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一百八十八節 食人黑物 文 / 居簡
&bp;&bp;&bp;&bp;冰下沼澤中傳來的響聲越來越大,漸漸湮過四人的說話聲,以至于崔擒鷹和唐峰不得不停下腳步,目光疑惑地落在腳下的冰面上。
突地一個黑物破冰而出,躍至空中,在月光下露出森森的白牙,猩紅的大嘴一張,發出淒厲的嘶叫。與此同時,劉駑覺察到自己腳下的冰面跟著一陣微動,他急忙拉著李菁往旁避開。
緊接著,一個黑物從冰下竄出,擦著兩人的身子飛過,在空中發出“呲……呀!”一聲怪叫。一時間,數百個黑物先後從冰下鑽出,將周遭的一大片冰面攪得粉碎,怪叫聲此起彼伏。
這些黑物的性情看上去十分地暴戾,身體在空中來回扭動,欲要撕吞一切近身的活物。它們的身子躍至半空,而後又落回淤泥中,只是一挺身,瞬即又飛了起來。
此時,有幾只野鶿不慎低空從此飛過,想要從這夜晚的泥沼中尋找些果腹的食物。眨眼間便有數十只黑物撲上來撕咬,幾只野鶿還未來得及哀鳴便已被撕得粉碎。
餃著野鶿殘肢的黑物們隨即潛入泥沼之中,發出“嘰咕嘰咕”的咀嚼骨頭的聲音。其余未搶得血食的黑物聞見血腥味後,變得愈加瘋狂起來。一個個從泥中躍起,在半空中又嘶又叫。
劉駑清楚地看見,這些黑物們的眼楮在月光下殷紅似血,饑渴地尋找一切可能的獵物。它們顯是發覺了這幾個入侵沼澤的人類,血紅的雙眼愈加閃亮起來,從泥中一躍一跳,不停地破壞周遭的冰面,嘶叫著朝諸人接近過來。
崔擒鷹看見這些怪物追了過來,哪里還敢停留,他拉著唐峰拔腿便逃。二人跑得極快,那些黑物來不及追上,轉頭便都向劉駑和李菁撲了過來。
唐峰回頭看見後哈哈大笑,“師父,這下子有他倆苦頭吃了!”
崔擒鷹道︰“趕緊走,明早再過來收尸!”
唐峰道︰“估計他們都被吃得尸骨無存了,哪里還有尸體,哈哈!”
崔擒鷹道︰“那也要來看看!”
兩人生怕那些黑物又追了上來,轉瞬間便跑得沒了影。
劉駑看見腳下的冰面一片片地碎裂,黑物群涌而來,他拉起李菁的手,急往石山腳下退去。
李菁急道︰“你輕功好,趕緊上山,別管我了!”
劉駑沉聲道︰“你別管!”他雙臂使勁將李菁高高托起。與此同時,一大片黑物直朝他背後撲來,露出森森白齒,張口便咬。
他痛吼一聲,雙臂運力一擲,將李菁拋上了石山。隨即被數十只黑物撲倒在泥沼之中,痛苦得發出連連低吼。李菁趴在石山邊緣,急忙從背後拔出刀鞘,朝山下的劉駑伸出,哭道︰“你快起來!抓著刀鞘上來!”
刀鞘不過兩尺多長,多出的這些許長度,于山下的劉駑不過是杯水車薪而已,起不到甚麼作用。她急得要躍下山去救劉駑,突听劉駑吼道︰“別下來,我能行!”
他一時間求生之念大盛,身上不知從哪里生出來的氣力,忍住渾身上下的劇痛爬起身來,背後仍有十幾只黑物咬緊不松口,直是鮮血淋灕。
他大喝一聲,順著岩壁飛身直上,牽引得背後十幾只黑物在空中來回瘋狂地搖晃著尾巴。在看見李菁臉的那一刻,他終于再也支撐不住,身形晃了幾晃,就此撲地不起。
迷糊中,他感到一股極冷的涼意侵入骨髓,直讓他五髒六腑中猶如冰刺一般,乃是說不出的難受。
李菁急忙揮刀砍落他背上仍在咬著的那十幾只黑物,隨後將他拖至一邊躺下,只見他臉色慢慢由白轉青,又由青轉黑。
她見狀心道︰“不好,有毒!”回頭望見孫梅鶴遠遠地躲在一邊不敢作聲,哭喊道︰“你快過來幫忙!”
