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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說站 > 歷史軍事 > 赫梯血祭

正文 no.3-061 舞台 文 / 北京野貓

    &bp;&bp;&bp;&bp;世間至高無上是王;至尊至貴是王;品嘗絕對孤獨,同樣是王!或許,也只有王者一人自己最知道,在那至高絕頂上,究竟是會感嘆獨享風景的壯麗,還是意味著要承受無人可以分擔的凜冽寒風。

    曾經,他以為自己可以逃脫王室既定的法則,可以活出不一樣的人生,可惜終究還是錯了。也許曾經擁有過,唯可嘆一切都如指縫間滑過的流沙,是越想攥緊反而越不能如願。

    記得在他還是王子的時候,有過多少不甘心不如意?父王壓在頭頂,一旦遭遇分歧,就成了最棘手的難題。捫心自問,那個時候他何嘗沒有切齒過、希冀過——但願自己,能早日變成今天的樣子!如果他能是王,至高無上,也就再也不用受制于人,不用讓所愛遭遇逼迫,是再沒有任何人,可以來威脅屬于他的幸福!可是啊,到今天一切都變作了現實,他努力追逐的幸福卻已轉瞬成風,是再也不可能重新找回來。

    不知多少次,他想起父王昔日教導,很多話,大概也只有真當輪到自己時才會明白。父王說︰為王者的覺悟,同樣包括你不願承受的那部分,是不容拒絕,沒可能逃避。到今天才幡然領悟,原來不願承受的部分,就是他已經不可能再按照一個凡人的方式去生活,而只能!必須!活成神!

    正如神廟里的石雕造像,神永遠都是威嚴的、令人敬畏的,也同樣都是冷冰冰的。登上王位也就登上了神壇,在接受萬眾膜拜的同時,又何嘗不是要從此獻出自己,活給萬眾?再也沒有了屬于自己的心靈私地,再沒了追逐所謂個人幸福的權利,圍繞在王身邊的一切都是權術、是政治!

    曾經拒不肯做讓貪婪枝蔓糾纏的大樹,一路掙扎到今天,他卻還是抗爭不過命運法則的游戲。一個個女人開始陸續走進宮廷,從此成了服侍穆爾西利斯二世國王陛下的後•宮。而她們都是誰呢?各方權貴、多少利益集團,其實他選的根本就不是女人,而是家族,是勢力!擔當一國之王,要將整個國家這盤大棋牢牢操控在手,這些女子也不過都是利益博弈中的一顆顆棋子罷了,然而,最大的那顆棋子,卻恰恰正是他自己!

    想一想,世間只要是王,總都會有很多女人,坐擁美色遍享太多艷福,他們很幸運嗎?他們又何其不幸!在王的床第間,一切都與感情無關了,男歡女愛也統統不過是權斗披掛的另一層外衣,是服務于政局需要的手段。如果說,女人們是為權勢而來,是用身體在賺取未來,男人又何嘗不是?如果說這是出賣,那麼女人還只是把自己賣給了一個人,男人呢?回想起來,即便是在迦羅出現之前,他也一直都在抗拒納妃,或者就是因為一想到背後這些赤•裸•裸的利益交換,就免不了要從心里感覺惡心!

    到今天,他終是被逼到不得不屈從認命,也因此冒出這樣的念頭︰死神奪走至親,讓她以如此短暫的一生匆匆離去,會不會就是滿天神明在用這種方式警告他︰你!穆爾西利斯二世!你要做王,就不能再做一個被感情驅使的凡人了。這是在用最刻骨的鋒刀給他剔出屬于人性的那部分,抹煞弱點,是勒令必須回歸理性!在這方最私密的天地里,也同樣要從此鋪展開應有的精明謀算、戴起冷靜甚至是冷酷的面具,因為,這才是利益舞台上所需要的模樣!

    終于明白了,什麼叫王權即神權,原來成王之路,就是在遠離人間!

