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no.4-046 學者 文 / 北京野貓
&bp;&bp;&bp;&bp;“听裘德說,這些逃亡者,有好幾個人他一眼就認出來了,都是埃及一戰,阿法斯手下的將官,還有從前往來西里西亞頻密的聯絡官,能得王儲重用,想必應該都是不錯的。”
關門密談,听到王的說辭,魯邦尼心中一動︰“的確,還有像埃蓋翁這樣的人物也不少,他們都太了解邁錫尼的政壇內幕,恐怕肚子里都裝了不少不為外人知的秘聞,而現在無疑就是能把這些都挖出來的好時機。陛下猶豫的,莫不是想把這些人都收歸己用?”
魯邦尼的猜測,只換來王的無奈苦笑︰“可惜了,不是什麼人都能收歸己用的。畢竟,我們多年來結盟的對象,始終都是邁錫尼王,不是阿法斯,如果這個時候竟把他們收下,還予以重用,那就未免太著痕跡了。看在邁錫尼王的眼楮里,難免生疑。”
魯邦尼微微皺眉︰“陛下需要顧忌這份疑心嗎?就算邁錫尼王因此心生不滿,他又能怎麼樣?”
凱瑟王痛快點頭︰“不能怎麼樣,可是反過來,對我們又有多少實際好處呢?這些人能不能用都是兩說。最重要的,若是讓他們留在這里,甚至參與進政事,那麼阿法斯一局,就難保日後不會泄密啊。像這種政壇或軍中混出來的人物,可沒有哪個是傻瓜,如果有一天讓他們醒悟過來,搞了半天,喪家喪國原來都是由我們一手所賜,你還敢再用麼?到時候,恐怕不給你背後插刀鬧出點亂子來就算不錯了。”
魯邦尼不說話了,想一想也的確是這個道理,讓這些人留下,是有風險的。
凱瑟王風涼調侃︰“損人不利己的事,我從來不干。損人麼,那就必須要利己!”
魯邦尼明白了︰“陛下的意思,是準備給出配合態度?就按照邁錫尼王的要求,把這些人統統遣返回去?但即便是合作,好像也沒理由這麼便宜吧?”
凱瑟王笑眯眯看過來︰“你有什麼好主意?”
魯邦尼牽動嘴角,眼神里閃動的光芒只會比他更壞,悠悠然說︰“要做奸商麼,當然必須雁過拔毛才叫正理。就以這個埃蓋翁為例,既然已經送上了門,當然是要把他們嘴里能挖出來的有價值的東西,統統吐干淨了才能放回去。此外還有……”
他面色一冷︰“記得當年,阿麗娜就總愛說一句話︰只要活著,任何事情都可以改變。所以呀,小嘍羅可以遣返,大頭目,送回去的只能是尸體!正因具備實力,才絕不能給他們這種機會再圖後變。若讓他們活著,萬一回到邁錫尼再搞出什麼變動來,以致居然來個死灰復燃大翻身,重新被邁錫尼王所用,那豈非糟糕?”
凱瑟王露出滿意表情,只補充一條︰“而即便遣返,也絕不能輕易點頭——不能遣返的那麼容易,必須要讓愛洛尼斯顯示出在其中的重要作用才可以,明白我的意思麼?”
魯邦尼欣然點頭︰“是,這樣才最有助于科林斯王妃日後順利登位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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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議妥當,次日一早,凱瑟王便召見路易塞德傳達王令。把這些看押起來的頭面人物,還有他們所攜帶的一切東西,統統帶到哈圖薩斯,即刻啟程不得有誤。另外,命裘德務必仔細清查那些流竄到民間的逃亡者,若發現其中還有什麼重要人物,也要立刻押赴王城。
凱瑟王隨後又謹慎叮囑︰“這些人,在路上務必個個都要單獨看押,彼此隔絕,不允許他們之間存在什麼交流,尤其是那個埃蓋翁。此外還有一個關鍵是時間,邁錫尼王的信使已經等在這里了,我也已經準備答應會把這些人都捉拿遣返,就交給信使帶回去復命。這些使節都很清楚從西里西亞到這里需要走多少天,所以,必須要在他們預期的那個時間點之前,盡快把這些人弄過來,越快越好,你們能節省出的時間越多,對我們這一方才越有利。到時提前抵達,利用時間差,同時隔絕開消息不讓這些信使知道,才能方便背地提審,得到我們想要的東西,明白了麼?”
