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no.4-125 答案 文 / 北京野貓
&bp;&bp;&bp;&bp;凱瑟王走後,美莎的查案還在繼續,其實遠在剛剛逮到那個小街兵尼爾之後沒幾天,她就非常意外的收獲到一個非常詭異的事實︰自家男人離奇失蹤,按理說家中妻子都應該是急得四處打听找人,可是,當尼爾的頂頭上司派人到他家中去查問,尼爾怎麼好幾天都沒見人了,這麼無故曠工,還想不想領餉?他的妻子,那個傳聞里非常怕狗、鬧起脾氣就不給他洗衣服做飯的當家主婦,一張口給出的回答居然是︰他去鄉下串親戚了。
當時美莎听來就是一愣,她為什麼要撒謊?
為了尋找答案,特意派人死死盯住尼爾家門,然後又過幾天,就傳來了一個更加匪夷所思的報告︰尼爾回家了!夜半更深傳來夫妻間激烈的吵鬧聲,直把隔壁鄰居都驚醒了,而听吵架的內容,竟是說尼爾在外面偷著養狗,這些天就是為了去山里弄那條听聞非常漂亮神勇的獵犬,才搞得幾天不回家。再等次日天亮,鄰近們就听到這女人大聲哭訴,說這個敗家的混蛋,居然把家里的銀錢硬是抄走了,拿了錢轉身就走,都不管老婆死活,就知道他那些該死的狗……
听到這種報告,別說是美莎了,親信身邊人都沒一個敢相信。夏爾穆指著報信的人問︰“你們听真了?真的是尼爾的聲音?”
報信部下點頭說︰“鄰居們都說是,我們日夜盯梢也听得真真的,的確是一個男人和一個女人的聲音在激烈爭吵干架。”
大姐納嵐滿目愕然︰“可他……明明押在這里啊,難不成……是跑了?”
立刻派人去地牢查看,事實上尼爾一直被老老實實的關押著,深困城堡之內,嚴兵把守,他根本就不可能跑的出去啊。
美莎目光閃動,當即便說︰“再去盯!記著,如果再出現夫妻爭吵,听到有男人的聲音,我不管你們用什麼方法,立刻入室察看,務必看到人,但又不準被發現察覺。”
部下領命而去,于是又過幾天,就傳來讓所有人驚呆的結果︰“公主殿下,那個尼爾的聲音又出現了,又是深更半夜回家吵起來,我們的人立刻翻進他家,從屋頂上挖開一角泥磚看進去,就發現……屋里……屋里只有一個人!就是他家那女人,但是……但是她的嗓子,硬是變出了兩種聲音在開罵對吵,一個男聲,一個女聲,再等天亮向鄰居們打听,大家都听見了,卻都說……那就是尼爾的聲音,這是為了狗,又回來弄錢了……”
“一個人演出來的?!”
秘密拘捕,令尼爾不知所蹤,萬沒想到居然會收到如此意外的結果。一個人演繹夫妻打架?這簡直匪夷所思。過了好一會兒,大姐納嵐猛然想起什麼,脫口驚呼︰“等會兒,對對,我想起來了,從前听海蒂夫人偶然提到過,他們的歌舞團游走四方,听說在東方有些神秘民族,就是會一種很別致的口技,能學鳥叫、學獅吼、學犬吠,甚至能模仿樂器的聲音,學什麼像什麼,完全可以亂真,要是閉著眼楮听,根本就分不出真假來。”
美莎都是第一次听說,倍感愕然︰“口技?什麼民族會這個?”
大姐努力回憶︰“當時純粹是當作獵奇聊天,海蒂夫人就講到過很多新鮮趣聞,這個就是偶爾提到的,說還是在他小的時候,各地戰亂鬧得特別凶,為了尋找生計,祖父都帶他們走過特別遠的地方,說是……已經遠到埃蘭,好像就是這麼踫見的,是個很神秘的民族,听說會很多很不可思議的密技……好像是叫……達……達羅……達羅什麼的族,名字特別的拗口,當時就听了那麼一耳朵,還真是記不住了……”
埃蘭?!
美莎的眼神因為這個字眼而變,不管是什麼名字拗口的民族,總之是屬于埃蘭的?
听說世間居然還有這種技能,她就不得不重新去思慮那個出現在賭坊老板窗外的黑影了,他真的……一定是男人嗎?
