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說站
小說站 歡迎您!
小說站 > 歷史軍事 > 赫梯血祭

正文 no.3-066 姊妹 文 / 北京野貓

    &bp;&bp;&bp;&bp;阿麗娜謝世,奧斯坦行宮里,來自阿爾善瓦的公主姊妹花也就再沒有了繼續停留的余地。率隊回歸,作為此行的核心,幼妹露辛達•阿爾加沒有絲毫沮喪,反而是比從前更多了企盼和自信。她知道,王後死了,這就是光明未來的開始。赫梯王唯一的女人從此成歷史,那麼不管王的心意如何,是要悲痛多久,選納新人都已成定局。而只要王敞開**之門,她就是最有勝算的人選,因為,她可是唯一曾被阿麗娜認可接納、住進奧斯坦行宮的美貌公主呀。

    進入阿爾善瓦疆界,同行姊妹即分道揚鑣——有罪者的遺族當然是不可能再有資格入王城的,他們只能居住在特定的圈禁地,是完全無法再融入社會主流的特殊群體。分別時,露辛達奉送笑顏如花︰“長姐這些日子也算夠享受了,等到來日聯姻再赴哈圖薩斯,別忘了還要繼續做好這個引路人呀。”

    多朵公主用沉默當作回答。一回到並不歡迎自己的家鄉,一切體面也就隨風而散。重新換回粗陋衣衫,阿麗娜贈送的多少禮物都隨幼妹回了王城,再與她無關。多朵公主對此並沒有太放在心上,心知肚明,這對她本就是再正常不過的事,現在急迫的心情,她只想快快見到年幼的兒子。

    “以沙利!”

    回歸流放圈禁地,多朵公主撲進家門就哭了。這一走就是四五個月,才三歲半的小男孩撲進懷里哇哇大哭,再不肯撒手。

    “阿媽……”

    抱住兒子,她上下打量又心疼又憤怒。日久不見,孩子比她離開時明顯瘦了很多,腮幫都凹陷下去,簡直像猴子一樣,一雙眼楮里閃爍著恐懼和瑟縮。或者更準確的形容,是像難民,滿身骯髒不堪入目,亂糟糟的頭發都成虱子窩,此刻孩子止不住的上下亂撓,以致身上臉上都布滿了血道子。

    “阿媽,好癢……”

    多朵公主氣到變色,怒目瞪向負責這片村落的女管事︰“你是怎麼答應我的?不是說好了要好好照顧以沙利嗎?”

    女管事面不改色︰“沒照顧,他能活到現在?不是還沒餓死嗎?”

    氣到渾身發抖又怎樣?這就是連誅遺族的命運,一朝成罪人,還是背負謀逆惡名的不赦重罪,她還能指望什麼?多朵公主閉上眼楮,任由淚水沉默流淌。恨……是的,她怎可能不恨?無關貝里拉之死,那個所謂的丈夫對她本就沒有任何意義,恨只恨……王室里的勢利涼薄,當初為救國難,是生身之父親手舍棄了她!而到一朝變天,為向赫梯王盡表立場和態度,又是她的血脈至親,以如此無情的方式來親手荼害她,是要用她們母子的痛苦,來換取王室的安泰放心。或者只有神明最知道,她的心中充滿了多少怒火和憎恨,恨命運詭譎,最恨是害了她的兒子,幼子無辜,他做錯了什麼?卻要一生下來就活在苦難中?!

    “以沙利,別哭了,有阿媽在,不會再讓任何人來欺負你……”

    擦干眼淚,多朵公主重新站起來,就開始做著一切該做的事,給孩子洗澡換衣撿虱蟲,起火做飯弄出一口至少還算熱乎的飽腹食。是的,任憑多少艱辛和屈辱,她已經學會了不再抱怨,只是竭盡所能,用自己單薄的臂膀也要為兒子撐起一片天。

    *********

    半年多後,赫梯王•穆爾西利斯二世果真重開選妃大門,滿心歡喜的候選幼妹再一次來傳叫這個引路人。對此,多朵公主眼皮不抬,她知道早晚會有這一天,只是這一次再要她躬身效勞,可就不打算再客氣了。懷抱幼子,多朵公主直截了當說出條件︰“要我去可以,但必須是帶以沙利一起去,我不會再讓我的兒子離開我。”