路易塞德神情一凜,意識到這是要搶先機的時間賽跑,立刻領命而去,快馬加鞭以急行軍的架勢連夜回返西里西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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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用多久,這些來自邁錫尼的流亡者就被押運進了哈圖薩斯,一人一輛全封閉的馬車,彼此隔絕,深夜秘密入城,沒有驚動半點人聲。
就在抵達當晚,埃蓋翁直言要求面見赫梯王,竟像是片刻不願再等似的。職守兵衛本不欲通傳,畢竟夜色已深,王宮都已關了門禁。恕料埃蓋翁竟分外激動的立刻鬧將起來,憤聲說︰“若不讓我立刻見王,我便馬上一頭撞死,讓赫梯王知道了恐怕也要追悔莫及,因為這是再也討不回來的損失,到那時也定不會饒你!”
看老頭激動得面紅耳赤,真不似說笑,衛兵被搞得有些心里沒底了,只得匆忙跑去通傳。
于是就在這個深夜,凱瑟王召見了埃蓋翁,他也很想看看,這老家伙到底是打了什麼主意,想干什麼。
也不知是純熟偶然還是巧合,深夜會面,居然又是在這座覲見廳。埃蓋翁不會忘記,當年就是在這里,與王儲阿法斯一道,三人關門密談定大計,不想多年之後再次走進來,居然已物是人非,心情更是冰火兩重天。
本已安寢又被叫起來,凱瑟王此刻穿得並不正式,只隨手裹了件單薄外袍,敞開的襟口,清晰可見大片裸露胸膛,肌肉結實,線條稜角分明,其上還散布著不少傷疤。
埃蓋翁一看就笑了,只是這笑沒能到眼楮︰“陛下果然夠英武,難怪總是做贏家。”
凱瑟王也在打量他,略顯散漫的靠在座榻︰“這麼急著見面,你想說什麼?”
埃蓋翁雙眼直視,說的話鋒利如刀︰“阿法斯王子的事,是陛下的杰作吧?”
凱瑟王混到今天,論老辣早已爐火純青,他沒有露出絲毫異常,更不會躲避埃蓋翁的眼楮,淡淡反問︰“你這是什麼意思?邁錫尼人的家務事,與我何干?”
埃蓋翁高聲回應︰“何謂王室?家事即國事!經歷埃及一戰,陛下想必是對阿法斯王子存了忌憚吧,是不能再容忍這個未來之王順利登上王位,所以才會有這一場風暴!”
凱瑟王笑了,笑得格外荒唐︰“這個說法真有意思,他登不登王位,難道是由我決定的嗎?這種指責,竟不知你的根據在哪里。”
埃蓋翁面無表情,仿佛只是就事論事︰“現在事實已經證明,阿法斯能不能登上王位,的確是可以由陛下決定的。可嘆我們這些當局者,身在局中所以總也看不明白,我也是直到此次逃亡,走在路上時反復推敲,細細思量,來來回回不知想了多少遍,才總算是把這所有的前因後果聯系到一起,陛下,果然好手段吶!”
凱瑟王沒有說話,繼續等著他說下去。
埃蓋翁始終直視那雙冰藍色的眼楮,緩緩道︰“至于根據,很簡單,那就是有很多事情,如果仔細推敲,其實根本站不住腳。就譬如米洛斯領主,他被王排擠,已然是被遠遠踢出去的人物,即便是政敵,以他的實力也難于真的與王相抗。所以,哪怕他真有心要與陛下親近結盟,難道陛下就會輕易接受麼?陛下又有什麼理由,要對米洛斯那樣一個出產貧瘠的彈丸小島投遞橄欖枝呢?真這樣做,除了與邁錫尼王產生嫌隙,赫梯一方又能得到什麼?此外還有,愛洛尼斯的那封報信!陛下是何等人物,如果真是與米洛斯領主背地密謀什麼,而且這種密謀還是明顯不利于邁錫尼王,會那麼容易被愛洛尼斯察覺嗎?即便察覺了,她要在背地里給家鄉報信,又會有那麼容易嗎?若非陛下授意,恐怕這封信,也根本不可能如此順利的送達邁錫尼王的手中吧?”
