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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no.3-107 塞提 文 / 北京野貓

    &bp;&bp;&bp;&bp;埃及大營

    越境密部收隊回歸,撤去蒙面露真容,帶隊的年輕小將,就是一張與拉美西斯極其酷似的臉。他,正是拉美西斯今年已經20歲的長子塞提,自15歲從軍,由聲名遠揚的父親一手教出來,到今天,赫然也已是麾下一員得力戰將了。

    塞提興沖沖進大帳,不想卻迎面就是父親鐵青到極點的臉,開口直接喝令︰“跪下!”

    塞提的興奮勁頭一下子被打沒了,茫然跪拜,就听父親嚴聲喝斥︰“你是耳朵聾了還是腦袋有問題?我的命令是怎麼說的?凱瑟•穆爾西利到來,那雙叼毒眼光分明已經是打中要害,見到趕著良馬的隊伍就要查,如此一來再想掩藏形跡已經非常困難。埃勃拉的行動全線撤隊,關鍵是不能讓赫梯人抓到證據。這不僅是我的命令,更是法老嚴令!一旦真落在赫梯人手里你想過後果嗎?!誰給了你這麼大的膽子,竟敢違抗軍令、擅自行動,你知不知道這是什麼罪名?你還想要這條命嗎?”

    違抗軍令、擅自行動,那是要被立刻處決的死罪!一如當年的亞舍,而現如今竟輪到自己的兒子,這讓他該怎麼辦?真敢徇私,以後如何服眾?若不徇私,難不成竟要親手殺了他?!這才是最讓拉美西斯惱火的地方,這個混帳小子,闖禍也拜托有點腦子行不行?

    塞提瞪大眼楮,顯然不服,原本還在乖乖下跪,這樣一說則立刻跳起來激動大聲︰“這個罪名我不認!是,全線撤隊,正因為赫梯人查得嚴,盯上了好馬就難于隱藏形跡,真想遵令撤隊有那麼容易嗎?我還有多少手下沒撤回來呢,身為將領總要為他們負責吧?我去接應部下,就是為了讓所有人都順利回來,這也有錯?”

    拉美西斯沒好氣的送白眼,指著鼻子咬牙切齒︰“行,能搬出這個理由,還算你小子夠聰明。要不然,哼,人頭落地,以為你能跑得了?”

    父子有靈犀,一看老爸這態度,塞提立刻明白了,嘻嘻一笑︰“阿爸,其實你早就想好這種理由了對不對?就是故意想嚇我?”

    狡猾老爸打死不露相︰“你還敢笑?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麼主意,捫心自問真是純粹去撤隊麼?不就是急著想會會那個赫梯王?可是記住了,貪功冒進永遠是大忌!在時機不成熟的時候,那就是找死!”

    拉美西斯越說越生氣︰“你以為凱瑟•穆爾西利的直屬國王軍是什麼概念?還當是阿蒙泰手下的那些蠢貨?要不是趕快派契格飛率隊接應,去分散邊境哨卡的注意力,就憑你們這幾個人?想活著回來根本是做夢!”

    塞提這才怏怏的不笑了︰“是,我記住了。”

    拉美西斯憤憤一瞪眼︰“回去給我好好想清楚!再敢亂來,看我怎麼收拾你。”

    一揮手要趕人出去了,塞提轉臉湊到身邊又成笑嘻嘻︰“阿爸別急呀,還有一件事呢,這次,我踫見一個特別有意思的小孩,太有趣了,真不知道是什麼家門能生出這種奇葩。”

    他拿出那條黑珍珠項鏈,听清來龍去脈,拉美西斯才愣住了,瞠目結舌眨眨眼,確切的說,是一下子被勾起無限興致,腦子里算一算就急切追問︰“你看那孩子有多大?有……九歲嗎?”

    塞提撓撓頭︰“應該……差不多吧?九歲的小孩應該多高?”

    “那孩子什麼樣?皮膚雪白,還有一雙綠眼楮?那頭獅子……是叫美賽?”

    塞提露出驚奇︰“咦?阿爸你怎麼知道?”

    拉美西斯在自己還沒察覺的時候,已經露出一抹招牌式的略顯邪惡的壞笑!遙想當初見過的小機靈鬼,時間過得真快呀,一轉眼,又是一只小野貓脫生出來了。按照塞提的見聞,居然有膽子跳出來喝止塞姆族強盜,不說自己是誰,居然可以逼得強盜服軟,要說放肆大膽的作風,果然是一脈相承。

    塞提滿眼好奇︰“阿爸知道這丫頭是誰?”

    拉美西斯嘴角揚著壞笑,仔細打量黑珍珠項鏈,此刻,上面瓖墜的珠子,一看空位就是少了四五顆,再翻過來,黃金底板背後還用楔形文字篆刻著一句贊美詩。

    “海浪托起我的祝福,敬獻大地豐裕之神……”

    他徐徐念來,腦海中便映出那道早已刻進靈魂的倩影,告訴年輕後輩︰“在赫梯,守護王者第一神阿麗娜,也被稱為大地母親、豐裕之神。這就是在以海神阿魯納的名義,送給阿麗娜的禮物。放眼赫梯,這種項鏈,恐怕也只有一個孩子能戴得起。”

    塞提瞠目結舌︰“阿爸,你說她就是那個……赫梯長公主?獅子公主?!”

