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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no.3-026 刀鞘 文 / 北京野貓

    &bp;&bp;&bp;&bp;離開王宮,少年阿布整個人就像被霜打了一樣。陛下今後都不再見他了?為什麼?

    慌忙跑去找馬格休斯,阿布委屈得快哭出來︰“學者先生,我是不是做錯了什麼?陛下為什麼說不再見我了?是不是因為回家耽擱太久,陛下生我氣了?”

    馬格休斯哈哈大笑︰“傻小子,哪有這回事,不再見你,就是為了讓你走好從軍路呀。”

    阿布不明白。

    馬格休斯指教他︰“傻小子,你雖然在巴比倫出身低下,但是到了赫梯就已經不一樣了。你是跟隨陛下一路走來的,換言之,是他身邊的親隨。在別人眼里,這就已經足夠使你成為擁有特權的人。”

    他笑笑說︰“但是啊,特權會阻礙人的成長,這是他不願意看到的事。從給你安家的舉措其實就已經擺明態度——你若從軍,就是一個最普通的新兵蛋子,憑一介小兵所能領到的軍餉,你的家人目前也就只能過上這種生活。這樣做,就是在刻意淡化親隨的特殊身份,說今後不再見你,也就是不準備給你任何特權懂嗎。你想想看,一介小兵,怎麼能隨意出入王宮去面見一國之王呢?”

    阿布這才愣住了,馬格休斯接著說︰“還有,說直到你有資格走到他面前的那一天,這話是什麼意思?只有那些武勛卓著的大將軍,才有資格來到王的面前啊,換言之,這就是對你的期望。”

    阿布瞪大眼楮,原來是這樣嗎?想想陛下曾說他是大將之材,大將軍……是說當他也成為了不起的大將軍,就可以再見到陛下了?想著想著,胸膛中的熱血開始沸騰。

    睿智學者一字一句提醒他︰“你若想早日出人投地,想為家人賺到比現在更好的生活,那麼從今以後,一切都在乎你自己的努力。你要憑過硬的本事闖出一片天,這才是他真實想對你說的話,听懂了嗎?”

    少年阿布遙望王宮,不知不覺流下滾燙熱淚,是,他會記住的!為了早日再見陛下,為了能給家人更好的生活,從現在開始,這就是他人生奮斗最大的動力和目標!

    ********

    領到平生第一份牛皮鎧甲、頭盔和配刀,少年阿布就要從此踏上軍旅生涯。安頓好家人,在正式奔赴軍營前,他當然還少不了要來拜會現在哈圖薩斯最有名的‘神醫’。

    “利奧先生。”

    隨著興奮叫聲,少年阿布就進了門。正值青春期的小伙子,大半年不見明顯又長高了許多。站在一起比一比,身高赫然已直追自己了,帕特里奧忍不住一哼,媽的,還真讓人沒法再當他是小屁孩了呢。

    “回來了?還以為你早死在外面。”

    不改刁毒作風,阿布只是嘿嘿傻笑︰“利奧先生現在好出名哦,我一回來就听說了。”

    今天,他是帶著阿媽一起來的,見面就開始熱情介紹︰“阿媽,這就是我和你說的那位利奧先生,他的醫術好厲害哦。當初我中毒差點死掉,多虧利奧先生救了我呢。”

    母親听說連忙不住口的道謝︰“難怪啊,這條街上的人都在說,利奧先生是個大好人。”

    帕特里奧才不吃這一套,狠狠瞪著少年︰“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說,你到底想干嘛?”

    阿布臉上一紅,嘻,沒想到立刻就被看穿了。

    “是我阿媽的腿疼病啦,也是好多年的老毛病了,阿媽從沒出過遠門,也不知道是不是對這里的天氣不適應,在路上的時候就犯得比從前更厲害,利奧先生,你看……你有沒有好辦法……”

    帕特里奧鼻子一哼,一看婦人走路的姿勢,他就知道這小子今天來意不純!