凱瑟王依舊不動聲色,淡雅笑容保持不變︰“這都是你的……猜測?”
埃蓋翁斬釘截鐵的說︰“不!我敢肯定是事實!就算我不了解陛下,卻實在了解自己的國家。就邁錫尼而言,這場風暴最大的受益者就是科林斯王妃,即便她的親生兒子塔納托斯排序靠後,又能力有限,不受王重視,要奪儲一時還沒那麼容易,但是在後/宮,王後一死,卻是再無人能與科林斯王妃相爭了,她的上位,可說已成定局。”
埃蓋翁頓了頓,表情愈發凝重︰“如果說,任何陰謀,誰是最大的受益者,誰就是最大的嫌疑犯。我的疑心會轉向陛下,正是從這里開始︰科林斯王妃到底有多大的勢力?如果說一切就是由這個女人來主導,那麼她的幫手在哪里,又該是什麼段位的人物才能助其成事?要說科林斯王妃這個人,她本出身不高,娘家並沒有什麼可倚仗的人物,也就是在王宮之外,她可用能用的人並不會有多少。可是再看看這一場雷霆風暴,要鋪就如此環環相扣縝密又周全的陰謀大網,若沒有一股強大的勢力在幫她,根本說不通!因為即便這個女人能想出如此毒計,恐怕也找不到足夠可信靠的人手去實施!陛下覺得我這番‘猜測’,有道理麼?”
凱瑟王欣然點頭︰“有道理,很精彩。”
他既沒承認,也沒否認,似乎只是有些費解︰“深夜堅持見面,這就是你想說的話?”
“不!”
埃蓋翁一口否認,神情中露出一個古希臘學者所獨有的傲然,他說︰“說了這麼多,我並非是要責怪什麼。這實在沒什麼好責怪的,反而是讓我又看到了一個絕佳案例,是再一次印證了我的斗爭理論有多麼正確!陰謀,本就是各色斗爭的重要組成部分,所以這一仗,我們敗了,但我並無所怨。誰讓這個世界,本就是強者為王!”
說到這里,埃蓋翁才真有些激動起來︰“陛下盡管放心,方才那番話,都是我已走在逃亡路上時才慢慢琢磨出來的,我可以對眾神起誓,再沒有對第二個人說過。千里逃亡,苟且留得一條命,我所求不過只有一件事,那就是我凝聚一生心血的著作學說不能被葬送。我可以死,但不能容忍我的學說也隨之被毀于一旦,所以,我千里而來只為懇請陛下,能為我保住這份心血,不要讓它從此湮滅。”
凱瑟王眉頭一皺,露出些許困惑表情︰“如果,你堅信自己剛剛說的那些都是事實,並且是走在半路時就已經想明白認定了,那你為什麼還要往這里來呢?如果一切真如你的推論,那豈非就是自投羅網、自尋死路?你為什麼不考慮埃及?現在的埃及法老是戰將出身,他對你的著作說不定也會很感興趣,再加上你之前的那番陰謀論剖白,如果都獻給埃及王,或許遠比來到這里更容易活命,你為什麼不去?”
埃蓋翁竟是格外輕蔑的重重一哼,毫不遲疑的說︰“埃及人頑固守舊,可算是最冥頑不化的民族。兩千年歷史傳承至今,他們始終認為神最初創造的世界就是最完美的,所以頑固的拒絕改變。在某些需要的時候,埃及人或許能在一定程度上接受外來的實用技術,但卻絕不會接受外來的學說去改變他們的思維方式,更莫提撼動信仰根基。若真去到那里,即便現在的法老願意接受,但埃及會接受嗎?陛下可知道不被湮滅是什麼意思?不是只要留住這些手卷就好,而是要傳播!是里面記載的東西要被人所接受,要代代傳承、廣傳後世啊!這在埃及可以實現嗎?可以指望嗎?恐怕最好的結果也只能是被鎖進庫房從此蒙塵,我又怎能把一生的心血交在那種地方?”