    是的,他已經沒有余地再做一個‘人’了,沒有脆弱,沒有疲憊,習慣孤獨,也學會了不再奢望。他再也不會去思考‘我想要的幸福在哪里’這種不切實際的問題,王的生命是從此全部交付給了這片土地。或許這就是宿命吧,所有的謀算又目的何在?不就是為了擔當起這份被交付的使命,守衛一方,庇護萬生,是為這片土地醫治傷痛,讓它重煥生機,準確的說,他就是要充當起神的角色,去滿足萬眾子民對生活的渴求、向往與祈願。

    ********

    眨眼又到收獲季節,阿爾捧著大摞賬目來到王的面前,微笑稟報說︰“陛下,這是‘試驗區’今年的糧食和牛羊產出,請王過目。”

    听到阿爾報出的總數,他一時驚詫,半信半疑︰“你說……多少?”

    阿爾微笑重復,將一塊塊粘土板攤開到眼前︰“陛下沒有听錯,若不相信,所有詳細帳目都在這里,陛下可以自己查閱。”

    他這才瞠目,不會吧?‘試驗區’的面積並不算大,按照協定,所有產出上繳量平均也只有五成左右,和其它面積更大且收獲全部上繳的田區牧場相比,怎可能打成平手?而如果按照單位產出來計算,那是單位收獲量至少翻了三倍啊!

    阿爾笑容燦爛︰“阿麗娜創造的奇跡,不是向來如此嗎?陛下請看,詳細記錄都在這里,保證丁點沒錯的。”

    他一揮手推開︰“看這些枯燥無聊的東西干什麼?走!到實地轉轉去。”

    這絕對算得上是繁冗政務中的一抹亮色,無意大動干戈,王只命狄雅歌帶了幾十個侍衛隨從,就干脆來一次布衣出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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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追溯起來,就是在那一年大宴殘障人的金星慶典後,他驚奇的發現,自己這位一慣最偷懶的王後,不知怎麼突然變得勤奮起來。遍覽相關文檔,還把糧農長老和阿麗娜神殿負責廟產耕牧的祭司統統招來問東問西,夜里睡意全無,躺在床上還在又寫又畫。

    “怎麼?終于肯認命盡職了?”

    發現她關注的內容都是主神殿名下的土地耕牧情況,那個時候他還覺得格外松口氣,以為懶女人是終于開竅,要把兩大神殿的大祭司之位都統統擔下來了。可誰知道……純粹風馬牛不相及。

    古老世代,神殿名下都控制著數量龐多的土地人口,也就是廟產。所以一頓盛宴過後,迦羅就把主意打到了這里︰“想要人創造奇跡,總要有一個舞台才可以。你想想,這麼多人,填飽肚子也只是這一餐而已,現在吃完了又該怎麼辦呢?各回各家,該餓肚子的還是一樣要繼續餓肚子,治標不治本嘛。所以呀,與其讓你心疼肉疼的請人吃飯,還不如反過來,讓他們請你吃飯。”

    眨眨眼,再眨眨眼,自詡精明的王是壓根沒听懂哎︰“什麼意思?”

    迦羅指著這些日子收集惡補的資料,笑說︰“吶,我是阿麗娜對不對,那不如就用阿麗娜神殿名下的廟產做舞台試一試。你看,這些田區呀牧場呀,都是屬于神殿的產業,在其中勞作的人呢,大部分是奴隸,少部分是佃戶,所以每年收獲所得也根本談不上抽不抽稅,而是要全部上繳,除了一部分拿來供應這些勞力的日常吃喝所必需,剩下的就都與干活的人根本沒關系了。”

    一路細說,他大概明白了,眼珠子也就瞪圓了︰“不再用奴隸,而用那些殘廢怪胎?讓他們去種地牧羊充當勞動力?你不是開玩笑吧,都是一群廢人,能指望他們干什麼呀?”

    迦羅戳著鼻子笑罵︰“注意你的措辭,這種字眼是百分百的歧視哦,放在我曾經生活的地方,當心人家是要控告你的。殘障人士怎麼了?誰說就不能創造奇跡,不能干出了不起的大事來?看看這里,他們之所以都在社會最底層,地位低下為什麼?依我看一個最關鍵的理由就是這個呀︰價值決定地位。而你從來沒有給他們提供過發揮價值的機會,才會在各自的家門里都成了倍受欺辱讓人看不起的存在,是被當作白吃飯的廢物,連自己都養活不起,還能指望誰會給出好臉色呢?”