曾經根本就沒有被注意過的家門主婦,她為什麼要對丈夫的行蹤撒謊,難道這才是理由?不惜偽裝成他時不時回來一趟的假象,就是生怕引來別人的注意查問?注意到了尼爾的失蹤,也就難免要注意到了她?
為此,再度提審尼爾,美莎就細細問起了他這個妻子,從他們是怎麼認識的,到她娘家的所有情況,听著听著就听出了意思。
“他們是外來遷居的,七八年前才搬到哈爾帕?一搬過來就住到了花匠希納克的隔壁成鄰居?常常吵架,也就是說……你的妻子常常回娘家,一走十天半月的不回來,見不到人都司空見慣?而你因為夫妻矛盾太深,感情不好,所以也從來不去找她,愛什麼時候回就什麼時候回,正能兩耳輕松跑到外面去逍遙,尋歡作樂沒人管?對,我記得你說過,曾經是想讓希納克把你的妻子弄到城堡里當織工,可惜他沒給辦成。這是你的主意,還是你妻子的主意?哦?是她提出來的?沒給辦成,從那之後就對你態度更加惡劣了……”
一路問下去,少女的瞳仁中閃爍寒光,想一想,她為什麼要嫁給這麼一個矛盾不可調和的丈夫呢?一個那麼怕狗,一個又那麼愛狗,這些事在婚前會一字不說不提嗎?隨口聊天你有什麼愛好,都肯定會聊起來吧?那為什麼尼爾竟是到了成婚之後才知道?那除非是刻意隱瞞,或者就是……她其實根本就不怕狗,無非都是故意制造出來的假象,什麼事最能戳到丈夫的痛點,就用什麼事來制造最大矛盾,然後圍繞于此就能無休止的鬧個沒完,再然後動不動賭氣回娘家閃人不見影,也就全都順理成章很自然了……
從此,美莎的暗查路線死死盯住了這個神秘妻子還有她的娘家,而到現在,拿到了龐庫斯幽靈這張最大底牌,要徹查一切她想弄清的事,也就無疑會變得更加順遂。隨著各路消息的不斷匯集,尤其是亞流士被押到之後審問出的結果,美莎便由此作出了一個驚人而大膽的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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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樣秘密押入城堡私牢,審問亞流士,這份寄予厚望的口供,果然沒有令人失望。
“是有亞述密使到訪,向你透露了迦以該意欲割讓埃什努那與尼普爾兩地的獻城計劃,所以你才要和迦以該徹底翻臉,只是沒有逮到人?你沒有安排過刺殺?”
嚇破膽的糟老頭連聲作保︰“我倒是想殺他,可哪里還有這個能力呀,斗了這麼多年,彼此的那點底細底牌早都一清二楚了,我能安排什麼人,有什麼路數,迦以該還能有什麼不知道的?就像反過來他若想刺殺我,能有什麼路數,我也都是能想到的呀。互相之間都是彼此防範的重點,要是那麼容易就找到機會下手,我早就宰了他了。听到亞述密使的報信,我原本就以為這是抓到了好機會,是最大罪證呀。要處置迦以該,當然是在朝議時公開發難,就審問他的叛國罪,可誰知道還沒等我收拾他,這家伙就已然不見影了。”
是啊,的確是這個道理,能有充分的理由合理合法公開拿下,又何必再去搞暗殺呢?
美莎目光閃動︰“也就是說,你根本就沒派人行刺過他,是亞述密使一來,迦以該就直接不見蹤影了?”
亞流士連連點頭︰“是,就是這麼回事,不過雖然找不到人了,但也正能抓到這個機會,很有利于奪回被迦以該控制的那部分軍權。連那些亞述密使都在提醒我,應該趁機盡可能把迦以該的人都洗掉,無論是武將還是文職高官,洗掉越多才對我越有利呀……”
美莎眯起了眼楮︰“亞述人?他們來了幾個人?在你那里呆了多久?”
亞流士說︰“四個!一共來了四個人!實在呆了不少日子,說是能希望看到逮回迦以該,要是見不到人,也就是獻城計劃這個事沒有個妥善解決的結果,實在沒法回去復命,所以,留了總有好幾個月吧,直到忽然傳來哈爾帕領主遇刺的消息,而且說赫梯王都去了哈爾帕,突然就把凶手指向巴比倫了,當時王城上下全慌了,那些亞述密使看那樣子好像比我們還慌,一張口都是︰這怎麼可能?搞錯了吧?然後沒多久,他們就都走了……”
也就是說,在紅嬰遇刺、叔叔遇刺的整個期間,都有亞述人呆在巴比倫大城,而且,對于這種結果,似乎比亞流士還要感覺意外和震驚?!