听到這里,凱瑟王才真有些動容了,因為從埃蓋翁眼中流露的輕蔑不屑,絲毫沒有作偽的成份,那種專屬于學者的傲骨昭露無余,在學者心中,凝聚畢生心血積累的學著手卷,是比自己的生命更貴重!所以,他才會在想通一切之後,依舊絕然的走向赫梯,他,是真的不怕死啊!
凱瑟王霍然而起,走到面前鄭重承諾︰“好,我答應你。不會讓你一生的心血從此湮滅,你的學著會由我為你保留下去,會成為貴族學校的必修課,代代傳承、廣傳後世!”
對他而言,保留埃蓋翁的學說並非不可,最關鍵的,就是留在什麼地方!
得到言之鑿鑿的承諾,埃蓋翁終于放心了,深深向王一拜︰“謝陛下!”
他再無一句多言,轉身向外走去,在行將走到門口時,忽然毫無預兆發全力撞向堅硬的石造門柱。一聲沉重悶響,埃蓋翁垂老的身軀便無聲軟倒下去。
這一下變故來得太突然,凱瑟王大吃一驚,埃蓋翁驟然爆發時,已是走出一段距離,他即便伸手想救都來不及了。等到反應過來,凱瑟王氣急敗壞沖到身邊查看,卻只見自絕的老者滿頭鮮血,再不聞氣息。
“御醫!快傳御醫!”
凱瑟王大聲呼喝,御醫聞訊而來,一番察看忙碌,卻分明已回天無力。王的臉色說不出有多難看,看著漸漸冷去的尸體,卻又不能不佩服。果然是聰明人啊,什麼都能看的明白,只怕在路上單獨隔離看押開始,他就已經料到了在哈圖薩斯等著他的會是什麼,所以,才會有這樣的激烈舉動嗎?
套用一句現代名言︰學說沒有國界,但學者是有國界的。所以,在托付一生心血的著作有了著落後,埃蓋翁便如此絕然的走向死亡,分明是不想給赫梯方面有機會套問邁錫尼的底細和政壇內幕。
要知道,人一死,在兩三個小時內就會出現尸斑,有經驗的人很容易就能據此判斷出是什麼時候死的,這根本瞞不住!如此一來,也就是移交給邁錫尼王信使的時間不容再拖延了,否則若是死了幾天之後才通報消息,一等交出去誰會看不出來?那就不免要問︰為什麼會拖延這麼久?之前的時間他們在干什麼?也就是說,埃蓋翁這一死,對于那些還沒死的、才剛被押解抵達的頭面人物,也就等于是把能背地套問的時間,一下子壓縮到最低,幾乎可以說是根本沒有這個時間了!
凱瑟王心中苦笑,這個老家伙,難怪在抵達第一時間就急著見面,他打的應該就是這份主意吧?臨到一死,還要狠狠擺他一道!
他越想越好笑,不以為然搖搖頭︰“你呀你,這又是何必呢?除了能封住自己一張嘴,于別人又能奈何?調整策略,我照樣得到想要的東西,也無非應變而已。”
站起身來,凱瑟王即刻叫來魯邦尼,面對這一突發變故,二人一番商議,很快便有了應對之道。于是,王在當夜就傳召邁錫尼王的信使,而這個時候,埃蓋翁的尸體還原封不動躺在剛剛倒下的地方,門柱上的血跡都沒有擦去。信使走進門一見這情景,不由結結實實嚇了一大跳。
凱瑟王擺出來的臉色說不出有多難看,直接告訴他們,那些流亡過來的逃犯,一些重要人物已經押解到哈圖薩斯了,只是到來時天色已晚,內外城門都早已關閉,本是想等明日一早再進城的,不料這個埃蓋翁卻好似一刻都不能等,甚至語出威脅,說什麼若不立刻見他,當心赫梯王都會追悔莫及。
“所以,本王也純粹是好奇,有什麼事能談及讓我追悔莫及的,所以就讓他進來了。搞了半天,他會鬧得如此激動,全是為了他那些學著手卷,堅持要本王替他保留在這里,說如果送回邁錫尼,極大可能要遭毀棄,這是最讓他不能容忍的事。”
凱瑟王冷聲提醒︰“這本是你們的家務事,說心里話,我實在不想插手,也沒有理由插手。所以就干脆告訴他,別說是這些手卷,就連你們這些人都是要被送回去的,結果這老家伙一听就急了,說什麼與其讓他回去受刑,還不如痛快死在這里,居然一個沒注意就沖過去一頭撞死了。”
他指向門柱旁的死尸和鮮血,語氣里帶出深深的惱怒︰“你們自己看看,這像什麼話?這座覲見廳從建成至今都還從沒出過這麼晦氣的事!你們是不是該給本王一個交代!”