    她越說越想笑︰“一個人如果想要活得有尊嚴,首先最重要的肯定就是經濟能力吧,有了這份能力,自然就能挺直腰桿,連說話都變得有底氣,我現在要提供的就是這個呀。你自己想想,你們現在用的那些奴隸,肯定個個都是健全人吧?既然四體健全,解放出來去干點別的什麼不可以呢?反正這年頭是地廣人稀,最缺的都是人力,壓根不存在失業這種問題,那何樂不為?你算算這筆賬,讓那麼多殘障人有了工作,從此不再是被取笑的白吃飯,套用現代字眼就是減輕社會負擔吶;而另一方面呢,又解放出那麼多健全人,是你又憑白獲得一大批好勞力,可以在別的地方創造更多價值呀。這是超級劃算的買賣,肯定絕對不吃虧。”

    他滿目荒唐,啼笑皆非︰“不吃虧?超級劃算?知道你說了這麼一大堆,壓根不成立的缺陷在哪兒嗎?既然是殘廢,能干活麼?他們要是真有這個本事,還有可能淪為白吃飯的負擔麼?”

    迦羅拒不接受︰“看,這就是完全沒有依據的武斷了。要知道,上帝給人關上一道門,也總會同時打開另一扇窗。你又知道殘疾人的本事有多厲害呢。比如說,目盲的人,他的听力就會變得特別靈敏;而聾人呢,抗眩暈的能力就會特別強;還有很多沒了手臂的人,居然可以用腳穿衣做飯甚至繡花,是做到許多健全人都不可能完成的事。這就是神明祝福的奇跡,是真實存在的。而你不用,白白浪費,那就是你的問題了。”

    她瞥撇嘴︰“至于要說缺陷,這才是我要問你的呢。你們世世代代沿襲的這一套耕牧方式,最致命的缺陷又在哪?呵,用奴隸好省錢是吧,又听話,又能隨心所欲用得狠,別說什麼回報,給一口吃的保證別餓死就行了。可是拜托啊,你讓一個人這樣去干活,干出來又能是什麼結果?誰會願意整天苦哈哈的給你去當白勞力?致命缺陷︰根本沒有動力嘛!”

    于是,精明女人拿出這些時日辛苦所得的方案︰就在阿麗娜神殿的廟產土地上,開闢出一片‘試驗區’。當然了,也算充分考慮到這些人身體上的硬傷,所以每塊田里所需的勞工數量也相應布置得多一些。然後呢,就是該怎麼分配利益所得的問題了。利益共享三步走,第一步︰扣除每年農具農資和日常吃喝開銷之流所有的投入,淨利收獲六四開,一塊地里的勞工,所有人平分這四成所得;第二步︰如果勞工們能有本事自行解決吃喝日常開銷的問題,不需要主人再供養,五五開;第三步︰而如果,是連農具、種子、耕牛牲畜這些投入也都可以自行解決,什麼都不再要土地主人來負擔了,那就是四六開,主人拿四,勞工平分六成所得……

    她笑嘻嘻特別強調,這些比例可不是信口捻來哦,辛苦用功為什麼?惡補常識,當然是方方面面收集情報,經過一大堆繁復計算的結果。

    而除了現有的耕牧區,在神殿名下的土地範圍內,其實開墾成田地的遠非全部,還有大量的荒山曠野無人問津——正因人力匱乏嘛,所以根本難于顧及。所以呢,這就又是一片充滿機會的舞台。如果勞工們能有本事自己去開墾荒地,創造出更多的良田,那麼誰的成果當然就歸誰所有!雖然名義上還是神殿的土地,但也只抽三成所得,就和通行全地的三成稅沒有區別了。而在此之下,再細分諸多更具體的條款,比如說,墾荒總是需要時間才能見成效嘛,所以可分成幾年期,最初的時候可以提供幫助和支持,甚至是免繳所得,等到見了成效再談利益瓜分也不遲,而等到收獲漸多,甚至可以是在三成稅之下繼續減免,兩成、一成都可以列上日程……

    一路听著,最大地主當家王,他已經快背過氣去了,不服不行,死女人!也未免大方得太夸張了吧?

