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說站
小說站 歡迎您!
小說站 > > 颯颯西風

正文 第四百零二節 滴水不漏 文 / 居簡

    &bp;&bp;&bp;&bp;劉駑對這個油潑不透、水潑不進的家伙毫無辦法。更何況此人雖是出口拒絕,說話的語氣卻總是溫言溫語,讓人听後難以生他的氣。

    見此,劉駑不再顧牆角里三人臉上的垂涎之‘色’,將剩下的大半只香酥‘雞’風卷殘雲般地吃入肚里。

    這大理寺監牢真是個奇妙的地方,既有最差的米粥,也有最好吃的香酥‘雞’。

    他見這年青犯人不願多說話,便在牆角里枯坐了片刻。琢磨著時候已經差不多,他便施展出輕身功夫躍上天‘花’板,推開鐵板後跳入密道內。

    他當著牢房內三人驚詫的目光,掩上了鐵板,期間只有那個年輕犯人自始至終不曾抬頭看上一眼。

    這是他第二次走這地道,比第一次輕車熟路許多。待他走出地道時,已是月朗星稀。

    他趁著夜‘色’潛入大內集武閣中,照例將怪顱留在窗口放哨,自己點亮火折子,從書架上翻出一本《兩儀劍法》,隨即皺了皺眉頭,將書又塞了回去。

    他在拳腳功夫上有著驚人的天賦,但于這刀劍之術卻無絲毫的領悟力。

    最後他從書架上取了一本崆峒派的《五絕掌法》,走進沒有窗戶的里屋緩緩閱讀。

    也不知為甚,這一夜他腦中縈繞的不再是功夫,而是大理寺監牢的那個年青犯人。零↑九△此人身上透著重重說不出的神秘,讓他覺得此中必然大有文章。

    黎明破曉之前,他將僅看了三分之一的《五絕掌法》塞回了書架,將窗口的怪顱塞入皮囊之中。怪顱在吸納了這一夜的窗台‘露’水之後,似乎甭有‘精’神,啊啊地發出一陣怪叫。劉駑只得趕緊按住了它的嘴,生怕驚動了皇宮‘侍’衛。

    他趁著天未亮,潛出了大內,來到一處驛站,用身上所剩不多的銀兩給洛陽的蕭呵噠寄了一封信。

    地址是一處契丹客商的會館,那是他與蕭呵噠商量好的地方。信的內容沒甚麼特別,只是他覺得該和蕭呵噠建立聯系,問問他掌劍‘門’的堂口建的如何了。

    畢竟他將身上絕大部分銀兩都‘交’給了蕭呵噠,自己如今僅剩下牢飯可吃,皆是為了能盡早建立那掌劍‘門’的堂口。

    雖是天未亮,但賣酸湯面的老兒已經擔著挑子上街了。酸湯面筋斗透亮,面湯也是熬好的高湯,通常是就著一小碟咸菜吃的。那腌漬透熟的咸菜別有一股風味,透在風里直聞得他舌蕾‘騷’動,忍不住咽了幾口唾沫。然而一想到囊中羞澀,便忍住了吃一碗的念頭。

    一炷香的功夫後,他返回了大理寺監牢內,恰好趕上了早飯。牢房里的四人都拼命從鐵欄的縫隙里伸出木碗,迎接自己的那份米粥。

    打飯的牢頭對四人視若罔聞,點頭哈腰地來到劉駑面前,對他異常恭敬。不等他開口,便從食桶的暗格了取出一碗十分‘精’致的田‘雞’粳米粥,畢恭畢敬地遞到他的面前,此外還有兩個白面饅頭和四樣小菜。小菜分別是切片鹵牛‘肉’、醬‘乳’瓜、拌三樣和香油‘雞’絲。

    通常來說,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但是劉駑判斷,這應該是因為季如常的死已經傳到了大理寺監牢里。這些牢子大概以為季如常辦事不力,所以為田公公所殺。這些人為了保命,只能拼命討好他這個所謂的大內“隱衛”了。