美莎心思飛轉,既然亞流士根本就沒安排過刺殺迦以該,那為什麼那些消息後來被龐庫斯幽靈的密探都證明是真的呢?是誰在刺殺迦以該?或者說,是誰制造了這種假象?再聯想到巴比倫城外荒村被捆綁的死尸,出入過的凶悍男人,應該就是來自外邦的綁架者……
一路想下去,一份隱約的輪廓就已在美莎的心中呈現出來,再加之狄雅歌在報告西斯之死時有提到過的,這廝經受酷刑都依舊死不吐口,西斯親口說過︰聯絡背後勢力,他從不曾假手于人。要怎樣才能做到不假手于人,只是靠自己就能完成這份背後隱秘的聯絡嗎?身為領主之子,他總不能隔三差五的就出趟遠門往外邦去吧?
想到這一點,她當時便吩咐狄雅歌︰“傳話下去,仔細清查,這些年,都有什麼外邦的勢力與摩甦爾是有過聯系的?尤其是到訪過摩甦爾城的。”
狄雅歌一方面交派下去,另一方面也要提醒她說︰“美莎,要知道這個其實很簡單,你只要找海登來問問就清楚了,這些年摩甦爾都是由賽里斯親王殿下一手掌控,他們要想聯絡外邦,都必須是親王殿下首肯的才行。海登主管外務,這些他肯定都知道!”
是這樣嗎?
美莎當即找來海登詢問,就听到他說︰“是這樣的公主殿下,這些年紅嬰方面若與外邦有什麼聯絡,都肯定要在親王殿下這里報備,有些聯絡,就是依照殿下的授意去行事的。譬如說和巴比倫王亞流士之間的往來,多年打打合合,每到停戰和談,都會有巴比倫王的使節到訪摩甦爾。”
美莎皺眉問︰“除了他們,還有別家麼?”
海登想了想說︰“嗯……還有埃蘭,這些年他們不知來了多少趟,無非是懇求親王殿下能出手幫助他們對付亞述,為此,同時往摩甦爾方面也一樣的頻繁求援過,只可惜沒有親王殿下首肯,紅嬰根本不可能答應他們什麼。”
听到這里,美莎霍然而起︰“仔細說清楚,埃蘭的使節到底來過多少趟?是個什麼頻率,隔多久來一次?還有他們一共去了多少次摩甦爾?”
海登一時被問住了︰“這個……公主殿下容我回去查一查存檔記錄,這麼些年,可實在有些記不清了。”
美莎瞪眼催促︰“還不快去!”
等看到海登取來的存檔記錄,美莎才越看越心驚,想到神秘妻子一家搬過來的七八年,西斯身邊僕離奇死亡的五六年,還有花匠希納克染上賭癮的兩三年,一個一個的時間節點,分明讓她意識到了什麼。
找來狄雅歌,美莎開口即問︰“你告訴我,這些年埃蘭的使節有沒有去過哈圖薩斯?”
狄雅歌想了想點頭說︰“這個……有,有的。”
美莎接著問︰“什麼時候?去過幾次?去干什麼?”
狄雅歌努力回憶︰“好像……也沒有幾次,我記得第一次應該是……對,還是亞述公主梅蒂嫁過來的時候,隨後不久就有埃蘭的使節到訪,來意無非是擔憂,不知道這番聯姻是否代表著我們要和亞述結盟了,陛下當時都要取笑他們這些人的緊張,一口保證,肯定不會幫著亞述去對付他們的國家,畢竟埃蘭和我們離得那麼遠,根本不接壤,中間隔著亞述、巴比倫還有個喀希特山區的,誰有興趣管他們的事,所以三言兩語就都給他們打發走了。再有第二次麼,應該……就是好幾年之後了,我記得……是陛下開始讓那些北方蠻族內遷的時候,一古腦扔到美索不達米亞平原那些與亞述交接的領地,讓他們都成了襲擾亞述不得安寧的主力軍,後來就又有埃蘭的使節到訪了,主要就是關于這個,好像以為是什麼信號,想知道是不是陛下準備向亞述動手了……”
美莎追根問底︰“那是哪一年?說清楚點。”
狄雅歌仔細的想︰“應該……對,是巴薩剛剛被發現提拔上來的時候,那一年他才22歲,今年巴薩都30了,那應該就是八年前吧。從那之後,就再沒見有埃蘭的使節過來了。”
美莎一再追問︰“你確定?只有這兩次?!”