    拉美西斯欣然點頭︰“除了她,你還見過有哪個小孩能馴服獅子?美賽和美莎,形影不離姊妹花。那是她的姐姐懂麼?美莎•馬爾蒂納特•穆爾希利斯。要說這只小野貓啊,嘿,不管什麼新鮮事,她玩出來也就半點不奇怪了,這個絕對是有傳統的。”

    塞提好半天才回過神,想想又不對︰“可是……若真是赫梯王的女兒,她又怎麼會一個人出現在黎凡特人的村子里?”

    拉美西斯哈哈亂笑︰“這還用說麼,肯定是自己偷溜出來玩的。就說帶著一起來埃勃拉這件事吧,以我猜,十有**也是這小鬼頭的主意,而絕對不可能是那個老爸的意思。真帶來了,也完全可以想象會看管得有多緊。這就叫越壓制越反彈吶,整天一點自由都沒有,換了你會不想偷溜?”

    這種意外邂逅,實在太讓他激動了,湊到近前追問︰“我記得那年出使赫梯,見到這丫頭才只有三歲呢,說說,現在長成什麼樣了?漂亮嗎?”

    塞提摸著下巴,也露出十足遺傳的壞笑,的確在努力回味,中肯點頭︰“嗯,漂亮。也有夠壞,居然還偷學著喝酒。”

    壞老爸更樂,也越發急切︰“那你怎麼沒順手把這丫頭拐回來?”

    塞提齜牙咧嘴︰“我本來也想啊,可誰知道突然竄出一只獅子,然後就是大隊人馬緊隨而至了,沒機會下手。”

    看著自家兒子,拉美西斯也不知怎麼就轉起了心思,忽然問他︰“你喜歡這丫頭麼?”

    啊?塞提一愣,顯然沒想到有此一問,對他來說,那還只是一個小孩而已,怎麼就會談及喜不喜歡呢?反正,就是覺得有趣、好玩。

    拉美西斯意識到有點扯遠了,不再多嘴八卦,看看項鏈轉而問︰“這少珠子的地方是怎麼回事?被塞姆人扯壞了?”

    說起這個,塞提又要摸著鼻子笑了,搖頭說︰“我們一路跟蹤,我一直盯著這丫頭,看得清楚,她自己干的。用頭紗遮掩著,每走一段距離就往脖子上摸,然後,就好似是在往囚車外扔什麼東西。恐怕……能把獅子直接引過來,八成關鍵就在這里。”

    嗯,果然是聰明孩子。拉美西斯嘖嘖感嘆,把玩著項鏈,心頭滋味變得復雜,多想能親眼見一見呀,就看看這小機靈鬼是長成什麼樣了,是不是……越來越像她的媽媽。

    看父親這個樣子,塞提便知道是思及何處了,當年曾經來臨家門的合琪娜,他同樣不會忘記。短暫停留,卻分明改寫了父親一生。到今天,他當然不可能還不知道合琪娜是誰,而他作為後輩,卻又該用什麼心情去品評呢?有著一雙綠眼楮的白皮膚女人,那是父親心頭的傷,更是母親心頭的刺!而今,他偶然邂逅的小女孩,就是合琪娜的女兒!

    “這條項鏈……阿爸要留著嗎?”

    塞提說不清是在以什麼心情問出這句話,這種東西,如果拿回家讓阿媽看到,恐怕……不會感覺開心。

    拉美西斯恍然回神,心中嘆息苦笑,直接遞還給他︰“這是你的戰利品,要不要留,你自己決定吧。”

    *******

    埃勃拉城堡

    闖禍男孩烏薩德,肩頭一刀挨得實在不輕,皮開肉綻幾乎可以見骨頭。他的確用不著再挨揍了,僅是軍醫縫合傷口就足可堪稱酷刑,那年月可沒有麻藥之類的東西,在皮肉里穿針走線就是必須必的咬牙硬扛。烏薩德一陣陣的倒吸涼氣,老天,縫完了沒有啊?相比之下,挨揍那點痛簡直是浮雲只能算個屁了。

    布赫陪護在身邊,幫著一起敷藥包扎,手底下忙著,嘴里則一刻不停要罵著︰“讓你闖禍沒邊,這回吃苦頭了?哼,以為英雄是好做的,刀子是好挨的?還能撿回一條命,已經算你小子走運了!”

    烏薩德疼得滿身大汗濕透,哪里還有力氣還嘴。等好不容易挨完酷刑,料理妥當,他癱在床上幾乎沒法動了。

    大姐推門走進來問︰“怎麼樣?沒大礙吧?”

    布赫黑臉搖頭︰“沒事!有事也是活該!”

