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no.3-030 總督 文 / 北京野貓
&bp;&bp;&bp;&bp;陛下與太陽同升,照耀帝國!
親愛的穆爾西利斯二世國王陛下,如果說他現在最痛恨的是什麼,大概就是這句話莫屬了。困啊。夜里興奮暢聊的直接後果,就是到了白天睡神來討債。哈欠連天,眼皮打架,真是需要十二分的毅力,才能讓自己別在朝議上睡過去。滿心哀嘆,還是做女人好啊。打著照顧寶貝丫頭的名義,孩子媽可以名正言順摟著女兒睡懶覺,早起例行朝議壓根不出席,只剩苦命男人,連個逃跑偷懶的名頭也找不到。
對于王的困倦,幾乎所有人都是心照不宣。自封後大典以來,內庭中屬于王後的寢殿依舊空置,K&p;Q同寢一處,居所不分家,也算歷代以來少有的事了。以至于魯邦尼都風風涼涼在耳邊勸誡起來︰“陛下,夜晚耕耘也要適度,當心過勞傷身呀。”
凱瑟王奉送大白眼,什麼和什麼?鼻子一哼,反正他沒義務解釋。
是是,幕僚們很識趣的轉移話題,魯邦尼遞上西蒙與納肯頓新近傳回的通報,凱瑟王詳細看過,露出一抹滿意微笑。
“告訴他們,可以再放慢些速度,不必著急,要查得更細一些,最底層的官吏也不能放過。別忘了,禍害哈爾帕的土庫佐、莫哈朗格之流,從前也不過都是糧草官、收稅的底層貨色。很多時候鋒芒利器,或許就藏在最不起眼的地方。”
說著,又一一思忖在哪些重點地區,還要再加派人手,把追逃的陣勢做得更大,才更便于達到目的。
禁衛軍最高長官狄雅歌在王的身邊靜靜聆听,大半年的時間,當初伊賽亞沒有回答的兩個謎題,他終于漸漸看出端倪。追逃達魯•賽恩斯,王的觸角因此深入到各處領地,各個分封領主的底細情報因此源源不斷匯集到王的手掌心,身邊親信是誰、得力將領是誰,官員情報、軍馬情報,及至領地民生情報、物資出產、財富多少……逮住這樣一個千載難逢的機會,所有一切都別想逃過王的眼楮。而追逃人馬由西蒙、納肯頓全權統領,無疑又是一計攻心的毒針。他們兩人是誰?前禁衛軍將領,動亂時期效力偽王,西蒙更是幽靈密探中一級元凶米哈路什的副將,結果當動亂平息戰後清算,亞比斯都被丟在一邊,賞罰功罪至今不見定論,他們兩人卻搖身一變皆成御前大將,繼續效力新整編的禁衛軍不說,帶兵追逃更是大權在握。這是攻心啊,看到此景的分封領主,誰的心中能不打鼓?哈坎甦克牢牢攥在王的手上,戴罪之人得重用,換了誰都不免要揣測,這會不會就是新繼位的鐵腕之王,和龐庫斯幽靈一黨達成了什麼交易?那麼,攥在密探手中、當初能夠脅迫他們沉默低頭的不可見光的秘密,是不是也意味著到了新王的手里?!