    “一成?還活不活了?你干脆把神殿名下的廟產都白送給這些殘廢算了。”

    迦羅咯咯亂笑︰“吶,考考你,如果你今年收獲了十袋麥谷,三成稅,是得多少?”

    “三袋。”

    “那如果是收獲了二十袋麥谷,兩成稅,你得多少?”

    “四袋。”

    “那請問親愛精明的國王陛下,你實際得到的究竟是變多了呢?還是變少了?”

    嗯?

    他一時愣神,女人戳著鼻子取笑︰“不要以為你讓別人拿多了,就一定是自己拿少了。人的創造能力!這是個變量,可從來就不是定量。呵,數學不好,當心才要吃大虧哦。”

    不不不……不對!

    無語男人用力搖頭,可惡,胡攪蠻纏,一不小心就要被纏進去。

    “你這個算法不對,拿十袋和二十袋比?這種說法要成立,那除非是總量翻倍啊!”

    “哦?你怎麼知道不會翻倍?”

    現代女性拿出十足教授的派頭說︰“信不信由你,這都是有充分科學論證的。知道嗎,據說如果一個人,是非常積極有興趣的去做一件自己特別想做的事,和迫于無奈、硬著頭皮被驅趕著去做,其間的效率可以相差十三倍!”

    他根本不信︰“別說什麼十三倍,讓一群殘廢,干出翻倍的結果又該怎麼干?有任何實際可行的依據嗎?”

    女人卻說︰“你只需要給出一個舞台,置于究竟該怎麼干那是他們的事,何需你操心?”

    他更暈︰“不操心?就坐等翻倍的結果?說夢話呢?”

    女人咯咯亂笑︰“怎麼是夢話,這個就叫……生存的智慧,不容小看,要打賭麼?”

    ********

    當年布劃下的‘試驗區’就在哈圖薩斯郊外的廣闊山野。自從阿麗娜過世後,曾經的忠心侍從阿爾堅持要侍奉阿麗娜神殿,所以,這些由殘障人充當勞力的田區牧場,便是由他一手負責。

    布衣出巡,一行人策馬而來,遙望一直延伸到遠方望不到盡頭的金色田野,凱瑟王沒法不驚訝,才不過兩三年而已,居然整片整片的原野都被改寫了地貌。

    “這些……全部都是新開墾出來的?”

    阿爾微笑回應︰“沒錯,現在陛下放眼所及,都是這兩年墾荒的成果,開闢的新田總數,累積已經超過四百塊地了。”

    四百塊?!隨行的狄雅歌都因此脫口驚呼︰“那是比試驗區里原有的田塊數量還要多了,難怪會有這麼豐厚的產出。”

    行走在日光之下,放眼所及,金燦燦的麥田色彩無盡,縱使收割過後,依然能看到無數人在田地里忙碌︰撿拾遺穗、保養肥田,為來年新一輪的播種做好準備。

    阿爾說︰“如果不是親眼所見,我也真是不敢相信,都是一群肢體不全、在過往觀念里等同于廢物的人,居然可以爆發出這樣驚人的能量。陛下知道嗎,每塊田里的勞工,都會自行組合達到最理想的方式。就像阿麗娜說的,瞎眼的人果真听力特別靈,所以他們都會自請去巡視守夜,而且保證是整夜不睡時刻警醒,一旦發現有人偷盜、破壞或者是野獸來了,發出警報便是多少人蜂擁而至捍衛麥田;還有很多因傷致殘,缺臂斷腿的,誰能想到這份傷居然也成大財富,一到變天時節就開始作痛,所以一個個竟都成了預報特別準的天氣晴雨表,以至風雨來臨前都可以早做防備,將田地里的損失降到最低。而那些上了年紀或者行動特別困難的又在干什麼?負責篩檢收獲,從中挑選出最飽滿的谷粒,留作來年播撒的種子,是一顆一顆保證選出最優質的,由此一年年形成良性循環,讓收成越來越多,越來越好。要說起那份耐性和細心,恐怕真是正常人望塵莫及。”

    凱瑟王聞之莞爾︰“是啊,最需要耐性的磨人差事,若換做行動自如的健全人恐怕還真要命,別的不說,僅是要整天坐著不動地方就足夠堪稱折磨了。”

    阿爾興致盎然繼續爆料︰“對了,陛下還記得那時阿麗娜格外厚待的侏儒小矮人嗎?”