    這樣的要求顯然是幼妹難以接受的,露辛達的態度變得不客氣︰“亞雷琪•多朵,你不要不知好歹,這也是你目前唯一還具備的一點價值了。如果不為這個,你以為父王還會留你們母子到今天?這孽子是誰?貝利拉遺留的禍患本就是大忌,帶著他去哈圖薩斯?若是讓赫梯王看到,你是想給家鄉招引災禍嗎?”

    多朵公主無動于衷,冷笑回應︰“你們有什麼災禍,與我何干?”

    露辛達氣得俏臉變色︰“混賬!給家鄉招引災禍,對你又有什麼好處?當心真的惹來禍端,你才是要第一個死!”

    多朵公主清淡笑語︰“活得下去就活,活不下去就死,我早就習慣了,無所謂。”

    “你……”

    露辛達快氣死了,偏又無可奈何,誰讓這個引路人是非她不可呢。

    多朵公主再次申明立場︰“要我去,就必須是帶孩子一起去!並且是要保證我的兒子在此行中受到最好的照顧,否則,就別怪我不合作!接不接受,你們自己看著辦吧。”

    最終,迫于現實需要,露辛達縱然有一萬個不情願也只能答應了她的條件。

    **********

    再度啟程奔赴哈圖薩斯,到此時,多朵公主也听說了赫梯王後的葬禮盛況。規模空前的國葬大典,由國王親手入殮,親王重臣抬棺,恐怕不會再有第二個女人能賺得這樣的死後哀榮。可是在她品來……哼,死後哀榮,葬禮辦得再大再好又有什麼用呢?該失去的已經失去了,是任憑再多不甘心都不可能重新找回來。想到那個曾經在她生命中留下過痕跡的王子,如今的赫梯王•穆爾西利斯二世,原來……也會輪到你去品嘗這種滋味嗎?最在乎的,往往也注定是得不到的,或許……這就是宿命!

    二度走進哈圖薩斯,任憑是誰都能一眼看出,這一次的氣氛已經和之前完全不同了。有王明確的選妃詔書,各地鮮艷的花朵們再不需要尋找借口遮遮掩掩,是可以光明正大走進日光下爭奇斗艷。一時間,哈圖薩斯簡直成了美女匯集的寶庫,走在街頭,隨處可見吸引眼球的驚艷美景,即便是鼻子最不靈光的家伙,都能聞見香粉香膏四處飄散的醉人香。

    選定吉日,王宮辦起酒宴,宴請所有聞訊而來的候選人。于是,毫無意外的,這場酒宴也就自然成了群芳比拼高下的第一陣交鋒舞台。來自各家領主、權貴、門閥的小姐們,無不是挖空心思妝點自己,以求在王的面前博得最出彩的亮相。

    對于這場酒宴,來自阿爾善瓦的姊妹花同樣精心。只不過奇怪的是,這一次連多朵公主都脫去了一身喪服,殊料雄心勃勃的幼妹露辛達竟然穿起黑巾黑裙,通身上下連一件首飾都不戴,一眼望去滿是服喪的味道。對此,引路長姐沒發表任何意見,多朵公主必須承認,她這個幼妹的確太聰明了。看看,奼紫嫣紅匯集一堂,在這百花繽紛的斗艷場,她一身素淨黑裙反倒立刻顯出醒目來。何須再多妝點呢?這樣才是讓人一眼就發現她的存在,是想不關注都難。

    果不其然,王宮夜宴,赫梯王一露面,就立刻掃見了露辛達,並且是直接被這一身黑裙吸引過來了,上下打量,實在奇怪的詢問︰“為什麼穿成這樣?”

    露辛達顯得瑟縮,行禮叩拜不敢抬頭,怯生生回應︰“王後新喪,理應哀悼。”

    一句話,不僅是要說進王的心坎,更等于是給在場所有花枝招展的美女們,都狠狠扇了一耳光。王歪頭打量,這下看出了意思,問她︰“你是誰家的女兒?從哪來?”