是的,討債!狄雅歌終于明白為什麼會說哈坎甦克是討債的法寶。戰後重建,何處不是急等用錢?每當朝議說起重建掏錢事宜,分封領主的老狐狸之流自然是沒人願意掏腰包的,每當局面推進困難時,凱瑟王就會時不時的去‘探望’一下哈坎甦克,而事實上,走進牢門他根本就沒和那家伙見面,無非是在里面來杯好酒,權當歇歇腳,而到第二天朝議再談銀錢,情況就立刻變得不一樣。
正如凱瑟王所說,巧取豪奪也是需要智慧的,只要讓哈坎甦克活著,就是一個令人不安的隱患。讓恐慌在人心中蔓延,因為忐忑沒底,就難免要四處活動。許多人許多事,一旦動起來,則原本沒有暴露出問題,結果反而露出了馬腳。于是乎,好多時候,朝議上精明的王只要擺出一幅別有用心的微笑盯著某一個人,什麼也不說,就立刻能換來主動積極、不收不行的捐錢、捐糧、捐礦產,總之啊,國家重建需要什麼捐什麼,若是王眉頭一皺顯得為難,似有拒收之意,反要把人嚇出冷汗,不曉得自己還能不能有明天。
當漸漸看明白,狄雅歌真是佩服得沒話可說,滿心哀嘆,老天,難怪當初伊賽亞張口就說他認的這個新主人,玩弄權術已經快成精了。而他夾在這樣兩顆精明腦袋中間,好像真的快變成不折不扣的傻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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抓住機會向分封領主開刀,向延續三百年的分封制開刀!隨著時間,凱瑟王犀利的手腕初見成效,他首先收回的第一塊領地,就是西疆毗鄰大綠海的西里西亞港口。五王子洛肯特里蒙召入王城,在與王兄面對面一番徹夜長談後,就以親王身份留任元老院,從此後也成為直接輔佐王的幕僚班底一分子,職位︰通商大臣。
正所謂沒有不能用的人,只有不合適的工作,讓洛肯特里掌管天下經商事,無疑正是人盡其用。上任後招募哈路比人的經商英才為王庭效力,就成了洛肯特里的第一個任務。
如此一來,包括原賽里斯的西疆領地在內,西線沿海地區全部收歸哈圖薩斯直接管轄,對于新總督的人選任命,經過一番深思熟慮,凱瑟王決定將意義非凡的大綠海,交給裘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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屏退左右,王與臣二人私談。凱瑟王毫無保留述說起關于守衛本土不遭戰禍,稱霸海洋的史實意義。海岸門戶,一直以來被忽略的後方安全地,已經到了必須正視警覺的時候。
裘德听得瞠目結舌︰“希臘?!會成為從海上崛起的大帝國?這是阿麗娜說的?!”
凱瑟王露出一抹苦笑︰“她的母親是希臘人,時常掛在嘴邊的話,還沒想明白其中意味著什麼?”
裘德一愣,隨即猛然驚醒︰“是啊,阿麗娜來自3400年後的世界,也就是說……在那麼久遠的世代之後,希臘依舊存在!”
他越想越心驚,完全下意識開始回憶兒時在西里西亞的見聞︰“沒錯,飄洋過海通商販運,的確是希臘的商人來得多,而我們能去希臘的則很少。由此可見,希臘人對于航海,顯然比我們更有信心!”
凱瑟王感慨嘆息,喃喃道︰“希臘是學者的故鄉,那里有太多智慧的頭腦,僅憑這一點就不容小覷。而我們呢?如今西線沿海又是個什麼狀況?”
裘德已經充分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沉聲道︰“烏爾山剿匪時就已經見識得很充分,多少年來西線無戰事,無論陸路還是海上,軍紀渙散,士兵懈怠成風,真到實戰根本不堪一擊。還有西里西亞,西岸最大最重要的通商港口,雖然名義上是有水軍戰船護衛。但根本就是有名無實。水軍沒有形成完整建制,職責也是模糊不清,听說多少時候,戰船甚至會充當漁船出海打魚。想一想,連當初沙迦利這樣一群海盜都多少年拿他們沒辦法。如果真有強敵從海上入侵,結果不難想象。”
凱瑟王鋪開地圖,告訴他︰“這還僅僅是問題之一,你看,西地海岸線延綿超過一千里,可是像樣的沿海城鎮,算上西里西亞也不過只有這幾處,廣大地區散布的都是游散的部落、漁村,這樣怎能行呢?必須要增設軍港,從阿密達利亞到米蒂利尼全面覆蓋,建立海上守衛力量,消除盲區,同時要在外圍海島設立固定崗哨,監控大綠海!另外,還要加緊與希臘的往來聯系。只有盡可能多的收集情報,才能知道自己應該做什麼。總之一句話,海岸門戶必須及早防備,不能等威脅來到門前,再被打個措手不及。”
裘德胸膛起伏,有熱血在軀體中沸騰。將目光投向汪洋大海,整備陸軍,建立水軍,千里海岸線的後方門戶從此納入王庭視野。听著王的講述,這是多麼大的宏偉藍圖,又是多麼重要而艱巨的使命。可以毫不夸張的說,這是關乎整個帝國戰策布局調整的重大舉措,竟然就這樣全權交給他……喉嚨里好像堵了大石,裘德分明意識到,他的故鄉,養育他的母親,自今而後,他後半生的功業都將和大綠海生死存亡在一起!
