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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no.4-234 夜歌 文 / 北京野貓

    &bp;&bp;&bp;&bp;為布置星星池里的這間另類寢殿,從昨天到現在快累吐血的就必須是第一倒霉蛋約克同學了。滿心感嘆,不服不行,妻奴當起來無底線,果然是沒有最離譜,只有更離譜。看看,領主兩口子一塊翹工啊,正事不理、山中偷閑,以梅托斯為首的一票子臣下接到不準打擾的通報,都是集體淪為無語。

    擺出最冠冕堂皇的理由,現在對于本領主來說,頭等大事當然是造人了,之前你們還想集體施壓讓本人納小老婆不就是為了這個嗎?現在如卿所願,全情努力投入中,你們還有意見是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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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住在神殿的第一夜,也不知道是不是白天玩累了,還是星星池的確是能帶給人平靜的地方,相擁而眠的夫妻都睡得格外黑甜,就連平日里最愛在半夜折騰搗亂的獅子,也窩在地毯上呼呼睡得香。

    靜謐空間,滅去了所有燈火,只有六稜水晶鏡映射漫天星光在穹頂照耀。空氣里安靜極了,輕微的呼吸起伏回蕩睡夢。

    美莎今夜做了夢,又夢到了幼年的情景和往事。都說人在三歲前的記憶是模糊的,可卻不知道為什麼,三歲之前的記憶,于她竟會如此清晰。回廊輾轉,那是國王的寢殿,是曾經父母同寢同息一起居住的地方。低頭看看,她的懷里還抱著獅子布偶,小小的人,人小腿短,所以覺得那回廊好長好長。

    仿佛是被吵鬧聲吸引,她轉進大門,就忽然看到阿爸抓著媽媽,兩人都是一樣情緒激動的在爭吵。

    啊……她想起來了,那是兩歲多時的記憶,是她第一次看到父母吵架,媽媽的手里握著匕首,已經割破了掌心,卻哭到崩潰,哭喊著質問︰“為什麼?為什麼我看不到?為什麼你們所有人都要瞞著我,到底有什麼事是我不能知道的?”

    而阿爸的情緒更激動,搶過匕首重摔在地,厲聲質問︰“說過多少次了不準再流血,你這女人就那麼想死嗎?”

    直到長大以後,她才漸漸明白那天父母的爭吵是為了什麼,媽媽不能再有孕了,再多一次,必死無疑。而父親不敢告訴她,讓所有人築起一道藩籬,就為了向她隱瞞真相……

    可惜,在當時幼小的年紀,她是不懂的,本能的反應只是害怕,因為害怕而哇哇大哭。

    夢中光景流轉,居然又到了奧斯坦行宮,媽媽搬來這里養病,而她看到被大姑姑擋在回廊外的父親,她撲過去,滿心奇怪的追問︰“爸爸媽媽為什麼不住在一起了?”

    父親說︰“是為了讓媽媽安心養病。”

    父親又說︰“美莎乖,進去陪著媽媽,要听話。”

    那個時候,她拉起父親的大手,格外天真的要往里帶︰“阿爸一起去。”

    幼年時無知無覺,直到此刻在夢中,她才第一次清晰看見那時父親眼中流露的悲痛。

    一定很痛吧,就因為子嗣成難關,在最後的日子里,甚至見一面都成奢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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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美莎,醒醒……”

    靜寂沉睡中,雅萊被身邊的哭聲驚醒,睜眼一看,就發現懷中人竟已淚流滿面。他嚇了一跳,連忙搖晃呼喚起來︰“醒醒,這是怎麼了?做噩夢了嗎?”

    美莎被搖醒了,略顯茫然的往臉上一抹,才發現淚水已經濕了枕頭。

    雅萊轉身從床頭摸來手帕,一邊替她擦著一邊問︰“夢到什麼了?哭成這樣?”

