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說站
小說站 歡迎您!
小說站 > > 颯颯西風

正文 第十九節 大雨兵歇 文 / 居簡

    &bp;&bp;&bp;&bp;宋州城外五十里處,義軍主將大帳里,一個叫尚讓的年輕人不住地咳嗽,手帕上已是血跡連連。侍從見狀連忙將手帕取下,換上一方干淨的新手帕。尚讓連咳數聲,向身邊的副將問道︰“前方的戰事怎麼樣了?”

    副將答道︰“果不出將軍所料,官軍一千多人進入我軍埋伏後,已被盡數殲滅。”尚讓又問道︰“那一千多人之後,可還有人追來?”副將道︰“確實有人跟著來了,但是那支人馬只在遠處徘徊,不敢靠近,一會兒便溜了。”

    尚讓道︰“去查清帶領那支人馬的將領名字,對我軍或許有用。”副將得令退下。尚讓又叫過一名牙將道︰“你作為使者,去一趟宋州城內,給刺史張蕤送一封信。”

    孫添壽未等到張惠的命令,便自行退兵,這讓張惠有些不高興。這時有軍士來報︰“尚讓使者求見!”刺史張蕤從來使手中接過信件,看了一會兒後遞給張惠,道︰“女兒,你看看,這信里面是什麼意思?”

    張惠讀道︰“‘君有不世之才,而臣事昏君,猶如明珠暗投。’,父親,他這是要策反您呢。”張蕤道︰“這……這……”張惠道︰“他約您在城外九龍崗見面!”張蕤連連擺手道︰“我可去不了!”

    張惠讀到信尾,目光停留在一方紅印上,道︰“尚讓既然遣使者來送信,為何不在信上蓋上他的將軍印,而是落了一款私印?”張蕤道︰“或許是他的將軍印丟了。”張惠道︰“必不是如此,父親請看,他這方印刻的是‘高山巍巍’。”張蕤道︰“那又是甚麼意思?”張惠道︰“這‘高山巍巍’的下一句,便應該是‘流水潺潺’了。高山流水,君子知音至交,尚讓恐怕是想結交于你。”

    張蕤道︰“誰知道他安的甚麼鬼心思,我是不去。”張惠笑道︰“那我去吧。”張蕤急道︰“你可千萬別去,宋州城離不開你。”張惠道︰“城中經過連日激戰,傷亡甚巨,若是再打下去,即便不敗,損失也會非常慘重。尚讓此信中含有惺惺相惜之意,倒不像是要害我等。女兒不妨去見他一面,或許能有更好的結果也未可知。若是能勸得他北上迎擊宋威,豈不是更好。”

    張蕤原地又踱了幾圈,道︰“反正我不許你去!”張惠笑了笑,瞞著父親,帶著兩名家僕出了城門,三人騎著馬往九龍崗的方向馳去。

    九龍崗上,大風頃起,天空中風雲變色。尚讓令兩名副將鋪席于地,撫琴不止。副將道︰“將軍,恐怕要下大雨,咱們還是走吧,宋州方面恐怕是不會來人的了。”尚讓道︰“風來雨來,俱是天意。他們來不來人,也是天意,你就沉下心來,听我談曲一首吧……咳……咳……”說著咳嗽不已,一名副將急忙遞上巾帕。

    尚讓手撫琴弦,唱道︰“燕草如碧絲,秦桑低綠枝;當君懷歸日,是妾斷腸時;春風不相識,何事入羅幃?”

