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四百三十三節 運籌帷幄 文 / 居簡
&bp;&bp;&bp;&bp;劉駑拍了拍張文正的肩膀,“張刺史不用急,只要你肯與我們商議,該有的功名利祿你都會有。”
時局危急之際,他打算向這樣一個貪官污吏妥協,妥協的唯一成果是,雍州城四十萬百姓可得平安,免遭屠戮。
張文正听了他的話後似是看見一線曙光,但仍不大敢相信,“這位大人,您說的話可是真的?”
“真的。”劉駑點了點頭,“只要你肯坐鎮城中,听我號令,率領城中守軍擊退來敵,那所有的功勞都歸你,我一分不佔。”
張文正沒有說話,倒是陳利在一旁听得驚了,他湊到劉駑耳邊悄悄說道︰”大人,咱們身為大內隱衛,只管監視刑訊百官。這打仗並非咱們的擅長,還是謹慎一些的好。“
劉駑微微一笑,“不用擔心。”他緊盯著張文正的眼楮,“刺史大人,剛才所提建議,你覺得如何?”
張文正愁得滿頭是包,自思已經沒有退路,只得點頭道︰“一切謹遵大人吩咐,大人讓下官做甚麼,下官就做甚麼。”
他雖身為雍州刺史,卻缺少一方諸侯該有的霸氣和底氣。每逢危急時刻,他骨子里的文人軟骨病便開始發作。此時此刻,他的願望已經從攜帶金銀珠寶逃出雍州城變成了只求活命,從這兩個煞星一般的大內隱衛手中活下一條命來,千萬別被關進那個如同人間地獄般的刑部大牢里。
“如此甚好,眼下城外來敵並未攻城,你將眾守將都叫過來。”劉駑緩緩說道,他仰頭望向那一輪當空明月,恰逢一陣清風拂過,讓他似乎聞見了三年前草原上那金戈鐵馬的血腥氣息。
陳利陡然覺得,這位掌控龍組的新頭領大人有些不一般,身上透著說不出的神秘,令他無法猜透。他不敢再勸說頭領大人收手,只是默默地站到了一邊。
張文正趕緊答應,“好,好,我這就下令把將軍們都叫過來。誰敢不來,我大板子‘抽’他屁股。”
他急忙將站在一旁的幾名親信家僕叫了過來,命他們去城牆上將各位有頭有臉的將軍都叫過來,一邊沒好氣地沖剩下的家僕丫鬟吼道︰“都別看著了,回屋干活去。”
安排完這些,他望了眼滿院子的金銀珠寶,一臉諂媚地向劉駑請示道︰“大人,這些錢財,您看怎麼處置?”
“都搬回屋里,留作軍用。”劉駑不假思索地答道,他沖張文正和陳利招了招手,“都進屋里說話。”說著轉身進了屋。
陳利不多話,麻利地跟著頭領大人走了進去。
張文正撅了撅嘴,他怎麼都覺得听了劉駑的這番話後有些別扭,反倒像是自己成了這里的客人,這里的一切都不由自己做主。
他不敢多說話,夾著 小心翼翼地跟著走了進去。零↑九△
屋內的正廳里居中放著一把黃梨木雕制的太師椅,看上去頗為華貴。這是他的慣常座椅,此刻卻不敢去坐。
他伸手來請劉駑,“大人,請這邊上坐。”一邊又向‘侍’候在一旁的丫鬟喝斥道︰“笨死了,都在這干看著干什麼,眼瞎了嗎,快給兩位大人上茶!“
劉駑沒有落座,他指著那張空著的太師椅道︰“張刺史,這位子還是你坐。一會兒將軍們都來了,你就當我們是新來的家僕就行,不可向他們透‘露’我們的訊息。“
“是,是!“張文正趕忙答道,同時卻面‘露’難‘色’,面前這兩位大內隱衛老爺的穿著,實在不像是刺史府中的低等家僕。
陳利看出了他的心思,道︰“張刺史,你快讓人去拿兩套家僕常服給我們換上,否則一會兒人齊了可不好辦。你總不想讓下面的人都知道,你已經被大內隱衛提審了吧?“
“提審?“張文正一听急得頭上直冒汗。
他浸‘淫’官場數十年,深知但凡百官被大內隱衛提審,往往只剩下死路一條。
“現在還沒有,但是如果你不听話,我馬上就提審你。”陳利笑道,對于威脅這些官場老油子,他實在有一套。只是幾句話,他已是嚇得張文正冷汗滿面。
張文正哪里敢怠慢,連忙叫丫鬟下去取了兩套嶄新的家僕常服,一路小跑著送了過來。
劉駑和陳利走進一旁的廂房內,試了試衣服,大小剛好合適,可見這刺史府的丫鬟們其實十分地有眼‘色’,只是被張文正罵得躡手躡腳,不敢隨意動彈。
兩人將家僕常服罩在了身上,劉駑刻意將一頭如瀑般的長發攏入帽中,以使自己不那麼顯眼。他刻意低下頭,收回目中散發的‘精’芒,帶著陳利走出了廂房,來到正廳之中。
站在一旁的幾名丫鬟看見兩人後,忍不住撲哧一聲笑了出來。原先盛氣凌人的兩位隱衛老爺,轉眼間變成了再老實不過的家僕,即便是‘精’明人,看見後也絕不會多想。果然如人所言,人靠衣裝馬靠鞍。
張文正看著那張氣派的黃梨木太師椅,仍然猶豫著自己該不該坐,他向劉駑‘露’出討好的臉‘色’,“大人,要不還是你坐上去吧?下官實在不敢。”
“不,還是你坐吧。”劉駑笑道,他伸手將張文正按入了太師椅中。
張文正坐在太師椅中,頭上汗如雨下,整個人局促不安,“大人,下官這……這實在不敢坐啊,要麼我陪您一起站著吧,心里能舒服些。”
陳利一看不耐煩了,沖他吼道︰”叫你別動彈,你就別動彈!再多說話,老子立馬就提審你!“
張文正這才不敢說話,窩在太師椅內小聲地嘀咕,誰也听不清他在抱怨些甚麼。
劉駑見狀皺起了眉頭,這個張文正此刻看上去哪有點刺史的樣子,若是繼續如此下去,事情可不好辦。那些前來覲見的將軍們只要看見刺史這等異狀,心中定會起疑。
他貌似不經意右手五指連彈,使出了玄微指法中的“拂雲式”,從張文正背後要‘穴’將一股真氣打入了其體內。
張文正身為文人,從來沒有練過武功,何曾感受過這等強勁的真氣在體內游走。他頓感體內五髒六腑火熱,‘精’神頭為之一振。
恰在此時,刺史府外傳來零碎而急促的腳步聲,應該是那些守城的將軍听令後急匆匆地趕了過來。
守‘門’的老僕從‘門’‘洞’里看了眼後,急忙打開了‘門’,放眾將軍進了院子。
此時雖然月光朦朧,但劉駑看得清,這些將軍個個都神態疲乏,經夜未眠,眼楮血紅。
如此看來,雍州城之所以能在朱溫大軍的強攻之下數日不落,多半是這些守城將軍們的功勞,與刺史張文正沒有絲毫關系。
他眼見雍州城內尚有一批如此赤膽忠心的將軍,心里頓時輕松了不少。正所謂千軍易得一將難求,在他看來,這場守城之戰已隱隱有了一線曙光。
圍城之困給雍州城帶來的恐怖氣氛猶如此刻的漫漫長夜一般,終將在黎明到來前盡數褪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