。
黑楊怒道︰“呂大人是你這些下人能見到的嗎?何事盡管給老子說,別惹怒了老子,把你小子殺一個來回。”
李希故作驚慌,連忙作揖道︰“黑將軍請治罪。”
“黑將軍為人,在下自然敬仰萬分。只是,只是這密件一定要讓呂將軍親啟。”
“交來。”黑楊大怒︰“左右,給老子亂棍打走。”
李希連忙把所謂的密件交給呂文煥,慌忙的帶領隊員消失。
黑楊看著李希消失,得意的笑了笑,不過他終究還是不敢看所謂的密件,讓副將修整道路,自己親自把密件帶回給呂文煥。
呂文煥大半年來,老得的速度驚人,往日在襄樊時雖然擔憂城破,但是卻從來不擔心會被炒魷魚,襄樊除了自己就只有那個被貶在家里的高達能夠勝任,自己又斷了他的路子。
對朝廷來說,襄樊就只有靠自己的了,無論自己干得好壞,朝廷都是沒得換。然而那人橫空出世,用兵如神,僅用了半年時間就破了韃子數年的困局,自己千不該萬不該,就是不應該看不起這個草蜢出身的混混,就是不應該看不起這個當初只有數千義軍的混混。
當然,更不應該的就是自己投降得太快了,沒有看到那人竟然會一直防備自己。
唉,開弓沒有回頭箭,自己可是沒有後路退,其實當初自己就想得很明白,只是人生在世總不能低微的死去,呂文煥一直認為,自己應該橫刀立馬,而不應該苦守襄樊,然而死去。
天注定了他要建功立業,天注定的是最大?他呂文煥也沒有辦法,難道不是嗎?大元朝、大宋朝,這只不過是換一個名字而已,男兒應留功勞在人間,再說歷史從來都是勝利者寫,自己在大元朝的功勞本,就是濃厚的一頁。
直到現在,呂文煥雖然有點懊悔,但是他還是堅信,大元朝最終會滅掉這個漢人的國度。所以他才會不顧一切,孤注一擲,勝利了自己就是功臣,失敗了,自己會失敗嗎?
次正陽之失敗,只不過是一次毫不影響大局的小事,呂文煥知道其中的原因︰北方的叛軍和即將來臨的炎熱的夏季。
這次伯顏卷土重來,率領北方的百戰雄兵,帶著勝利的士氣,難道自己還會失敗?
笑話,絕對的笑話。
呂文煥知道,這一戰,自己無論如何都會贏。
“什麼事?”看到黑楊不經過通告就來到身邊,不由有幾分動怒,黑楊次在伯顏面前搶功,自己一早就想廢了他,然而自己舉大旗之後,身邊也就只有這個人,不得不讓呂文煥捏著鼻子留下了他。
“大人,董家軍的張宏小子送來了一份密件,一定要大人親啟。”黑楊壓下心中的憤怒,表面尊重說道。
“什麼密件,都檢驗過了沒有?”呂文煥皺了皺眉頭,張宏只是董家軍那個小子的部將而已,如果不是呂武給自己說過這麼一號人,自己根本也不會認識他。
“大人放心,小的親自看過了,確實是咱們大元朝密件的標注,這可不是一般人可以偽造出來。”
呂文煥這才接過所謂的密件,打開卻發現是一份厚厚的信,可以看出這個所謂的張宏的文筆非常好,開頭就寫了一大通敬慕的話,然後又滿篇累贅的述說了呂文煥的功勞,說到底也不過是進攻陽邏城堡、大義歸順朝廷和購買糧食之類,反正就是添加了無數才華橫溢的詞語,看得呂文煥一顆枯老的心也滿足了起來。
好不容易翻到最後一頁,呂文煥已經飛到天的心,突然瞬間掉了下來︰
呂文煥老賊,你賣國求榮、無恥認賊作父、背叛朝廷、人人得而誅之,紙已下了砒霜,你準備受死。
“來人,來人,請大夫。”呂文煥“噗通”一聲從馬掉了下來,身邊的親信呂武驚慌的叫了起來。
呂文煥大軍,頓時慌張起來。
遠處的大旗大喊可惜,若是自己現在有一萬騎兵沖過去,恐怕所謂的呂家軍,必將會兵敗如山,不由好奇問道︰“二弟,你在密件中做了手腳?”
