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no.4-079 邀戰 文 / 北京野貓
&bp;&bp;&bp;&bp;奧西里斯冥神祭典,美莎第一次有幸見識這種埃及的敬神儀式,從頭到尾都充滿了興趣。由大祭司費克提一手主持,敬神祝禱,然後,當眾多神僕拉繩合力,慢慢樹立起代表著冥神奧西里斯脊柱的節德柱。最肅穆的環節過後,這場大典的氣氛就開始變得輕松起來。
按照傳統,法老會巡視城牆,還要向所有集會市民發放啤酒和面包,而當游行隊伍行至面向尼羅河灘的那道最大的塔門外,原本跟從在法老身邊的不少軍團將領,忽然向著河灘那片開闊地一指,說出心中所想。
在這其中,首先提議出言的就是提亞特。昨晚宴會實在有失態之嫌的家伙,此刻竟不見了絲毫怒意激動,跪拜在法老面前態度誠懇,竟是首先向著觀禮隊伍中的赫梯公主開口告罪︰“昨晚宴會多有冒犯,還請公主殿下不要放在心上,是我行為不妥,失了我王體面,一切罪責我都願一人承擔,還請公主殿下肯寬宥釋懷。”
美莎一愣,心中暗念︰哇,難道太陽打西邊出來了?真沒想到他這樣的火爆男,居然也會服軟低頭?心里嘀咕著,嘴上卻笑得格外大度,擺擺手不以為意的說︰“沒關系,反正也沒有誰真的氣到我。”
是,一個個都只有被她氣個半死的份!埃及眾臣的額頭個個掛滿黑線,他們顯然都不明白,這提亞特怎會突然跑出來請罪。
得到公主諒解,提亞特似乎松了一口氣,隨即面向法老說︰“陛下,今日是為我先王祈福祝禱的盛大祭典,我先王陛下出身軍旅,一生善戰,所以昨夜與眾位將軍商議,大家無不希望在這個盛大的日子里,能以軍人的方式為先王陛下送上最大的敬意,還請陛下能夠給我們這個機會。”
塞提听得好奇︰“哦?那你們是想用什麼方式?”
提亞特看向赫梯公主身後的一群猛將,大聲回答說︰“軍人的方式,當然是要給我先王奉上他最想看到的東西!我們都知道,三年前那場大戰,是先王陛下的畢生之憾,對于赫梯王的座前大將,先王陛下就曾不止一次說過,有多麼希望能好好面會領教一下這些人的實力,不管是見過面的,還是沒見過面的,能讓先王陛下抱以濃厚興趣的赫梯名將,豈非多少人此刻就在眼前。所以,我們實在沒有理由錯過這樣的機會,何妨就在這里,讓這些遠道來客都一展身手!”
好似生怕听到反對,提亞特一口氣不斷頓的接著說︰“更何況,在赫梯不就早听說是有一個塔里亞斯武士大會嗎?有不少人正是由此脫穎而出,那麼何不效仿如此盛會,就由兩**士戰將好好比拼一番,當然,為免傷和氣,也是同塔里亞斯大會一樣,是以競技為本,不傷人命,不知陛下和公主殿下可否應允。”
啊?比賽?美莎瞪大眼楮,茫然看向塞提,喂,好像沒說過有這種日程安排吧?
而听到這種建議,塞提不知不覺眼神中帶出光芒,法老軍團的戰將一個個看過去,是,他可以清晰分辨出,這不是出于惡意的挑釁,而就是一種生為軍人的本能好勝心,是發自內心熱切盼望的事。而這其中,當然也包括他自己,沒錯,這的確是他最想看的東西。
而在身邊,王後圖雅則下意識皺眉,湊到耳邊低聲嘀咕︰“陛下,這恐怕不好吧?正如昨夜陛下對我說的話,萬一……”
今日的盛典,是場面更加盛大,圍觀百姓浩如煙海,這種臨時起意的挑戰,萬一比拼落敗,那豈不更是在讓對手踩著頭頂大放光芒?
塞提沉吟片刻,低聲回應︰“這不一樣。”
身為軍人,這種硬踫硬的較量,一旦來到眼前就從來不容回避,成就是成,敗就是敗,可若連比都不敢比,那無疑才是對軍心最大的打擊,一個弄不好,或許就是要讓人們對法老的不滿,或者是對敵手的畏戰情緒要從此蔓延。
想到這里,法老塞提霍然起身,朗聲說︰“好!身為埃及戰將,能有這樣的心,實屬難得。父王陰間在望,都必要因此而倍感欣慰。就這麼定了!無論勝敗,公平競技,這是能給予對手的最大敬意!我相信赫梯軍人,也必不會輕慢這份敬意,就在這片河灘,雙方以軍人的方式競技角逐!提亞特,就把你們的競技項目都擺出來吧!”