    露辛達輕咬嘴唇,顯出一種未嫁女兒特有的羞澀,目光仿佛求助似的掃向身邊長姐,于是,多朵公主也就格外稱職的擔當起引路人的角色,代勞回應︰“陛下忘了嗎?這是我的幼妹露辛達•阿爾加,年方17歲,在奧斯坦行宮時,陛下是見過的。”

    經此提點,凱瑟王才算想起來,哦,就是那個……曾在深更半夜鬼鬼祟祟,說是在為阿麗娜祈禱的丫頭片子。記憶復甦,他也就沒法不笑了,揮手示意︰“起來吧,你們遠道而來,今天酒宴是為待客接風,何必弄得這樣沉重?17歲,正是最愛美的年紀呢,理應打扮得漂亮些才好。”

    露辛達行禮起身,直至王轉身離去,美麗的嘴角,才泛起一絲不易察覺的得意的笑。

    多朵公主冷眼旁觀,一切盡收眼底,因此實在帶著幾分挑釁的笑問︰“青春是女子最大的財富,看看這是多好的年紀啊,又是多美的容貌。陛下覺得如何?現在,我的妹妹才是阿爾善瓦舉國公認的第一美人。”

    凱瑟王看看她,眼楮里帶出一絲深邃笑意,轉身入王座,招招手,讓她一同來到身邊。多朵公主本想拒絕,卻拗不過王的催促。踏上階梯,坐到近前,她卻顯得很不自在。低垂眼目,擺弄衣角,故意不看他,實則……是生怕自己多看上一眼就會露出異常。還記得上一次到來,王一心全在愛妻病況,對她們姊妹形同路人,縱然入住奧斯坦行宮,卻幾乎就是沒有機會謀面的,也就更莫談說上一句話。因而此刻,這樣近的距離才是讓人從心底深處感到不安,多朵公主躲閃的目光滿是逃避。

    “陛下……這恐怕不合適吧?我是說……我不應該坐在這里。”

    凱瑟王充耳不聞,只是側頭定楮打量,仿佛越看越有趣,很久不曾將目光移開。

    她越發局促︰“陛下……”

    “合不合適,都是由我說了算,你怕什麼?”

    他一笑打斷,隨口說︰“不過……你這樣的確有些不合適,即是宴飲,總要盡興吃喝,這樣干坐著又算怎麼回事?”

    多朵公主連忙端起酒樽,為王滿杯︰“陛下請。”

    王根本不看酒杯,只看她,忽然點向核心話題︰“沒錯,你我才是有淵源的人。所以我很奇怪,一次又一次,竟是由你來為你的妹妹充當引路人,你是怎麼想的?”

    多朵公主被點到痛處,躲開目光淡淡回應︰“我的想法重要嗎?以陛下這樣的聰明睿智,難道會看不明白?曾與逆族貝里拉存在的瓜葛,我的父王是有多麼擔心這會讓陛下對阿爾善瓦心存芥蒂,所以,才要竭盡所能的想辦法去補救。我們是公主,我們的用處就是這樣,不對麼?”

    他清晰听出這言辭中的怨恨,忽然拉過她的手,手心手背仔細端詳。實在夠粗糙啊,如果僅看這雙手,恐怕沒有人敢相信是屬于一個公主。凱瑟王的心中因此有些不是滋味了,嘆聲相問︰“這些年,過得不好?”

    多朵公主抽回手藏進衣袖,低聲反問︰“好與不好,與陛下相關麼?”

    “你恨我?”

    “不,我只恨命運弄人。”

    “命運?你認為什麼是命運?”

    “就是這樣啊,你最在乎的,也注定是得不到的。即便得到過,也轉瞬就會失去。即便是你被帶走一顆心,放不下也忘不了,可是命運對人的嘲弄就是這樣無情,它就是要用最殘酷的方式告訴你︰沒有可能!無論你有多麼想念,也只能是埋進記憶,是永遠都不可能再回到從前……”

    多朵公主說著,淚水已經是在眼眶里打轉,因此慌忙看向別處遮掩不堪。

    王探身過來,目光變得深沉︰“這是在說我?還是在說你自己?”