    安了心,大姐‘唰’的一道目光瞪過來,也就真是沒有好臉色了。烏薩德心里暗叫糟糕,比起老爸,這位霸王媽才是真正的瘟神,這這這……要不妙!

    “你行啊,長本事了,耍陰招都是直上量級,跟誰學的?!”

    “呃……美莎!”

    壞小子痛快接口,趕快尋找護身符。

    老媽一雙眼楮瞪得更圓︰“小混球!還敢狡辯!”

    烏薩德據理力爭,要說心里話,這一次雖然他知道闖禍不對,但是,對于家長們的黑臉卻沒法苟同︰“怎麼是狡辯?本來就是事實啊。阿媽,知道不,其實我也真想問你,你們所有人都是打著為美莎好,可是每天在身邊,看不到她有多麼委屈郁悶嗎?一點自由都沒有,哪里都不能去,這樣的生活換了阿媽自己能受得了嗎?對,不也常听你們抱怨,王宮里的日子都快悶死人了?既然自己都受不了,美莎又憑什麼受得了?至少阿媽你們還走過很多地方呢,美莎卻又去過哪?到現在連西里西亞是個什麼樣都沒見過,什麼精彩好玩的事都沒機會經歷,這樣公平嗎?為什麼?就為了家長都能放心安心?我也只是希望她能開心一點,哪怕高興一回也好,這有什麼不對?要不是整天被你們層層圍困,一點突圍余地都沒有,誰又願意自己出逃?是是是,我知道闖出這種禍不應該,我也沒想到會出這種事啊,但是,反過來,也不等于你們就全都是對的吧?這本來就是兩回事。”

    大姐听得嘆息,收斂怒氣坐到床邊,是要認真推心置腹和孩子講起來︰“烏薩,我知道你都是好心,但最怕的就是好心辦壞事。要說你們從小都听了太多故事,所以特別向往外面的精彩世界,這種心情我明白,誰都一樣是從小孩過來的。誰小時候沒淘氣過?沒闖過禍?但是這次真的不一樣。你覺得家長們不可理喻,是把美莎困住了,可是你想過這是為什麼嗎?她和你們不一樣,她是王的女兒!這就是宿命,是與生俱來誰也改變不了的。王,牽涉的是王權!關乎權力,那就是有太多利益糾葛在其中,美莎真個走出去,你以為就能像普通小孩一樣過得自由麼?錯了!她是陛下最在意的女兒,憑此一點就足夠成為太多人覬覦的目標、算計的對象,而這些,在你們身上是根本不存在的。也就是說,一旦她走出去,遭遇的危險絕對是你們不能相比,是根本沒法想象的。”

    烏薩德似懂非懂︰“就像阿麗娜?”

    大姐痛快點頭︰“對,就像阿麗娜經歷的一切!在你們听來,那些好像都是精彩的冒險故事,但其實呢?你覺得精彩好玩,全因你是局外人!事不關己才可以听得輕松,甚至听故事也能直接先問出結尾。但若置身其中又怎樣?如果把那些故事真個搬進你的生活,那就只能是殘酷!就譬如你們這一天經歷的吧,在沒有結果之前,你不害怕嗎?不恐慌嗎?就是這個道理︰真實生活中沒有人能提前看到結果!所以要承受的遠遠不可能像听故事那麼輕松。所以,也只有真正經歷過的人,才會知道什麼叫做‘受夠了’。”

    大姐一聲長嘆,務必要勸告天真的孩子︰“烏薩,你要知道,阿麗娜之死對陛下傷得有多深,所有那些在你听來所謂的冒險與精彩,你想過嗎?每一樁每一件,那其實都是陛下心里的傷疤!他認為自己沒能保護好最在意的人,這是永遠都沒法釋懷的心結。所以,正因阿麗娜經歷過太多危險,這對陛下不可能沒有陰影的,現在投注到美莎身上,或者就是一種補償。是要自己,從前沒能為妻子做到的那些事,都務必要在美莎的身上做到!他不能再允許這個女兒受到任何傷害,就像今天,如果美莎真出了什麼意外回不來了,那你,可就真真是要了陛下的命!”

    烏薩德沉默了,大姐輕撫愛子,滿眼疼惜︰“還有你呀,一個人被那麼多強盜圍攻,真賠上性命怎麼辦?即便美莎沒出事,但若你回不來了,那豈非也是在要阿媽的命?”

    這個……壞小子伸出另一只還能活動的手撓撓頭,齜牙咧嘴︰“現在想一想,真是走運,幸好是突然來了一陣旋風,一下子就把我遠遠掀出去,要不然……可能真就回不來了。”

    是的,大姐正因听說了這個細節,心中滋味才更加復雜。承襲的血脈,她當然知道是怎麼回事,只是不便再向孩子明說,戳著腦門教訓︰“你呀!以後老老實實學乖點吧,不會每次都有這種運氣的,知道嗎?”

    烏薩德怏怏嘟囔一句算是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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