听清楚原委,就輪到邁錫尼王的信使開始頭大了,都是曾經熟識的高官重臣,埃蓋翁的脾氣稟性他們自然很清楚,要說他把那些學著看得比自己的命還重,絕對屬實。所以對于赫梯王所言,這些人立刻深信不疑,也因此要坐立難安,連連告罪賠禮。
凱瑟王冷著臉色,半晌沒吭聲。沒錯,他說的基本都是實情——高段的謀略,本就是多用實話去編織打造。直接將對方先打入理虧心虛的境地,開始不由自主想著該怎麼補台,他才開始慢慢拋出精心設計的局。
王聲音冷峻,毫不客氣提醒︰“你們的家務事,我本不想理會,既然邁錫尼王要求遣返,那就捉拿清楚了,送回去便是,這本來就和我們沒有關系。但是現在,既然鬧出這樣的事端,那些押解來的逃亡者,恐怕還真不能輕易交給你們了。”
信使吃了一驚,顯然不明白︰“陛下,這……這是為何呀?”
凱瑟王勃然發怒,仿佛他們是問了一個愚蠢至極的問題︰“你們自己不會數算日歷嗎?現在是什麼時節?于我赫梯,金星大典即將到來!對所有的赫梯子民,這都是一年中最重要最吉祥的日子,更是我赫梯王後•阿麗娜的生辰和亡靈祭禱日!這種時候,最忌血腥,連多少犯了不赦重罪的死刑犯,都不會在此時予以處決。不想卻被你們鬧出這般晦氣的事端,如今還只是死了一個,可如果那些還活著的,一等听說要被送回邁錫尼接受審判,心知必死,也接二連三鬧出尋死覓活的勾當怎麼辦?金星大典,何等莊重,見血死人為大凶,莫非,你們就是想成心給我所有的赫梯子民來找晦氣添堵?!”
信使嚇得連連發誓作保︰“不不不,陛下千萬不要誤會,我們願對眾神發誓,絕對沒有這個意思啊。那……那不如這樣可好?先擱置一段時間,暫時不要讓這些人知道消息,待金星大典過後再行交接……”
“這件事再議吧,至少現在,不宜讓你們和那些逃亡者見面,否則難保不會再鬧出什麼晦氣來。”凱瑟王一揮手,不耐煩的說︰“這個埃蓋翁的尸體,你們自行帶回去處理,還有這柱子上和滿地的血跡,都必須給我擦干淨!哼,真是莫名其妙,你們邁錫尼鬧出來的禍端,何來殃及我赫梯王宮?看看天下諸國,有這麼惡心人的嗎?最好回去警告你們的王,家務事若都不能在自己家門里妥善解決,那才真叫把臉面都丟到鄰邦海外去!這麼丟臉的事,但願他不要再干了!”
信使被罵了個狗血淋頭,分明被打得連開口反駁的余地都沒有了。沒辦法,誰讓是自己這一方先行有虧啊。
于是,埃蓋翁之死,非但沒能壓縮凱瑟王背地動手腳的時間,情勢陡轉,反而是因此賺到了更多時間,是可以明正言順把這些流亡者扣在手里,拒絕其與邁錫尼王的信使接觸,同時更為接下來愛洛尼斯登場,昭顯對于王的影響力和左右事態的能力,順利打好了鋪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