    多朵公主十足自嘲一笑︰“有什麼區別嗎?反正無論是誰,都是一樣沒可能再回到從前的,看看這些嬌艷的鮮花,盛開得都是多麼美麗?還記得第一次見面,我就是露辛達這個年紀呢,也都是曾經一樣的盛放過,只可惜,早開的花兒也早凋謝,相比之下,或許還是做男人會比較幸福吧?青春的短暫殘酷統統都是留給女人,而男人只要有這個地位實力,就永遠可以去采摘最新鮮嬌艷的那一朵。”

    凱瑟王眉頭一挑︰“嗯,听出來了,你是在諷刺我。”

    多朵公主拒不承認︰“開玩笑,我怎麼會有膽量諷刺陛下呢?我只是有些好奇,這麼多的鮮花,不知陛下是看中了哪一朵。”

    他笑了,更加挑釁的反問︰“那你認為,會是哪一朵?”

    多朵公主一聲笑嘆,帶著十足揶揄實話實說︰“那就要看陛下是用什麼眼光去選了,如果是用阿麗娜來做標準的話,那恐怕就只剩失望,一朵也選不出,所以,我相信陛下不會這樣自尋煩惱,對麼?”

    凱瑟王再也忍不住,是真要被她逗笑了,目光閃動故意問︰“自尋煩惱?你為什麼敢說得這樣肯定?”

    多朵公主牽動嘴角︰“有錯麼?不看別的,只要看阿麗娜是從哪里來的也就夠清楚了,隔絕3400年的時空,她曾經見識過的世界,完全不是生活在這里的我們可以想象。這就是完全無法類比的根本前提呀,如果陛下是要用阿麗娜的標準來衡量眼前這些女子,不覺得才是真的很不公平嗎?畢竟,即便是神明也沒理由要求,生活在這個世代的女子能變成第二個阿麗娜。”

    王欣然點頭︰“嗯,有道理,這算是在為你的妹妹游說麼?”

    多朵公主痛快承認︰“當然,如果露辛達不能入選,我回去很難交差。”

    “那可不一定。”

    多朵公主一愣︰“不一定?陛下指什麼?”

    毫無預兆,王忽然伸手,幾乎是霸道的扳過她的頭,就乍然侵襲上那片紅唇。

    一切都發生得太突然,多朵公主頭腦‘嗡’的一下即成空白,然後,就听見王噴吐著熱氣的聲音在耳邊說︰“你可以選擇不回去。”

    *********

    有宮廷侍衛職守,王階之上的空間,非招無法靠近,因此縱然露辛達努力伸長了耳朵,也听不見長姐是在和王說什麼。毫無心理準備,突然看到王竟吻上長姐,隨即更直接打橫抱起來就走向後殿。‘唰’的一下,整個酒宴現場都在一瞬間變得鴉雀無聲,露辛達更是瞪大眼楮,百分之一千難以置信,這……什麼狀況?!

    精明小妹這下再也坐不住,完全本能的追上去,要揪住姐姐一問究竟。沖向王階,立刻遭遇侍衛喝令攔阻,木法薩轉頭看見她,皺眉提醒︰“公主殿下還請注意禮儀。”

    到現在,露辛達也根本顧不得再動什麼腦筋了,想也沒想就脫口而出︰“這是怎麼回事?陛下要帶長姐去哪里?長姐……她……她是篡逆者的遺族,是有罪之身啊!”

    嘖嘖嘖,這樣就原形畢露了?木法薩肚里好笑,實在要帶出一絲幸災樂禍的風涼提醒︰“無論陛下還是阿麗娜,能讓他們接納的來自阿爾善瓦的公主,始終都是你的長姐不對麼?而至于有沒有罪,是不是篡逆者的遺族,抱歉,那是要由陛下來判定的,你說了不算。”
(快捷鍵 ←)上一章 本書目錄 下一章(快捷鍵 →)
全文閱讀 | 加入書架書簽 | 推薦本書 | 打開書架 | 返回書頁 | 返回書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