    美莎的心情還沒能從夢境中抽離,有些木訥的回應︰“小時候的事,那個時候……看不懂的事……”

    誰知他竟訝然失笑︰“真的?你也夢見小時候的事了?”

    也?

    這個字眼讓美莎一愣,愕然看過去︰“你也做夢了?夢到什麼?”

    “小時候的事啊。”

    雅萊摸摸鼻子滿眼風涼︰“拜這個夢所賜,我終于想起咱倆是什麼時候第一次見面了。”

    第一次見面?美莎撓撓頭,努力回憶卻真心想不起來︰“什麼時候?”

    他說︰“就是阿麗娜過世的時候啊,那個時候你才三歲半,我才兩歲出頭,不過據說阿麗娜還一直沒見過我,所以特別想看看我,于是接到報信,阿爸為趕那最後一面,就是帶著我快馬加鞭急行軍的趕去哈圖薩斯。”

    想起夢中呈現的景象,雅萊忍不住的齜牙咧嘴︰“兩歲的小毛頭哎,你能想象快馬急行軍該是個什麼跑法?阿爸是把我綁在了背上,就這麼一路快被顛散架的帶到了哈圖薩斯。你也知道,從哈爾帕到王城,最快速度不眠不休的也總要個**天吧,那滋味是兩歲的小毛孩能受得了嗎?結果……嘖嘖嘖,一到哈圖薩斯就上吐下瀉發起高燒,是病了個一塌糊涂啊。于是呢,這邊家長們都在忙著葬禮,我就被留在王宮內廷里治病吃苦藥,就是路婭嬤嬤親手料理呢,結果……結果……就是你!”

    美莎茫然不解︰“我?我怎麼了?”

    雅萊的表情沒法形容︰“那藥有多苦啊,哪個小孩會喜歡吃藥?擰著脖子不肯吃的時候,就是你冷不丁的蹦出來啦,二話不說居然一把捏住本人的鼻子,逼著張嘴,一手就把那苦藥丸全塞進去了。”

    同樣都是小毛頭的時候,兩歲PK三歲半,必須只有完敗的份,雅萊品著夢中所見,忍不住的倒吸涼氣砸麼牙花子︰“那大藥丸噎的我呀,眼淚鼻涕嘩嘩成河,怎麼都止不住。你倒好,居然還站在旁邊數落‘路婭嬤嬤你真笨,這樣不就好了嗎?’,對,還有︰‘這是誰啊?沒見過這麼愛哭的,是誰家來的鼻涕蟲?’”

    捏著嗓子學那嫩聲嫩氣,他扭過臉來,無限感慨︰“惡表姐啊,你說你缺不缺德?合著是從那個時候就已經開始欺負我了。”

    美莎撓頭努力回憶,她有嗎?怎麼一點都想不起來?不過……听起來……似乎……這種犯壞倒的確很像她的作風,好奇心起,立時便想原景再現,一伸手就用力捏住了現在這枚高聳大鼻子,認真詢問︰“是這樣嗎?”

    他格外配合的張大嘴巴︰“啊……是啊,那你現在是準備喂我什麼?”

    壞丫頭認真想了想︰“那不然……我再去幫你找顆藥丸,就來一枚/致/幻/藥怎麼樣?”

    遭受挑釁的男人立刻瞪眼︰“還吃藥?趁早給糖!”

    不等她反應過來,一把摁住後腦,就把壞丫頭的嘴巴狠狠摁到了自己嘴上,霸道的舌頭帶著十足報復狠勁鑽進口腔,糾纏上丁香小舌用力吸吮。壞丫頭,讓你犯壞,那就必須後果自負。

    “唔……”

    猛然遭襲,美莎快要喘不上氣,這才開始後悔,哎呀呀,風水輪流轉呀,今夕不復是往昔,再想來個原景再現,她真心不是對手了呀。

    唇舌糾纏迅速勾動熱火,男人一個翻身就壓過來,新賬舊賬一起算,堅決沒打算再放過她。湊到耳邊,他就像個十足的壞蛋幸災樂禍︰“怎麼樣?早知道會有落在我手里的這一天,是不是當初就該對我好一點呀。”

    趁機喘回一口氣,壞丫頭居然認真點頭︰“嗯,是挺後悔的,早知道當初就不該掐錯地方,應該掐這里!”