    “這位大人,麻煩您以後多照顧小的!”那牢頭笑道,蒼老的臉上皺起一朵菊‘花’。

    劉駑不知道自己為何突然被安了一個“大人”的稱謂,但事情的發展與他料想的大致差不離。

    除去那個年青犯人外,其余三名犯人在听見牢頭的這聲稱呼後,向他投來的目光中均帶有一絲異‘色’。

    “嗯,你懂的孝敬我,將來自然不會差。”劉駑不‘露’聲‘色’地說道。

    他眼角余光偶然一瞥,發現那個年青犯人的嘴角竟突然彎曲了一個弧度,似笑非笑。

    “應該的,應該的!”那牢頭連道,他在其余四名犯人的木碗里分舀了一勺米粥,接著擔著食桶去了。

    那年青犯人得了這一勺米粥之後乃是喜出望外,照例端著碗在靠著牆,慢悠悠地品嘗。

    至于那光頭胖子、癩痢頭和黃臉瘦子則黑著臉看著手里的木碗,碗中極稀的米粥幾可照見人影。三人咕嚕嚕幾口喝完米粥,垂頭喪氣地走回了牆角,開始了新一天的大眼瞪小眼。

    劉駑將四碟小菜在面前一字排開,左手拿著饅頭,右手端著粥碗,開始美滋滋地享用。

    而與他對面而坐的那個年輕犯人對此視若無睹,仿佛他碗里那一點可憐的稀粥,乃是天下第一等的美食。

    “這田‘雞’粥果然是第一等的好,噴香鮮亮,喝起來順口滑溜!”劉駑一邊喝,一邊故意嘆道。

    “只可惜廚子差了點,這田‘雞’應該用山西的綠粳米來熬,普通的粳米只會加重田‘雞’的土腥味。”那年青犯人頭也不抬地回道。

    “你終于想我的美食了。”劉駑笑道。

    “我不想。”年青犯人回答得很干脆。

    “你不是普通人,普通人沒你這麼懂得享受。”

    “嘿嘿,越是經歷過苦日子的人越會享受,只有你知道甚麼是苦,才懂得甚麼是甜。”

    兩人在牆角三人的目視之下,有一句沒一句地開始聊了起來。劉駑幾次嘗試著詢問此人的‘性’命,卻最終都吃了閉‘門’羹。

    “你好像不拒絕跟我說話了。”劉駑繼續問道。

    “嗯,你看上去不會因為我倒霉,倒有可能因為我升官發財!”那年青犯人抬頭笑道。

    這是他第一次主動看了劉駑一眼。

    劉駑哈哈大笑。

    ……

    之後日子里,劉駑夜間去大內集武閣閱覽武學典籍,白日里就待在這大理寺監牢里歇息。他與年青犯人兩人間的話語漸多,只不過年青犯人說出的話滴水不漏,讓人找不出絲毫的破綻。

    此人說話十分和氣,但是言語間卻好似跟別人隔著無形的牆,將彼此清清楚楚地分割開來。若是他人想再接近半分,那他便會將自己徹底隱藏起來,讓你尋找不見半分影子。

    那始終待在牆角里的犯人也慢慢跟劉駑熟絡了,不時找著話茬與他聊天,其中要屬那個光頭胖子最為主動,雖然人長得胖,卻生就一副如簧巧舌,從天南說到地北,半天也不口干舌燥。

    劉駑逐漸了解到,原來這個光頭胖子是長安城一家當鋪的掌櫃,因為得罪了東家而被投進了這大理寺監牢里,而那癩痢頭和黃臉瘦子是跟他一起犯事兒的伙計。

    “當掌櫃的不該是個輕松活兒麼,手怎麼這麼粗?”劉駑笑著問道。
(快捷鍵 ←)上一章 本書目錄 下一章(快捷鍵 →)
全文閱讀 | 加入書架書簽 | 推薦本書 | 打開書架 | 返回書頁 | 返回書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