狄雅歌又仔細努力的回憶個遍,肯定點頭︰“確定。我整天跟在陛下身邊,除了早年去奧比斯迎過埃利諾一趟,就再沒出過什麼外差了,如果再有,我肯定會知道,也肯定會有印象的。”
美莎的眼中閃爍鋒利寒光,明白了!至此,她已經什麼都明白了!于是,就在當天晚上,一封加蓋公主印鑒的調兵令,就由布赫連夜緊急送往前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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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留必要兵力鎮守,保證巴比倫境內不要出現大亂,其余凡可調動的統統集往東線,重新進駐喀希特山區,還有尼普爾一線,總之重點是在與埃蘭接壤的邊境,最大限度集結重兵。同時還有南部海岸,調集所有能夠征募到的海船與水手,尤其在選擇水手時,要宣揚是征募最熟悉前往埃蘭海岸航路的人,同樣在海岸集結重兵,要做出準備出海的各樣籌備態勢。此番調兵無需隱秘,聲勢越大越好,尤其是這些領軍大將,凡是名聲在外的家伙都給我調過去,越出名的越要去,包括你這個最高首腦。再有便是哈爾帕出戰軍團,不要他們分擔鎮守,有一個算一個,統統調往東線與海岸的最前沿,尤其是雅萊,讓他去海邊,就說是找到了養海蛇的老窩,必要親自出海緝凶。還有暴風縱隊,一個不能少的也都要扔過去,特別是那個大刀怪物,他應該打過埃蘭吧,就任命他當全軍老師,立刻開始普及所有他知道的與埃蘭相關的事情,地形、城池、種族,反正所有事,只要他知道的,不準有存貨,軍營里開課,要把陣勢做到最大。還有派人在外面同期造勢,就在巴比倫全地征募最熟悉埃蘭,常去那里行商的人,凡能找到的統統集合到軍營里,就算是硬抓也要把這些人都抓去,就說是要給大軍當向導。我現在能想到的大概就是這些了,總之一個核心就是造勢!要最有威懾力的那一種,怎麼嚇人怎麼來。但是記住啦,千萬別亂打,在得到下一封信、告訴你們結果之前,萬不可真的出兵,不然會壞事……”
亞布•伊德斯一口念來,措辭超級搞怪另類、百分百是小女孩說話風格的軍令,讓一群戰將听得大眼瞪小眼,但人們也立刻明白了其中味道,雅萊第一個變色︰“埃蘭?難道那個西斯背後的合謀黑手是埃蘭?為什麼?”
布赫卻只搖頭︰“美莎原話︰按照她說的去做,先不要問為什麼,你們布局的越快、動作越大,才能越早出結果。”
對于這位公主的布局手腕,前線諸將都不會再有任何懷疑,即刻遵令無需廢話。
而布赫又問拉赫穆︰“對了,還是美莎原話︰幫我問問那個大刀怪物,他知不知道在埃蘭有哪個民族是會口技的?是叫達羅什麼的族,名字很拗口。”
拉赫穆額頭掛黑線,對這個外號實在沒法笑納,但也的確認真思索起來︰“達羅……達羅……是達羅毗荼族嗎?他們是埃蘭的十大部落種族之一,主要分布在南部的海岸,會不會口技不知道,但是……對,這一族的人非常會舞蛇是出了名的。”
舞蛇?
听到這個字眼,所有人都是一愣,拉赫穆解釋說︰“就是吹奏樂器,能讓蛇跟著音樂搖頭擺尾的,都好像跳舞一樣,有不少達羅毗荼族人都是靠這個賣藝為生的。”
(注︰現居于印度的達羅毗荼族人,與上古時代的埃蘭有著緊密聯系,埃蘭語與達羅毗荼語都是相通,據考證應該就是從伊朗南部遷徙到印度的種族。)
雅萊一下子竄過來︰“你是說,他們會訓蛇?而且分布在海岸,那會不會……”
拉赫穆若有所悟︰“這個……還真不好說,除非是真打過去看個明白了。”
由此,這場復仇之戰的矛頭再度轉向,而至于結果如何,目前尚未可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