    “臭小子,你倒是會撿便宜?兩手空空也敢上門,求人是這麼求的。”

    阿布狡猾一笑,繼續殷勤拍馬屁︰“學者先生早就告訴我了,滿屋子的破爛不知道讓先生多頭疼。本來嘛,利奧先生是誰,什麼好東西沒見過,我們拿出來的禮物,怎麼可能入先生的眼。”

    帕特里奧奉送大白眼,這些家伙,拍馬屁的本事全都練出來了哈?只不過嘛,馬屁拍得舒服,到底還是很受用的。其實少年口里的腿疼病,就是風濕+關節勞損,雖說這種毛病沒啥好辦法根治,但用藥止疼倒還難不住他。

    有‘神醫’出手,為母親緩解病痛不在話下,少年阿布跟前跟後,實在是拿出十二分的熱情將馬屁拍上天。

    “利奧先生,你一個人每天要應對這麼多病人,多辛苦啊。可是我又要去從軍,不能留在這里給先生幫忙,嗯……不如讓我弟弟阿塔來給先生幫忙吧。好多雜事都可以交給他,阿塔很能干的,又乖又懂事。”

    阿布的熱情建議,听得帕特里奧頭頂飛烏鴉︰“好小子,你算計得夠精明呀,知道老媽的腿病沒法根治,就干脆在自家造出個醫生。該學的學到手,以後有病都再不用求人,好方便是吧?”

    阿布一陣臉紅,嘻嘻,見過大世面的人就是不一樣,他的心思還真是一點都瞞不過利奧先生呢。

    “利奧先生,你就答應吧,有個人給你幫忙,你也能輕松一點是不?我保證,阿塔一定會是你見過的最能干、最稱職的小跟班。”

    “呸,你倒是替家里人想得周全,在上做王的家伙不理你了,說,是不是想拉一個靠山,怕他們初來乍到在這里吃虧呀?”

    帕特里奧一語點破,少年立刻笑不出了。

    阿布眼神黯淡下去,低聲道︰“利奧先生,不怕你笑我,我……真的是好怕他們再受傷害。阿爸阿媽還有弟弟妹妹,全家都是被我連累,尤其是阿塔和卓婭,他們還那麼小,都是因為我才會慘遭蹂躪。那本是應該由我承擔的呀,結果卻落到他們頭上,沾上一輩子洗不掉的羞辱,我……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做才能彌補他們。”

    說到這里,少年阿布的眼楮里閃出淚花︰“從今往後,我不能再讓家人受任何傷害,可是……我立志從軍,為了早日給他們賺到更好的生活,就必須全力以赴,那樣一來,恐怕也就沒多少時間能留在家里照顧。所以……這種心情利奧先生應該能了解吧,在哈圖薩斯我們畢竟是外鄉客,舉目無親誰都不認識。現在陛下又不肯再見我了,那麼在王宮之外,我最親近的人就只有學者先生和利奧先生了,所以……我……”

    ‘砰’的一聲,腦袋狠狠挨了一記削,帕特里奧一臉受不了︰“行了,家里的事不用操心,還以為是在土財主一手遮天的地盤。唧唧歪歪,煩死人了。”

    “利奧先生答應了?謝謝先生。”

    就這樣,托付老幼,15歲的少年帶著萬分感激從此安心赴軍營。

    ********

    哈圖薩斯最高處的王宮大殿

    自從收到風塵游俠的‘挑戰書’,凱瑟王欣然‘應戰’第一招即將隆重上演。當一切談判事宜塵埃落定、簽署停戰國書後,埃及來使行將離開前的例行酒宴上,他決定狠狠回敬一記回馬槍。

    作為王後,迦羅自然也要一同赴宴。席間,凱瑟王狀似談笑就問起拉美西斯的現狀。悠然笑說遙想當初敘利亞交鋒,他是何等風光,怎麼莫名其妙就被貶謫成一介文職書吏呢?