孫梅鶴顫聲道︰“他……他是中毒,老夫又不是大……大夫!”
李菁大怒之下提刀站起,欲要上前殺孫梅鶴,嚇得孫梅鶴撲通一屁股坐在地上。
她回頭望了一眼地上中毒不醒的劉駑,心想終究是救人最要緊,只得忍淚收刀回鞘。隨後一邊哭著,一邊搖晃著劉駑,只盼他能夠醒轉過來。大滴大滴的眼淚從她美麗的大眼中涌將出來,直灑得劉駑滿臉都是。
約莫過了一盞茶的功夫,劉駑的臉色漸漸由黑轉白,最後竟泛出紅暈來。原來他先前食用過金鱗河豚的毒囊,又因花三娘諸般施毒巧合之故,早已成就了百毒不侵之體。是以這些黑物之毒雖能麻痹得了他半刻,卻終究消解而去。
李菁見他臉色好轉,想來定是毒性已然散去,頓時破涕為笑。
孫梅鶴見狀趕緊盤起腿,開始在一旁閉目念頌起《道德經》來。念了數句之後,他突地睜開一只眼楮,斜瞅著李菁說道︰“‘道德之法,世間無雙!’姑娘,你看吧,老夫又一次救了凡夫俗子的性命!”
李菁沖著他笑罵道︰“狗屁,你就會撿漏子!”眼下劉駑人已經活轉過來,是以她心情大好,並不想再找孫梅鶴算賬。
劉駑听見兩人說話,隨即用力睜開雙眼,他神色痛苦地掙扎著直要爬起身來。李菁急忙止住他,道︰“你傷勢未好,躺著不要動!”
劉駑嘴唇顫了幾顫,道︰“背……背後有東西,疼……疼……”
李菁急忙幫他翻過身來,只見背後一片血肉模糊,不由地心中一驚。原來她雖是揮刀砍落了那十幾只咬住劉駑後背的黑物,這些黑物卻至死不松口,一張張嘴巴帶著利齒仍是緊咬在劉駑的血肉中。
她倒吸了一口冷氣,急忙持刀將這些牙齒、嘴巴逐一從劉駑後背上切下。只是有的牙齒嵌入肉中甚深,她試了好幾次也未能成功取下,只得向劉駑說道︰“呆子,你要忍住了,馬上有大戲看!”
“有大戲?”劉駑听後一愣,口上卻答道︰“好!”
李菁刀尖對準他的後背,咬牙用力一剜,連血帶肉地將黑物的嘴唇牙齒盡數切下。
劉駑大聲慘叫,“啊……!”心中苦道︰“原來這就是大戲啊!”
接著,李菁又在他後背上前後動了七八刀,這才算是將那些黑物的牙齒嘴唇等物徹底去了個干淨。與此同時,劉駑的後背上也是鮮血淋灕,遍布有數十處傷痕。其中既有黑物咬下的齒傷,也有一長道的創口。
李菁先前看見劉駑曾在墓穴中發現一壇酒,這時便想取過來給他洗滌創口。
劉駑止住她,急道︰“那壇酒是那位呂均前輩留下來祭奠自己和夫人的,我不能用。”
李菁歪頭看著他,怒道︰“怎地不能用?你為了將他和夫人合葬,差點連小命都搭上了!”
劉駑見強說無用,轉而說道︰“這酒放了六百多年,我怕不干淨。”
李菁笑道︰“也對!”接著沖孫梅鶴喝道︰“你過來!”
孫梅鶴頓生警覺,支支吾吾地問道︰“你……你要老夫過來……做甚麼?”
李菁怒眉揚起,道︰“你到底過不過來?!”
孫梅鶴道︰“老夫過……過來!”說著慢蹭蹭地朝二人挪了過來。
李菁笑吟吟地看著他,然而過了許久,此老兒方才挪動了一尺多地。她頓時間大怒,竄身過來直揪住孫梅鶴的耳朵。孫梅鶴痛道︰“姑……姑娘,君子動口不動手,你要甚麼盡管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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