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三百九十節 替罪之人 文 / 居簡
&bp;&bp;&bp;&bp;劉駑望著眼前這位身材中等的文弱老者,問道︰“請問老人家是否就是蕭呵噠的父親,蕭只斤?”
老者的嗓音有些發抖,“是的,我就是蕭只斤,還請將軍饒過我一家老小的‘性’命。當初我的逆子蕭呵噠因逞口舌之快而惹怒了大汗,我因為生怕累及全家安危,這才偷偷跑去投靠了蕭夫人。即便如此,我的家人一個也沒上過戰場,沒有做絲毫對不起契丹八部的事情。”
劉駑看出他內心的忐忑,于是微微一笑,“老人家不用擔心,你的話我全都明白。一會兒有人要進來,還請你先躲在帳幕之後。即便發生再大的事情,也請不要發出聲音。”
“一定,一定!”蕭只斤忙道。
保忽吉和隆泰帶著蕭只斤躲入了帳幕之後,須臾之後,蕭夫人帶著她爽朗的笑聲走進帳來。她人未至而聲先到,“哎喲,駑弟弟,這一場大戰剛打完你就要見我,姐姐我差點忙得沒顧過來。”
劉駑迎了上去,將她扶至案邊坐下,“蕭姐姐今日冒著九死一生的危險,在吐蕃大軍後方放了那一把大火,對我軍助益良多,弟弟我又怎能不萬分感謝!”
蕭夫人對他的答謝並不在意,轉而問向另外一個問題,“駑弟弟,為甚麼見我的是你而不是耶律適魯。為將來的汗王繼承人確定名字這件大事兒,他不應該親自參與嗎?”
劉駑拿起面前案上的茶壺開始斟茶,接著將茶杯推至蕭夫人面前,“大汗近日因為戰事耗費‘精’力頗多,是以身體略微有恙。他還要準備即將舉行的慶功宴,所以特地安排我與你先行‘交’涉,至于細節之事屆時他自會與你說個明白。”
蕭夫人沒有接茶杯,她冷冷一笑,“他竟然能活到現在,可惜我當初……”或許是意識到眼下已經時過境遷,接下來的話她並沒有說出口。
但劉駑听得明白,她想說的是,“為何當初我那一刀沒有扎死他。”
“三年過去了,蕭姐姐火氣一點也沒消。不過這也是人之常情,殺子之仇誰能忘卻。”說著他又將茶杯推得離她更近了一些。
蕭夫人將茶杯推了回來,“我沒心喝茶,沒心也沒空。”
劉駑微微一笑,端起茶杯自顧自地喝了起來,“我估計蕭姐姐也沒空,你過來是和我談事情的,不是和我喝茶的。”
蕭夫人掩嘴一笑,“駑弟弟,你真是長大了,真是猜的準。零↑九△我先問第一件事兒,將來的汗位繼承人究竟是誰,為甚麼他願意改名?”
劉駑放下茶杯,望著面前的蕭夫人,“不管是誰,只要改名叫阿保機,那就得听蕭姐姐您的,不是嗎?即便是乃木器,他也改不了這個規矩,你永遠會是下一位可汗名義上的母親。”
蕭夫人听後格格直笑,“這倒是個不錯的主意,那我就靜候佳音,我現在還擔心一件事兒,我以往和吐蕃人的那些事兒,大汗打算怎麼處置?”
“你害怕大汗以此報復?”劉駑問道。
“換作你,你也會報復。”蕭夫人笑道。
“我想我不會,我只會為站在天下大義那一邊。”劉駑低頭沉聲答道。
“因為你是好人。”蕭夫人道,說到好人二字時,她不禁笑出聲來。
劉駑微微點了點頭,喃喃道︰“是啊,我究竟只是個爛好人!不過蕭姐姐與吐蕃人的這個問題,大汗說想听听你個人的意思。畢竟投敵之舉不算光明磊落,你需要找出一個合理的緣由才行。”
蕭夫人听後眼楮一亮,“緣由嘛我當然有,你就跟可汗說是我的那個堂叔蕭只斤蠱‘惑’了我,是他讓我投靠吐蕃人的。”
此時帳幕後傳來極其細微的動靜,一陣細微的嘈雜後又靜了下來。
劉駑頓了頓聲,指出了她話中的破綻,“可是蕭只斤比姐姐你投靠吐蕃人的時間還要晚,並且他投靠的人還是你本人,此事只怕不容易拿出來說嘴。”
蕭夫人伸出她保養得十分之好的兩只‘玉’手,一把抓住劉駑握著茶杯的右手,詭黠地朝他眨了眨眼楮,“可是此事又有幾個人知道呢,大汗只不過想隨便給我找個台階下,我于是隨便找一個替死鬼,如此而已。想來此番我為契丹八部戰勝吐蕃立下大功,一般人也不好拿我怎麼樣。”
劉駑沉聲嘆了口氣,將手‘抽’了出來,“蕭姐姐,正如你所說,我是個好人。好人是不可以做壞事的,更不可以做違背良心的事兒。至于蕭只斤,你還是放過他吧!”
“不行,放了他的話,那我怎麼脫身?”蕭夫人干脆地拒絕道。
“放心,我自有辦法幫你脫身。”劉駑笑道,“你可是我的姐姐啊!”
“好吧,那我听你的。”蕭夫人這才軟下口來。
“呼威現在怎麼樣了?”劉駑突然問道,他想起自己戰前跟此人的承諾。
蕭夫人一想起那個鼻頭長瘤的家伙便想笑,“這家伙今天上陣的時候就像不要命一樣,殺了好幾十個吐蕃人呢。”
“嗯,我答應過只要他作戰勇敢,我便對他既往不咎,還請蕭姐姐回去的時候跟他說一聲。”劉駑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
蕭夫人無奈地聳了聳肩,“恐怕我是做不到了,因為今天的戰事一結束,那個叫乃木器的將軍便帶人找到他的這個義弟,說是呼威投敵之舉太過無恥,他作為義兄在所難容,必須為契丹八部根除這個禍害。呼威剛想逃,便被幾個將軍一起按住了身子。乃木器一刀落下,便砍下了他的那個蠢腦袋。”
“乃木器這是想在契丹八部中立威。”劉駑听後若有所思。
“可不是呢,誰不想立威?耶律適魯身體不好,又沒有嫡子,于是汗王之位便成了狼口里的羊‘肉’,誰都想咬上一口。我現在很擔心,耶律適魯說要為他的繼承人改名為阿保機,這句話究竟能不能算數。”蕭夫人說完瞄了一眼劉駑,試圖從他的臉上找出蛛絲馬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