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二百六十二節 三更之約 文 / 居簡
&bp;&bp;&bp;&bp;在太陽落山之前,他終于趕回了營地。只見雖然大火的痕跡猶在,卻四處秩序井然,到處是巡邏警戒的耶律氏兵士,看上去耶律適魯已經成功控制住了營地里的局面。
只是頂頂帳篷間掛滿了白綾,一片片的白色往遠方綿延開去,看上去似無盡處。白綾上書寫著越兀室離的名字和他生前的官餃,下方落款處的姓名乃是契丹各部顯貴。這個侏儒生前卑微,僅憑機關陷阱之長在耶律適魯面前謀得一席職位,也算不得甚麼紅人。
耶律適魯從未將他看在眼里,除了需要他的時候。然而這個地位卑微的人,此刻卻得到了他生前不敢想象的榮耀,竟連契丹九部的大汗耶律適魯都在為他憑吊。
劉駑喜讀史書,他不禁想起燕策“千金市骨”的故事。傳說古時候有君王想求一匹千里馬而不得,便以千金的價格買下了一匹死去千里馬的骸骨。這讓听到消息的人無不震動,于是一匹又一匹的千里馬被送到了這位君王的面前。
越兀室離便是那匹死馬,耶律適魯在發揮他的所有剩余價值,將他用作誘餌,以降服招納那些五湖四海的奇人異士。劉駑在穿過一頂頂帳篷時,只听見到處皆是激動的議論聲,這位原先飽受爭議的契丹可汗,眼下成功地贏得了大多數人的敬仰。
想到這他暗自嘆息,倘若大唐皇帝也能如耶律適魯這般厚待賢臣,那國家何愁不興。他正低著頭悶想,迎面與一個匆匆走來的人撞了個滿懷。夜色模糊,那人顯然並未認出劉駑,正氣急敗壞地要罵出聲,嘴剛裂開了一半卻再也合不攏,“你你是劉駑劉少俠!”
說話的人正是峨眉派掌門金頂道人,劉駑借著月光看見此人的眼角處尚掛有絲絲淚痕,“喲,道長怎麼哭了?”
金頂道長又用袍袖擦了擦眼角,悲悲戚戚地似要哭出聲來,“越兀室離為契丹捐軀,其人其事讓人傷懷,真可謂是死得其所,令人敬仰啊!貧道見後十分感動,便趕往王帳向大汗表明心跡。不知劉駑小兄弟是否有同樣的想法?”
劉駑哼了一聲,索性決定正話反說,“小子竟未知曉道長是如此至情至性之人,道長身為中原人,想必對大唐朝廷定是忠心耿耿,此番如此刻意地在契丹汗面前表忠心,可是要為朝廷打探出點甚麼軍機要密來?”
金頂道長听了他的話後乃是一驚,好似一只被踩中了尾巴的貓,“不不不!劉兄弟此言差矣,契丹大汗才是當今全天下的唯一明主,貧道和峨眉派只有跟著他才能成就一番事業。先是輔助大汗收服草原諸部,再隨同大汗共破長城,直搗中原,不亦快哉?”
劉駑听後氣得漲紅了臉,揮起手一掌向他拍來,喝道︰“滾!”他怒極之下,這一掌出得倉促,未能盡出疊浪神掌的神髓。
金頂道長只覺劉駑這一掌呼呼帶風,是以不敢硬拼。他急忙跳至一邊,邊逃邊罵道︰“你個的,看你還能囂張多久,貧道明天就弄死你!”他一邊逃一邊向身後望,生怕劉駑追了過來,不一會兒便消失在了遠處的一堆帳篷中。
劉駑胸口怒氣未消,突然听見身後有人在鼓掌,“好,好,好!竟然連你劉駑都知道為朝廷鋤奸殺賊了,大唐中興有望啊!”
他眉頭一皺,回頭一看,只見那鼓掌之人乃是銅馬。這個人好似只令人厭煩的蒼蠅一般,始終不遠不近地貼著自己,也不知心里在打甚麼骯髒的主意。他冷臉回道︰“閣下先前不戰而逃,眼下怎地出現在這里風言風語?”
銅馬哈哈大笑,“我田鳳甚麼時候風言風語了,赤膽忠心,報效朝廷,不知道我哪一點做得不對?”
劉駑怒視著他,“你若是個光明磊落的人,那為甚麼要故意為難李菁,她現在究竟在哪兒!?”
銅馬有些無所謂地攤開雙手,“她竊听朝廷機密,其罪可誅。不過看在你如今有心為國的份上,我決定饒過她一碼。”他笑著往後退出數步,以防劉駑突然向他沖過來。他臉上露出詭秘的一笑,“我有一個絕好的計劃,既能殺死耶律適魯,還能收服契丹八部”
他還未說完,便被劉駑伸手打斷,“你別不用說了!”
劉駑心知此人心思毒辣,其所言定然不會是甚麼好主意,“你的所謂計劃我也不想听,請你不要再說!若是你真的有膽量,今夜三更之時我們在河畔下游三里地老柳樹下見,屆時恩怨一筆勾銷!”
“恩怨一筆勾銷,從此只談國事?”銅馬收回了嘴角的一抹不合時宜的笑意,臉上現出幾分認真。
“是的!”
“好,我去,你若是贏了,我還會額外告訴你一個消息,比如說李菁的下落。”銅馬答應得很干脆,同時不忘故意賣下一個關子。他手腕輕動,肩上長刀出鞘,在現出第一縷寒光後瞬間又縮了回去,他似乎很喜歡玩這種刀劍游戲。
劉駑听他說到李菁的下落,心中不由地一動。他緊盯著銅馬的眼楮,“請你不要食言!”他心中已經打算好,在問出李菁的下落之後,今晚就要為國家誅殺銅馬這個奸賊,只有如此,像秦峰將軍那樣的忠義之士才能真正地在朝堂中立足,救大唐于水火之中。
銅馬嘴角露出一絲怪笑,“田鳳可以殺人,但絕不騙人。就如劉少俠所言,今晚三更河畔老柳樹下見,你我二人只有一個能夠活著離開。”
他身形一縱,躍上了旁邊的一頂帳篷。三跳兩跳,轉眼便消失在了夜色之中。劉駑暗嘆一口氣,若是論輕身功夫,他無論如何也不及這個銅馬。若是此人不肯心甘情願地自己送上門來,自己想殺他只怕是萬分艱難。
他仰頭望向天空,只見月明星稀。他在北斗星的指引下,朝著自己和李菁原先所在的帳篷走去。他曾無數次地想象過,撩開那層厚重氈簾時的情形,只盼李菁此刻已經歸來,正雙腮氣鼓鼓的看向自己,兩只美麗的大眼透著陣陣怒意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