李希嘆了一口氣,道︰“奎祀軍一直在研究一種能夠用量很少就能毒死人的毒藥,然而直到現在還沒有成功,再說毒藥味道向來很濃,別說毒死人,就算是聞到味道也嚇跑人了。”
“這個方法之前曾听大人說過,在下只不過在紙了一些巴豆而已,希望能夠有用?”
“張大人什麼時候說過?”大旗好奇的看了看李希,惡意說道“呂文煥都一把年紀了,希望這次能取他半條性命,要不然拉死他老人家,我想天還是挺願意的。”
“這都是暗地里的計謀,張大人自然不會跟你們說。”李希笑道︰“張大人曾經說過,一個生為了報家仇,用了數十年的時間寫了一本引人入勝的著作送給仇人,然後在中放了毒藥,久而久之,看的人就會中毒而死。”
身為獨子的胡老三進入了精銳守軍之列,按照苗再成的話來說是特招。但是隨著胡老三的特招,廂軍和鄉兵無意識中也增加了訓練,而且訓練的人都是從守城過來的經過生死的老將士。
一些受傷康復但身體致殘的本來應該退役的將士,也受到了官府的征兆,他們雖然不能重新戰場,但是他們言傳身教,還可以指點廂軍和鄉兵的訓練。
前兩天大戰,本來不應該被韃子攻城牆,然而無論是苗再成也好,還是施忠等人,都有意無意的把韃子放了城牆,然後短兵接觸,更多的將士因此也見了血。
戰爭之後清理戰場,廢舊的武器是一點也不能夠放棄,韃子的盔甲也是一件寶物,甚至韃子身的衣物,清理戰場的壯丁,也好不客氣的剝了下來。
這雖然對死去的人有點不尊重,但是隨著壞天氣的來臨,還有就是不知何年何月才能解圍的揚州,確實需要物盡其用,收集起一切可以用的東西。
這當然又讓董家軍高興了一回,因為他們會認為揚州的物質逐漸缺乏,勝利就在眼前,雖然寒冬的到來,蒙古騎兵南下之日,就是揚州城破之時。
被收集起來的盔甲,經過工匠的改造之後,分發給廂軍和鄉兵,不但如此,陸大人還發動百姓,在城內收集一切可以制作盔甲的東西,珍藏了數十年的虎皮、穿了數十年的牛皮,甚至用幾十年的老鍋,只要有用的東西,一切都交公。
當然官府會給他們一張欠條,承諾戰爭結束之後一定會雙倍奉還,很多人當場撕掉了欠條,然而報名參軍,對于他們來說,這是一場關乎性命榮耀之戰。
甚至韃子穿過的衣服,朱娘子也收集起來,然後漿洗得干干淨淨,一些不常出門的老人,往往最難熬過的是冬天,但是他們有了衣服,有了糧食,應該就能戰勝寒冷的冬季。
今年的冬季,恐怕要比往年的來得更早,幸好柴火、煤球等一早有了準備,再加均州鐵器鋪揚州分店的伙計,不分晝夜,制作了不少鐵爐子,這種鐵爐子不但能夠最大限度的保持熱量,更加能夠節省柴火。
雖然現在還沒到使用的時候,但是有備無患嘛?陸秀夫已經吩咐下去,只要天氣變得更冷,就需要把人集中起來一起取暖。
糧食是不用擔心的,但是肉卻是吃一塊少一塊,牲畜是不敢飼養,因為需要浪費大量的食物,只有在河里湖里生活的魚,好好伺候著,偶爾熬一大鍋魚湯,也算是為大伙解解饞。
壯丁的集中越來越頻繁,甚至很長時間也不回家一趟,但是家里的老人和小孩卻不用擔心,如果他們願意,也可以幫忙做一些力所能及的活。
制作弓箭需要大量的勞動力,而且又不需要很大的力氣,一些經驗充足的老人家也可以幫忙。
小孩則不行,因為院照常開課。
揚州,就像一架嚴密的機械,在迅速而有序的運行,若干年之後,這場戰爭作為典範載入史冊。
不是因為他決定了大宋的命運,而是因為他的種種神秘得不可思議的做法。。.。
無錯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