年輕戰將興奮領命,而這一邊,美莎分明听傻了,喂,她還沒答應呢。
正要開口,卻忽然被魯邦尼制止,有經驗的臣下在耳邊提醒︰“美莎,這種競技角逐,一旦提出就不容拒絕。你可能還不了解軍人作風,這是關乎他們的榮譽問題,不信,你自己回頭看看。”
美莎聞聲回頭,果見一群戰將猛漢都齊刷刷亮了一雙眼,交頭接耳摩拳擦掌,已開始低聲探討等下由誰首先登場的問題……
思維絕對不在一條線的少女大翻白眼,哈,一群好戰男,什麼榮譽問題,根本就是打架成癮!心中腹誹開罵,可惜挑戰擺上台面,她也真是沒法拒絕了。
法老軍團一群戰將,顯然是連夜進行過仔細商討,此刻擺出的第一陣,就是比拼耳力!就在開闊河灘,上場的是出了名的盲射手龐迪斯——他正是在三年前的入侵大戰中被傷了雙眼,從此失明,可誰都沒想到,幾年時間非但沒有被軍伍淘汰,反而練就了一項誰都比不了的超群技藝︰盲射!
听風辨位,憑著一雙耳朵,竟是能夠百發百中。因此,龐迪斯是以傷殘之身,反由拉美西斯欽點,成為新組建的塞特軍團中的一員。
此刻,龐迪斯上場,手搭硬弓,隨著一聲開始,先是有人向他投擲飛刀,龐迪斯隨聲放箭,一箭便是正正將飛刀打落。河灘上響徹一片叫好聲。緊接著,速度更快的開始上陣,有人開始向他開弓放箭,龐迪斯一個竄身躲開箭支飛來的方向,抬手拉弓,他的手中箭,就是將來襲的箭支攔腰斷作兩截,再隨後,更猛的上陣,投擲飛刀的、搭弓放箭的,竟是足有四個人同時開攻。盲戰士龐迪斯身形變換如飛,手底下的反應更是比身形更快,不過眨眼之間,四方來襲都全被打落在地。
河灘上瞬即歡呼雷動,有這麼精彩的好戲上演,圍觀百姓口而相傳都在迅速越聚越多。
法老塞提大聲叫好,第一個站起來要為勇士喝彩,埃及一方,人人臉上洋溢驕傲光芒。
看到這種出題方式,美莎心中一動,完全不理會身後眾多大將的請命要求,直接招手將烏薩德叫過來,在耳邊一陣嘀嘀咕咕,烏薩德立刻亮了一雙眼。
“好啊,就玩這個,放心,包在我身上。”
美莎齜牙咧嘴,其實心里真的很打鼓︰“烏薩哥哥,你確定沒問題嗎?如果萬一有危險……我我……也就是忽然想到這個了,如果沒把握就算了,不管怎麼說,這畢竟和平時當游戲的玩樂不一樣。”
烏薩德立刻露出一種被小看的不忿︰“怎麼,你信不過我呀?”
美莎郁悶嘟囔︰“不是,我是怕……萬一有什麼意外,衛隊長大叔和大姑姑都不會饒了我。”沒說出來的那一份,還有伊蓮。
一句嘟囔,近在身邊的布赫第一個開口,直接替兒子拍板︰“美莎,你不用顧忌這些,是男人就不能怕這個,不管有什麼結果都盡管放心,絕不會有誰因此怪你的。”
大姐納嵐同樣拍拍肩頭,笑言安撫︰“別怕,你有了主意就放心大膽的去做,我們的兒子我們最了解,我們都敢相信他,你怎麼竟會不敢了。”
美莎稍稍安心,結束嘀咕,轉過頭來面向眾人。
此時,河灘上的龐迪斯早已等得不耐,連聲催問赫梯一方由誰上場。
公主美莎清清喉嚨,朗聲開口︰“你急什麼呀,擂台都已經擺開了,難道還怕有誰會賴帳?我們剛才商議,無非是覺得你這種玩法一點都不夠刺激過癮,所以,既然要我們的人上場應戰,那可不可以也按照我們的意思,稍稍做點修改?”