    “哦,對了,我想起來了,之前那一次他率領五萬大軍開進敘利亞,興師問罪納扎比,听說好像還隨軍帶著‘夫人’呢,結果把事情弄得一團糟,居然是他親手斬殺了同盟大將斯蒙德斯,該不會……法老是因為這個向他問罪吧?畢竟,帶女人上戰場,怎麼想都太夸張,太不可思議,這里面究竟有什麼文章,你們知道嗎?”

    這樣的問話讓埃及來使面面相覷,拉美西斯那位曾經惹出無數是非的‘夫人’,在底比斯早已是人盡皆知,伊西斯神廟都是因她被毀呀,相關的各種風言他們自然也听過不少,只不過……

    使節們不由自主看向在座的赫梯王後,就听到王摟著愛妻在耳邊談笑︰“伊茲密爾城外,你一出面就讓拉美西斯停戰三日,見面即低頭,不敢不听話,我的王後還真是好大魅力呀。”

    迦羅瞪大眼楮,她明白了,這家伙……

    沒錯,他就是要捅破這件事,哼,以為動搖了海倫布就能咸魚翻身?有那麼容易嗎?身為武將,那頭狼分明還沒嘗過什麼叫真正致命的打擊!想當初一場搶人突襲,埃及軍死傷無數,如果讓部下洞悉真相,知道所有的一切都是因他拉美西斯一己之私,是為了搶女人才葬送無數鮮血,那會有什麼結果?多少年帶兵征戰,凱瑟王太清楚身為武將,一旦在部下中失信意味著什麼。那頭狼!拉美西斯!他欺騙了所有人!當親隨驚覺受騙,當部下離心,當所有人都不再信任他、追隨他,那麼就算法老願意重新啟用,很抱歉,昔日那個一呼百應的大將軍,也永遠沒可能再找回風光!

    果然,王階下听得驚疑不定的埃及使節試探開口︰“冒昧問一句,王後陛下……認識拉美西斯嗎?”

    迦羅快氣死了,可惡,居然利用她玩出這一手?心里生氣嘴上卻笑嘻嘻的問︰“拉美西斯?他是誰?說給我听听?好像是很有趣的人呢?”

    這下所有人都愣住了,凱瑟王瞠目結舌,萬沒想到迦羅竟會當眾給他拆台。

    埃及使節越來越糊涂︰“伊茲密爾城外停兵談判,難道……不是王後陛下?”

    迦羅咯咯亂笑︰“剛說了女人上戰場有多荒唐,真讓我跑去,只怕赫梯丟不起這份臉面呢?剛剛我們陛下的意思是說,好像當時有人利用阿麗娜的名號,實在太好笑了對不?”

    凱瑟王快氣死了,背後狠狠捅一把,她卻偏偏不理這個茬。

    使節更加困惑︰“不是王後陛下?這個……王後陛下沒去過埃及嗎?”

    “你開什麼玩笑?”

    迦羅眨眨眼楮,悠然笑問︰“這不會是今天的節目,故意拿我尋開心吧?”

    ********

    借故離席,一到後殿凱瑟王就再也忍不住︰“你干什麼?明明就是那混蛋做的事,為什麼不承認?!”

    迦羅分明比他更生氣︰“我還沒問你呢,干嘛利用我玩這種把戲,之前有商量過嗎?好有意思嗎?”

    凱瑟王眼珠子都快瞪出來︰“只要這件事捅破了,傳進他那些昔日舊部的耳朵里,拉美西斯這輩子都別想再翻身!現在好,當眾拆台,你……你不會是還想幫著他吧?”