    “侏儒?怎麼了?”

    阿爾咯咯大笑︰“再等來年收割的時候,陛下一定要親自來看,太有意思了。大概誰也想不到吧,那種小矮人,居然成了收割大隊里的奇葩。就因為他們個子矮,根本不用彎腰就是手到擒來,結果割麥子的速度居然比人高馬大的正常人還要快很多。放眼一望,都見不到人在哪里,就看到一行行的麥子‘自己’倒下去了。”

    人們訝然失笑,不會吧,小矮人還能有這樣好處?

    王伸手一指,笑問狄雅歌︰“你發現問題了麼?”

    他痛快點頭︰“嗯,好像每塊田里的勞力數目,都比正常狀況少很多啊。”

    阿爾說︰“沒錯,在這片試驗區里,勞工總數每年都在增加,但平均到每塊田里的勞力卻在逐年減少,所以才有越來越多的人能騰出手去開闢新田。”

    王搖頭苦笑︰“利益驅動,果然永遠都是最厲害的,一塊田里的勞力數目減少,也就是瓜分所得的人在減少,那麼平均到每個人頭上的獲利就是在直線增加呀。就算為了這個,大概人人也都會想放設法以一人之力擔當更多,才好減少瓜分利益的同伴數目。”

    麥西姆也看出了問題︰“好像……這里也不全都是殘廢吧,之後增加的這些人都是從哪來的?”

    阿爾笑說︰“當然都是來自神殿。從那年開始,主神殿敞開大門為有需要的人擔當庇護,每日求取食宿救濟的百姓雖多,卻是來去如流水,少有人是從此賴下就不走的。畢竟誰都明白,靠這種施舍一時救急卻難救窮,所以一听說這片好去處,當然是要積極參與進來,以求為自己賺到一份最實在的未來。”

    凱瑟王微笑點頭,是,他知道,就是從那年金星祭典的豪宴過後,因為有了這些新奇花招,往日哈圖薩斯街頭隨處可見的乞丐流浪漢,都在極短時間內被‘消滅’殆盡了。而到今天,求助于神殿庇護的百姓,已經基本看不到王城本地住民的身影,大多都是從各地慕名而來的他鄉落魄人。

    一手負責試驗區,這也正是阿爾現在想說的話︰“陛下可知道,在試驗區之外那些土地上耕作的奴隸佃戶,無份參與只得旁觀,這兩年早已是眼饞心癢得不行了,還有各地慕名而來的也是越聚越多。試驗區的容量畢竟有限,渴望分享這枚甜果的人卻實在太多,我听說,賽里斯親王都已經效仿此舉在哈爾帕全地推行,陛下是不是也該考慮擴大範圍了?”

    王悠然回應︰“所以,才要來實地好好看清楚呀。”

    一路走來,的確所有人都是越看越感慨。在這里,沒有監工的皮鞭,卻看不到任何一個人偷懶怠工;而正因都是身有殘疾,才個個開動腦筋去盡力彌補這份不足。他們看到了有人直接將勞作工具捆綁到自己的斷臂上,結果竟比常人拿在手里用得更嫻熟;看到有斷腿的給自己做起假肢,甚至還有人做了帶小輪的木板車充當腿腳;有年幼的,上捉飛鳥下捕蟲害田鼠;有四肢皆廢的,用一張嘴巴也能操縱著獨創的特定工具,幫忙運送農具,忙活不休……總而言之,為了竭盡所能提高產出,並且保護每一顆收獲所得,是太多人動足了腦筋,各種各樣千奇百怪的輔助用具都因之應運而生。

    到今天,再回想當日玩笑打賭,他不得不承認,最大的智慧寶庫在民間,為了生存,這份能量著實不容小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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