法老塞提聞聲笑看過來︰“你想怎麼修改?只要大家都接受,那就沒問題。”
美莎看向身邊︰“烏薩哥哥,你去說吧。”
烏薩德整備軍甲,在腰後插好平日最稱手的半長雙刀,大步走向河灘,面對圍觀眾人哈哈一笑,放開最大音量朗聲叫陣︰“你們別怪我說話不好听啊,看看,這互相對打的都是自己人,誰知道你們是不是都提前彩排演練好了,實在難保有沒有作弊之嫌。所以啊,輪到我們,我可一點都沒有興趣找自己人玩游戲,放馬出招的,全由你們埃及人上陣!還有,要拼耳力,真不好意思,本人不瞎,所以……那就干脆蒙眼楮吧,看清楚了,這蒙眼楮的布條,我都沒打算自備,也由你們來準備,這樣才最光明磊落對不對?”
這番叫陣,百分百夠狂妄,整個河灘一片嘩然,盲射手龐迪斯勃然變色,厲聲喝問︰“你是誰?先報上姓名!”
烏薩德指著鼻子大聲說︰“你听好了,本人出身哈娣族,族長哈羅斯之孫、布赫納嵐之子,現任暴風縱隊第七中隊長,烏薩德!”
龐迪斯冷聲一聲︰“哼,我當是有多了不起的人物,不過區區一個中隊長,也敢跑出來猖狂?”
烏薩德超級不屑一揮手︰“先別說那些沒用的,我們的修改條件,你們到底答不答應?”
龐迪斯冷聲回敬︰“好啊,既然你一心找死,我們必當奉陪!”
這樣說時,便喝令那方才出招的手下四人向烏薩德走來,同時命人給他準備蒙眼的布條。誰知四人來到近前,烏薩德卻說︰“不行,人太少了,再加一倍!”
龐迪斯勃然大怒︰“毛頭小子,听說話聲音我就知道你超不過20歲,既然有言在先是以不傷人命為前提,那就奉勸你不要自己找死!”
烏薩德驚訝瞪眼︰“什麼什麼,這就算找死了?哎喲真不好意思,忘了告訴你,這種游戲,本人10歲的時候就已經玩到爛熟了。”
龐迪斯氣得連連點頭︰“好好好,既然你一心找死,那就怪不得別人!”
想要八人,那就上八人,可誰知對于他們拿在手中的出招武器,烏薩德居然又不滿意,嘖嘖搖頭︰“我說,你們除了弓箭飛刀的,就沒有別的稱手家伙了嗎?這也太單調了吧?趕快,什麼投擲繩、刺矛、鐮形彎刀的,有什麼統統給我招呼出來。別讓本少爺好不容易逮到機會打一架,還打不過癮。”
至此,龐迪斯真心不知道還能罵他什麼才好了,可笑,還沒見過這樣不知死活的。最終還是法老發話,這些條件,無妨照單全收,就看看他到底是真的狂妄,還是真有這個本事。
一切商定,眼看八人各拿不同武器,分別站在一射之地圍成一圈,烏薩德蒙上眼楮,抽出腰後雙刀,大聲喝令︰“來吧!”
圍攻迅即上演,首先是離得最遠的弓箭手搭弓放箭,听得破空風聲直逼近前,烏薩德斷然出手,就以右手單刀正正劈落飛來利箭;風聲再起,這一次是飛刀,直從背後襲來,烏薩德側著耳朵,也不回身轉頭,直接反手到背後,就擋落即將插入脊背的利刃;很快幾方人眾紛紛出手,兩側帶著石球的拋擲索,還有回旋刀,還有投擲的刺矛,幾方襲擊從幾向而來,幾乎就是同時逼近,烏薩德矗立原地竟是絲毫不為所動,直至所有利器都即將直插身體,才猛一縮身,同時一手單刀撥轉,纏上投擲索,帶引著就直直纏向了從另一側飛來的刺矛,兩相互撞,齊刷刷落地,而烏薩德的另一手,更同時對上飛來的回旋刀,刀口撥轉方向,赫然將回旋刀直直擋回去——竟是轉向直撲方才拋刀的主人!
或許,正是人們沒有听明白,出身哈娣族,作為族長哈羅斯最中意的外孫,到底意味著什麼!哈娣族,那是帝國鑄劍師!而要成為一個最優秀的鑄劍師,關鍵素質就在耳力!對于金屬在冶煉爐中發出的一切最細微的聲響變化,都必須听得一清二楚,由此才能判斷冶煉的火候,是不是到了該出爐的時候!