    兩名副將听後,悲愁莫名,又不知將軍為何會唱這樣一首曲子。這時,兩人忽听尚讓道了一聲︰“來了!”兩人轉頭一看,遠處有快馬三匹,疾奔而來,當先一人身穿輕紗霓裳,竟是一名女子。白淨的臉上長著一雙漆黑的雙眸,看上去深不見底,讓人不禁為之一動。

    張惠見不遠處的坡上,一名男子在兩名甲士的護衛之下席地撫琴。其人形貌俊雅,衣袂飄飄,白淨的臉上帶有絲絲病容,想來此人定是尚讓無疑。張惠下馬走向尚讓,尚讓起身施禮,笑道︰“想不到宋州城的主事竟是名弱女子,我還以為是個英武的將軍呢。”張惠也笑道︰“我也想不到貴軍的首領竟是個弱書生,我還以為是個雄赳赳的魁梧大漢呢。”

    尚讓指天道︰“大雨將至,你我二人何不找個地方避一避?”張惠道︰“你我二人自可以避雨,但是貴軍的兵士,宋州的百姓又如何避雨?”尚讓笑道︰“軍士有營帳,百姓有屋頂,何言不能避雨?”

    張惠道︰“尚將軍若是繼續在宋州蹉跎不走,怕是不僅宋州的百姓沒了屋頂,貴軍的將士也會沒了營帳。”尚讓道︰“若是我攻下了宋州城呢?”

    張惠笑道︰“尚將軍請看這個!”尚讓接過一看,乃是越騎校尉洪覽的腰牌,驚問道︰“我軍洪校尉的腰牌怎麼會在你這?”他心知洪覽負責把守大軍後方赤沙渡口,而赤沙渡口關系到大軍的糧草供應。

    若是洪覽被擊敗,赤沙渡口被奪,則大軍糧道被斷,形勢必將十分危急。

    張惠道︰“只願將軍及早退兵!”尚讓道︰“我的心思你明白。”張惠道︰“是的,我明白。”尚讓道︰“不,你不是全明白。”神情中竟有些緊張。

    張惠笑道︰“還請尚將軍莫要越過君子之禮!”尚讓道︰“是,是!”張惠道︰“不妨屏退左右?”尚讓道︰“如此甚好!”

    兩名副將與兩名家僕,走到離二人兩百步外。四人守了許久,也不見張惠與尚讓有起身的意思。天空中烏雲密布,雷聲陣陣。一名副將急道︰“這就快要下雨了,公子可別被淋濕著涼了。”一名家僕接過話茬,道︰“我家小姐都不怕,你們家公子還怕!”那副將辯道︰“我家公子身體不好!”那家僕道︰“身體不好,還出來打戰!”

    四人正在說話打發時間,未覺察到尚讓與張惠已經騎馬近前。四人慌忙各自侍奉其主,八人就此分道揚鑣。

    路上,一名副將忍不住問道︰“將軍,咱們的事情談妥了嗎?”尚讓搖頭。那副將急道︰“那怎麼辦,不如掘開黃河灌了宋州城!”尚讓望著那名副將,道︰“黃河決堤之時,洪水泛濫,將置百姓于何處?”副將道︰“這……這……”

    大雨傾盆而下,一名副將急忙為尚讓撐傘遮雨。尚讓輕輕用手撥開,道︰“這雨很好,今夜撤軍!”縱馬揚鞭,沖進風雨之中。他閉上眼,雨水順著臉頰流下。

    刺史張蕤接探馬來報,賊軍連夜由錦豐渡口北渡黃河而去,大喜,道︰“女兒,你是怎麼做到讓他們退兵的?”張惠微笑,道︰“既然他們已去,爹爹不妨派人將腰牌送還洪覽,他定是在尋得急呢。”原來這腰牌竟是她派人從洪覽營中盜來的,不得不說甚是驚險。

    張蕤道︰“就憑這枚腰牌,竟然能讓賊軍退兵,太不可思議了。”張惠道︰“也不是因為這枚腰牌的緣故?”張蕤問道︰“那是甚麼緣故?”張惠一笑,低頭不語。
(快捷鍵 ←)上一章 本書目錄 下一章(快捷鍵 →)
全文閱讀 | 加入書架書簽 | 推薦本書 | 打開書架 | 返回書頁 | 返回書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