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五百四十節 初露鋒芒 文 / 居簡
&bp;&bp;&bp;&bp;狄辛的目光落在地上,隋姓堂主暗紅‘色’的血液已經緩緩流到他的腳下,可他仍舊沒有挪步,臉上神情十分復雜,“山河已破,哪里來的甚麼皇帝?”
“長安城尚在,陛下又何必如此頹喪?”劉駑望著地上的血不禁皺了皺眉,往旁走開幾步。,: 。
“‘精’魂已逝,徒剩軀殼而已,這大唐已經病入膏肓。”狄辛眉頭緊鎖,一只手扶著身旁的牆面,似是有些立不穩,緩緩道︰“劉大俠,你若是心有宏圖,不如就讓我跟在鞍前馬後效勞,至于陛下這個稱謂還是算了吧!”
上泉信淵走上前,將自己這位唯一的生平好友扶穩,道︰“劉大俠,狄公子句句誠懇,你不如就听了他的。”
劉駑沉默了半晌,道︰“既然如此,我的府中還缺一名掌筆師爺,就由你來擔任。至于上泉先生,狄公子的人身安全就‘交’給你了。”
上泉信淵瞅了眼面容黯淡的狄辛,傲然道︰“這個自然。”
他說著不自覺地去‘摸’腰間的刀柄,在他看來,保人和殺人並無不同,殺了該殺的人,那麼需要保護的人自然安全。
狄辛听劉駑答應下來,方才松下一口氣,拱手道︰“多謝劉大俠成全,往後若有吩咐,還請不要客氣。”
三人這才先後往監牢出口走去。
那些衙役和牢卒見正卿大人親自帶走囚犯,哪里敢阻攔,趕忙往旁讓開道路,又各持家伙走到牆角,捏著鼻子強忍血腥味,開始收拾那隋姓堂主被劈成兩半的尸體。
劉駑帶著兩人走了不遠,從正‘門’進入了大理寺府衙正屋。
大堂之上,寺正、寺丞和主簿等一干人員早早齊聚在大堂中。
他們早已從衙役口中得知新任主官上任的消息,見劉駑到來,慌忙齊齊施禮道︰“拜見正卿大人!”
劉駑帶著狄辛、上泉信淵從眾人面前走過,來到大堂最里側的台階之上,見寫著“正大光明”的牌匾下方居中擺放著一桌一椅,便徑直走到椅前坐下,略略抬手道︰“都免禮!”
狄辛和上泉信淵分立在他的左右,不苟言笑。眾吏見他二人衣裳襤褸,像是牢中之人,不由心生驚疑,只是礙于當著主官大人的面,不敢隨意發問。
站在眾吏之首的兩名寺正早有準備,二人分別捧著一大摞案卷上前,“大人,這都是常年來積壓的案卷,由于本寺正卿之位空懸已久,一直未得到處理。”
劉駑心知眾吏這是要給自己來個下馬威,想要告訴自己,往後自己在辦案上必須依托台階下的他們這幫人,否則以後他在和大理寺里的日子必然會不好過。
他臉上不動聲‘色’,示意兩人將案卷放在了面前的桌案上。
二人依言照辦,接著恭恭敬敬地退回了台階下,站在了眾吏之首,笑‘吟’‘吟’地看著坐在桌後的正卿大人,等著看他們預謀已久的笑話。
在他們看來,這位新上任的正卿大人看上去甚是年輕,又披頭散發,哪里有半點文人模樣?也不知是哪里來的落魄戶‘花’了大筆銀子,竟從田公公手里買來的這等好差事。
劉駑靜下心思,從中兩大摞案卷中挑出一本攤在桌上,翻開後隨便讀了幾頁,隨即計上心頭,朝站在右手邊的狄辛道︰“狄公子,不如你來看看,這些案子都該怎麼判?”
狄辛並無絲毫要推脫之意,微微一笑,“好!”
他並未拿過劉駑攤開的那本案卷,而是吃力地從桌上的兩摞案卷中又‘抽’出一本,翻開後凝神閱讀。約莫過了半晌功夫,便開始根據案卷里的內容向台階下的眾吏發問。
“這本案卷中的涉事之人多為偷盜之徒,論刑期不過兩三年而已,為何過了五年仍遲遲未判?”
兩名寺正听後對視了一眼,顯是早已商議好了對策,其中一人出列答道︰“啟稟這位公子,前任正卿季如常大人常說論刑當有實據,這些人雖然都是因偷盜入獄,但都因為實據不足,找不到贓物,所以一直未能判定刑期,只能關著不放。”
狄辛听後嗯了一聲,“好個沒有實據,听上去倒像是一個很大的清官。”
劉駑在旁微微一笑,他當然知道被自己親自擊殺的季如常是個甚麼樣的人。
狄辛將面前的案卷一把抓起,將字跡面向台階下的眾吏展開,緩緩問道︰“比如說這個案子,一名郎中半夜溜入他人府中偷盜,這又是怎麼回事?”
那名出列的寺正暗自慶幸自己事先已將呈上來的案卷讀過一遍,答道︰“事情是這樣的,這名出事的江湖郎中早有賊名在外,在一次出診時見這戶人家的堂中掛著一幅古字畫,便一直念念掛懷。某一日,他趁著那府中主人不在家,晚上‘摸’黑靠牆搭起梯子,偷偷溜進了院內,將那掛在正廳的古字畫取下,又順著梯子翻出了牆。慶幸的是他還沒跑多遠,便被這戶人家追上來的僕人丫鬟抓了個正著,然後就扭送到了衙‘門’,官司打到了大理寺,卻遲遲未決。”
“哦!”狄辛听後微微沉‘吟’,他將手中案卷放回桌上,目光落在字跡上遲遲未動,須臾後抬起頭問道︰“這戶報官的人家,其主人是否名叫馮濟世?”
兩名寺正一听皆是點頭,“是的,正是馮濟世。”
狄辛听後冷笑一聲,“這馮濟世乃是太醫院有名的醫官,怎麼連他家里人的病癥還需要別人來醫治,更何況還是一名江湖郎中?”
兩名寺正听後面‘露’訝異之‘色’,暗道這麼一個衣裳襤褸的年輕人,怎能知道那馮濟世乃是太醫院里的大人物?
二人心知繼續照章對答下去恐會‘露’餡,于是避重就輕道︰“關于看病的事情,那是郎中們才關心的問題,卑職們並不懂。卑職們只知道那個郎中被抓捕歸案時兩手空空如也,被其盜去的那幅古字畫早沒了蹤影。我們尋找了許久,掘地三尺也未能找見贓物,只能將實情稟報給了前任正卿季如常大人。季大人說絕不能隨便冤枉一個好人,先將那郎中關到牢里,再慢慢細查不遲,卑職們听後甚絕有理,于是也就照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