    揮舞著鋒利指甲,捏向最喜歡行凶的某物,指甲劃過皮肉的觸感,立刻引來一陣低喘,他一把逮住那只犯壞的手,磨牙霍霍︰“壞丫頭,還敢招惹我!看樣子是今天晚上還不夠累。行吧,你不累,我更不累。”

    被惹毛的家伙發狠行凶,下一刻就輪到作亂的丫頭倒吸涼氣了,滿心哀嘆,哎呀呀,這貨果然是‘長大’了,男人自來最在乎的z問題,它果然也是和身高塊頭成正比的。這幾年,從十五六歲到十**歲,這位的身高塊頭一直就沒停止過躥升,所以……嘖嘖嘖,萬幸還好,現在是比較習慣了,如果在新婚夜時他就是這尺寸,那她這條小命非要報銷不可。

    凶器之下逃無可逃,美莎越想越郁悶,基本在14歲以前,一歲多的年齡差距決定,在身高方面他永遠都是追不上自己的,那是百分百的穩佔海拔上風,所以胡擼起腦袋,才能那麼心安理得的叫小孩。可是從什麼時候開始就慢慢反過來了呢?而且這個被反超的趨勢還是一發不可收。體格早就沒得拼了,身高更別想,到如今純粹成了自己要淪入被捏扁搓圓無力反抗的境地,對一個做姐姐早成習慣的人來說,這事,真的,太郁悶了。

    伸手戳一戳那滾著汗珠、硬邦邦的胸大肌,她帶著無限扼腕的感慨念叨出來︰“你明明是小弟呀,怎麼就莫名其妙長到了這個尺寸呢?”

    小弟一愣,隨即哈哈亂笑止不住,他笑得眼淚都出來了,親上翹嘟嘟的嘴唇,隨即又是一個用力挺身,不懷好意的問︰“這個尺寸,還滿意否?”

    享受著滿意服務的某女拒絕回答這個注定要讓她口是心非的問題。我不說!打死我也不說……只要悶頭享用就可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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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星星池外,侍奉神殿的可憐祭司們,听著持續傳來的、厚重石門都別想擋得住的令人臉紅心跳的聲音,只能面向高大的神像石雕惶恐告罪︰馬爾杜克啊,您老明鑒,這事我攔不住,我沒辦法,真不是我的錯啊。

    再面向神像腳前的親王墓連聲訴苦︰這是您兒子干的好事,驚了安息好夢也去找他吧。有可能的話,麻煩您給他入個夢,好歹也體量一下別人的心情。修行這事真的很辛苦,別再用這種發指的方式來考驗我們這些可憐祭司的定力了行嗎?真的很折磨人啊。

    賽里斯天堂喊話︰兒子,干得好。饞死一個算一個。

    馬爾杜克慷慨表態︰今晚風停夜靜,本神收工,絕不打擾。

    于是,當半夜一番折騰走了困再也睡不著的好兒子,推開黃金獅子眼大門想透透風,愕然瞠目宛如發現新大陸。咦?是錯覺嗎?沒風了?