就這樣,由王任命,薩魯門特•裘德出任西里西亞總督,率直屬軍團一萬人,遠赴西線大綠海,從此開啟面向希臘不見刀兵的海岸爭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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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另一方面,戰將守邊,內政更是錯綜復雜。自從歸來後,凱瑟王在充分利用哈坎甦克的同時,也在第一時間開始建立屬于自己的情報網,這項任務由魯邦尼領餃負責,狄雅歌則作為副手與其配合。是的,經歷慘痛教訓的赫梯新王,就是要把情報系統納入國家運作的一部分,而絕不再僅僅是屬于王者一人的秘密。狄雅歌很清楚,其實在王的心目中,最最理想的情報頭子就是伊賽亞!八面玲瓏,天下通吃,這個位置還有誰能比他更合適呢?因此說,不能把這個自由不羈的浪蕩子收歸帳下,也是最讓凱瑟王憤恨、遺憾又無奈的事。他甚至因此感到有些後悔,遙想當初遠征米坦尼,如果早知如此,他換個方式保下拉麥利迦一條活命,是不是很多事也就會變得全然不同?
“對了,那個浪蕩子走多久了?按照他的脾氣,下了戰書沒道理不跑回來看好戲呀,這麼長時間沒消息,派人查一查,不會又踫上什麼事了吧?”
想到伊賽亞,這天凱瑟王忽然問起來。
是啊,有龐庫斯幽靈一場陰謀的前車之鑒,如果是他又察覺了什麼動向而被困在某地就一點不好玩了。狄雅歌自然也很擔心,連忙派人行動起來,一番查證,直到某天偶遇海蒂夫人的歌舞團,傳回來的消息才讓所有人集體遭遇雷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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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實上,伊賽亞到處攪局挑撥是非,的確是準備跑回哈圖薩斯來看這位赫梯新王的反應的。只可惜,小夫妻的私奔之旅因為一個意外被徹底打亂。
不知從哪天開始,一貫豪爽的霸王花開始變得古怪,就好像做了什麼虧心事,吞吞吐吐、欲言又止,一個字沒說已快哭出來。伊賽亞急得撓頭︰“薩莉,拜托好老婆,你到底怎麼了?看你這些天吃飯都沒胃口,是不是有什麼事?對我還有什麼不能說的嗎?”
薩莉真快哭了,咬著嘴唇,好久好久才格外心虛的小聲問︰“還記得你從前說過嗎?一個人是流浪,兩個人才叫旅行,那……如果變成三個人了呢?”
伊賽亞一愣,三個人?誰啊?
薩莉一臉心虛+窘迫,目光不由自主瞄向小腹︰“你說誰會無緣無故吃飯沒胃口?”
“啪嗒”一聲,下巴落地,浪蕩子也完全下意識看向老婆的肚皮,等他終于听明白反應過來,差點就地昏倒。
“薩莉,你不是開玩笑吧?這這……不是都有揣著避孕的香料嗎?好幾年都平安無事,這這……這個,我是說……不可能吧?”
薩莉立刻激動起來︰“揣著又怎樣?這塊香料還是當初往哈爾帕尋找阿麗娜時換的,期間發生那麼多事,戰亂生死存亡的,誰還有心情想起這個?你自己算算到現在有多久了?我那天從荷包里拿出來才發現,根本一丁點味道都沒了,搞不好早就沒效力了嘛。”
伊賽亞真要昏倒了,老天,不是吧?枉費他是天下第一聰明人,思慮周全,上天入地萬事難不到,怎麼偏偏就是忘了這個茬?!這這……難道這就是傳說里的燈下黑?偏偏關乎自己最切身的大事成白痴!