金屬熔化的聲音、火焰強弱變化的聲音,還有鍛打的聲音、淬火的聲音、試刀的聲音……其中一切最細微的變化都要去精準把握,才能真正成就一把好刀!或許少有人知道,要做一個合格的鑄劍師,最關鍵的天賦素質正在一雙耳朵!烏薩德剛才態度雖然囂張,但實則說的全是實話,他的確是從10歲開始,就已經太熟諳這種訓練耳力的游戲。
河灘盲戰場,雙方的較量正在變得越來越激烈,速度越來越快,幾乎快到讓人看不清楚。
對埃及一方的戰士,如果不能放倒這家伙,國威臉面何在?所以,眼看烏薩德反應迅捷,應對精準,八人圍攻組打著打著就不由自主是要急了眼。從遠攻變成近搏,埃及獨有的鐮形彎刀或戰斧,都開始毫不客氣的向烏薩德迎頭招呼過來。
至此,就算完全外行的圍觀百姓也能一眼看出來,這凶猛對陣的激烈程度,比起剛才何止是升級了一星半點?儼然就是實打實、硬踫硬的實戰較量啊!
烏薩德出手如風,蒙著眼楮卻好似背後頭頂全長了眼,對一切襲來兵刃都能接得精準,並且更夸張的是,鐮型彎刀的結構,是在靠近手柄的地方有一道中空的放血槽,而烏薩德的手中刀竟是幾次格外精準的直插其中,反手一帶,就是直接奪刀沒二話。眨眼功夫,八個人的手就全空了,而烏薩德的手中雙刀則毫不留情直擊要害,噗噗 ,容不得誰來喊停喝止,八個人就全都相繼倒落在地,再沒了動靜。
對陣轉瞬告捷,赫梯一方立刻響徹叫好歡呼,其中頂數伊蓮尖叫得最激動,呀——!烏薩哥哥好厲害!太帥了!
然而,埃及一方則所有人都變了臉色,連法老塞提都霍然而起,直直向那八個沒了動靜的士兵看過去。
河灘上,烏薩德收刀扯去蒙眼布,奉送一抹懶洋洋的笑意︰“放心,都喘氣呢。嘿,要不是反過來用刀背,八條命就直接撂下了。”
听到這話,美莎才終于長長松了一口氣,拍著心口連連慶幸,還好還好,以和為貴,真鬧到見血就沒法收場了嘛。
烏薩德看向此刻一張臉都已鐵青的龐迪斯,滿是得意挑釁笑說︰“怎樣,看到了沒有?哦不對,你看不見,呃……听到了沒有?結果是誰在找死?嘁,你以為,由我王親手組建的暴風縱隊是什麼地方?凡能入選暴風縱隊的人,別說是我一個中隊長,就是一介無官無職的最普通的戰士,站出去都一樣是能獨擋一方!那里正是無數軍官的搖籃誕生地!听清楚了嗎?!”
龐迪斯氣得渾身發抖,不行!他說什麼也咽不下這口氣!當即厲聲開口︰“你們是後來上陣,修改規矩,改成了八個人,想讓我就這麼認輸?做夢!公平對決,現在,你們一方也出八個人,我們再比一次!”
烏薩德驚訝瞠目,似乎是受到了不小驚嚇,回望自家陣營那烏鴉鴉猛將成群,忍不住齜牙咧嘴︰“你要我們……出八個人?算了吧,你自己不是都听出來了嗎?沒錯,本人的確年不滿20,在那些人里,就是正宗小弟一枚,那一個個也只會比我更厲害好吧,要他們出來八個對付你?我的媽呀,你還真敢說。要是真不服氣,也先看看能不能撂倒我一個再說吧。”
龐迪斯即刻應戰︰“好!那我就先放倒了你,再叫陣你們八個人下場!別想賴賬!”
烏薩德欣然應戰,重新蒙上眼楮,大聲告訴他︰“所有人都可以作證啊,本人已經蒙上眼楮了,可沒佔你便宜。”
美莎瞪大眼楮︰“哎?不是比完了嗎?怎怎……怎麼又打起來了?”
魯邦尼苦笑作解︰“這就是男人。”
美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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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灘上,雙方距離在一射之地,龐迪斯用弓箭,烏薩德用雙刀,一聲開始,利箭迅即直飛迎面。龐迪斯無愧是最出色的神射手,雖目盲眼不能見,但從烏薩德那一聲大喝‘開始’,已然精準鎖定方位。放箭一根接一根,速度越來越快,及至三株連射、五株連射等等看家絕跡全部招呼出來。
烏薩德劈刀擋箭,出手同樣是越來越快,迅速讓人眼花繚亂,可是……
美莎瞪大眼楮,立刻看出不對勁,指著大叫︰“哎?這這……不對啊,這怎麼公平嘛,武器不一樣,這不全成了被動接招的一方。”
身邊,所有行家都在嘿嘿笑,亞倫已經摘下了從不離身的背後硬弓,樂顛顛笑說︰“你急什麼呀?嘿,看著吧,弄不好啊,怕是還要靠我才能救那瞎子一命。”
啊?外行少女罕見的一臉茫然,這……啥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