    風停夜靜,連樹葉最輕微的沙沙作響都丁點不聞,乖乖,哈爾帕是名副其實的風之城啊!本地生本地長,他還是破天荒頭一次見到山里居然不刮夜風了,真是邪門。

    雅萊倍覺驚奇,仰望星空,不由興致大起,干脆將搖搖床的躺椅搬到外面大天台,拽著媳婦一同出來享受這在哈爾帕堪稱百年難遇的寧靜夜山。

    摟著嬌妻裹進一條毯子,一同躺在搖床仰望滿天燦爛繁星,這滋味別提有多愜意。或許正因風停了,夜山一片沉靜,能清晰听到草叢里的蟲兒鳴叫,就像最安神的夜曲,讓人整個身心不知不覺的放松下來。

    雅萊指向夜空︰“看,一點雲彩都沒有,這樣看星星有多過癮。”

    嗯,的確好舒服,裹在厚厚的毯子里,更有男人充當暖爐,一點都不冷,山中的空氣透著泥土清香,深吸一口氣,心曠神怡。美莎發出一聲格外享受的哼唧,不知足的感嘆一句︰“要是能看到流星就更好了。”

    雅萊卻不贊同︰“流星有什麼好?一閃即逝,怪不吉利,我就喜歡看這些永遠掛在天上的星星,一片浩瀚星圖,什麼時候抬頭望都是那麼美。美的東西就應該是永恆常在才對嘛。”

    美莎心有所觸,笑笑說︰“還記得小時候,阿爸就指著天上的星星告訴我,說那些都是逝去的靈魂,歷代多少君王,他們的靈魂飛上高天,就化成漫天繁星。他們一生所履行的責任都在這片土地,所以等到重回諸神之列,也要像這樣看著我們,守護著我們。是用祝福點亮夜空,為了讓我們這些繼任者,都能在先輩指引的光亮下,繼續好好的走下去。”

    雅萊听笑了︰“這麼說,早晚有一天,我們也會是其中的一顆?那說好了,到時候你必須挨著我,中間不能插別人。”

    壞丫頭勉為其難︰“嗯,我可以考慮一下,不算答應哦。”

    熟悉的夜景,忽然讓雅萊想起從前,好奇的在耳邊問︰“對了,你還記不記得那一年,你坐在這里,就是割破手往黃金壁畫上涂抹血跡的那天晚上,你那晚唱的是什麼歌呀?歌詞怪好听的,再給我唱一唱行不?我想听。”

    美莎想了想︰“你說那個呀,那是小時候媽媽唱過的歌。”

    他有些驚訝︰“阿麗娜那麼早就走了,你居然能記得那麼清楚?”

    她笑他少見多怪︰“又不是只有我一個人听過,小時候坐在秋千椅上,阿爸常會唱給我听,听了多少年還能記不清楚嗎?听阿爸說,仿佛就是探討起什麼是愛,于是媽媽就用這首歌當作回答。”

    雅萊听得新奇︰“愛?”

    美莎點頭說︰“對,就是愛。愛不專止于愛情,它所包含的遠比愛情更深也更廣,就像……就像神愛世人,從神而來的愛,能夠包容一切。好像……這首歌本來就是一首獻給神的贊美詩。”

    他越來越迫切的想听︰“唱唱啊,我記著那一年听著就覺得特別好听。”

    于是女孩放開清亮嗓音,就在這夜色中輕聲吟唱起來。

    “當我暗啞時,你為我吶喊;當我瞎眼時,你給我光明;當我虛弱時,你給我力量;當我頹敗時,你給我信仰。當我渴望飛翔時,你為我安上翅膀;當我想觸摸天空時,你將我高高托舉,你說世間沒有觸摸不到的星辰,因為你永遠在我身邊。你能看到我最美的一切,能為我擦去眼淚,能將喜樂帶進生命中的每一天……”

    歌詞動人,直達心底最柔軟的地方,雅萊听著听著就忍不住跟著一同吟唱起來,唱著唱著便已深深入迷。他迅速堅信了,這的確是一首贊美詩,只有獻給神的詩篇,才會擁有如此感動人心的力量。

    收緊雙臂,相擁最愛的女孩,不知不覺,他整個身心已溶化在這片美如鶯啼的歌聲里。

    “真好听,我會記一輩子的。一輩子……都不會忘記今夜的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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