看他的反應果然不出所料,薩莉的眼淚立刻掉下來。是,就知道他沒法接受,所以從發現身體不對勁,背著他出去找醫生得到確認,掙扎到今天都沒敢說啊。
“我知道,你是要自由的人,如果覺得拖累的話,我自己回阿林娜提就是了。有族人幫我把他養大,保證不麻煩你!”
薩莉越說越氣苦,擦一把眼淚站起來就要跑。
“喂喂喂,你干嘛?我好像從來沒說過這種話吧?”
伊賽亞嚇得齜牙咧嘴,連忙把委屈老婆拉回來。拜托拜托,真跑回阿林娜提是不用麻煩他了,哈羅斯老爹會立刻宰了他!逃得再快也別想逃過火爆一族從此後撒開人手的滿天下追殺呀。
一貫以給別人找麻煩為樂的浪蕩子,這回算是結結實實吃了報應。抓耳撓腮,伊賽亞暈了好久才算吞下這個震撼消息︰他……他他要當爹啦!
還好,他的機靈腦瓜在被震得短路後,又很快開始重新運轉,首先衡量目前的狀況︰看好戲的回程路,還有兩天就到哈圖薩斯了。不!不行!立刻掉頭!
“不能再回哈圖薩斯,讓你那個火爆大姐知道,還能跑得出來才叫怪事!也不能回阿林娜提,被你那個整天拿斧子砍人為樂的老爹知道,我也一樣沒好日子過。”
薩莉听得瞪眼︰“什麼意思啊?還沒說這個孩子你想不想要呢?就這里那里不能去。”
伊賽亞一雙眼楮瞪得比她還圓︰“你什麼意思啊?自己的孩子難道還有誰能不想要?”
薩莉愣住了︰“你想要?你……真的想要?”
這不是廢話麼?!
伊賽亞有些受傷了,愁眉苦臉看老婆︰“薩莉,你該不是說……你一直都覺得我是那種一听說有孩子就要落跑的人吧?”
薩莉毫不猶豫點頭︰“是啊,不願安家的浪蕩子,難道還有不跑的?”
伊賽亞快氣暈了,薩莉卻認真起來︰“你真的願意要他?不覺得是拖累了你的自由?”
“風中子民,以天地為家!論自由,還有比海蒂夫人的歌舞團更自由的嗎?難道他們整天走在路上就不用生孩子?真那樣的話種族又該怎麼延續?!誰說非要安家才能有孩子?誰又說有了孩子就要和自由說永別?!你是真傻還是故意氣我啊?!”
伊賽亞氣結無語,摟過老婆也實在新鮮+忐忑的摸上小腹︰“多久了?為啥不早說?”
薩莉羞紅一張臉︰“快兩個月了吧,其實……我就是不知道該怎麼辦?你如果真心想要的話,今後有什麼打算?”
伊賽亞想也不想脫口而出︰“這還用說嗎,當然是回瓦休甘尼。老子的家鄉大本營,兒子當然也要生在老窩才行。”
薩莉瞪大眼楮︰“瓦休甘尼?這麼說……你打算落葉歸根了?”
流氓頭子听不下去︰“是回去生兒子,誰說要歸根了?老子才多大?天下精彩還沒玩夠呢。等將來兒子跟著滿街跑,一起再上路也不遲嘛。嘿嘿,到那時,要讓小小流氓頭子見識的新鮮事可多了去了。”
“少來,誰說一定是兒子了?如果是女兒呢?”
“女兒更好啊,和阿爸親,將來站成一隊,才能一起對抗不講理的霸王媽。”
“可惡!你說誰不講理?!還有,老實坦白,一心回瓦休甘尼不會是還惦記著那些花花草草舊情人,想趁老娘不方便的時候出去偷腥打野食吧?”
“放心放心,就算真偷也不可能讓你知道啦。”
“還敢說?!信不信立刻宰了你?”
“不信,知道不,霸王老婆要當媽的一大好處,就是在未來很長一段時間里,能暫時擺脫暴力陰影。喂喂喂,別動別動,傷著兒子你負責?”
…………
不改陰損口舌,小夫妻打打鬧鬧向著瓦休甘尼逍遙去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