    什麼幫不幫?迦羅听不下去,男人!好斗本性真是無可救藥。

    安撫他臭臭的臉色,耐心勸說︰“我知道,你們是死對頭,他坑害過你,你也不打算放過他。如果是在戰場開戰,隨便怎麼打不關我的事,畢竟那還算公平對不?可是現在呢?拉美西斯已經丟了兵權,他已經什麼都沒有了,繼續和他為難還有什麼意思?在我從前听過的故事里,這是最典型的打‘死老虎’,多踩幾腳過過癮,心態實在很值得商榷呢。”

    說誰啊?誰是死老虎?誰的心態有問題?凱瑟王的臉色越來越臭,迦羅撓撓頭,也只能拿出‘懷柔政策’,摟上脖頸奉送大K︰“好了,算了吧。反正都是你贏了,何必再糾纏個沒完?真把拉美西斯一腳踩到底,對你也未必就是好事呀。”

    “什麼意思?”

    野貓一陣咯咯笑,戳著胸口笑問︰“你先說,收到挑戰書,你為什麼不生伊賽亞的氣?是不是他做的事,其實……也並不是你所抗拒的?甚至潛意識里,還有那麼一點謝謝他?”

    凱瑟王立刻瞪眼︰“謝他?當我吃飽了沒事做?”

    野貓再度笑起他的口是心非︰“嘴硬!吃得再飽,又怎比得上精神食糧來得重要?听過一句話嗎——高處不勝寒,當人走向巔峰頂點時,甚至會但求一敗,因為,沒有對手,也會很寂寞呀。”

    凱瑟王愣住了,但求一敗?

    摟著脖子,她在耳邊悠然蠱惑︰“本來就是這樣啊,當你走得越高,能站在身邊的人就會越少,當有一天,身邊再也找不出一個可以挑戰的對手時,想想看,那會是什麼感覺?是會很開心、很滿足呢,還是……會很寂寞?”

    凱瑟王不吭聲了,哼,沒有對手也會很寂寞,還是第一次听到這麼奇怪的觀點。可是……也說不清為什麼,心底某根不知名的神經卻因此悸動。高處不勝寒……是啊,孤身一人站上頂點的滋味,大概沒有人會比為王者體會更深吧。當終于站上巔峰,究竟是會著迷于那上面壯麗的風景,還是意味著要承受無人能夠分擔的冷酷寒風?

    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已經被說服了,野貓在耳邊吹動熱氣︰“這件事就算過去了好不好?不要再想了,回去吧,大家還都等著你呢。”

    回去?回哪去?攔腰抱起野貓,他可沒想就這麼算了。

    眼看他竟直奔更衣室,迦羅瞪大眼楮︰“干什麼?宴會還沒結束呢。”

    “那又怎樣?你惹到我了。”

    “誰惹你了?唔……”

    ‘砰’的一聲房門關合,更衣室赫然成了私密空間,點燃激情的熱吻封堵口舌,什麼宴會來使統統去他的。可惡,這只要人命的野貓,又是k,又是耳邊吹熱氣,還敢說沒惹到他?挑戰抗受力,那就要承擔後果。

    “討厭,不要啦,會被人听到……”

    那又怎樣?誰敢說什麼?

    ********

    此刻正當值的麥西姆非常識趣的折返宴會廳,傳報狄特馬索︰“議長大人,後面的事,就請你全權主持吧。”

    汗!無語!非常的無語到家!

    撤崗後麥西姆和老大狄雅歌說起來都忍不住咯咯亂笑︰“當時還以為陛下會氣到大發雷霆呢,當眾拆台哎!這麼丟臉的事,嘿……我發現了,一物降一物,絕對至理名言沒有錯。”

    狄雅歌听說也不禁莞爾,是啊,自從冊封大典過後,開始拽上阿麗娜一同處理國事,這樣的戲碼就沒間斷過。**隨時隨地,記得有一次是他當值,在議事廳批閱文書,男人隨口問女人的意見,結果呢,女人閃爍著一雙野貓似的綠眼楮笑嘻嘻反問︰“該怎麼辦?問我?”

    “是啊,你覺得怎麼辦才算最好?”

    勾勾手指,想知道?過來听。

    靠近湊過來。不行,再近一點……

    啪,一記惡作劇得逞的K,女人笑得開心︰“听清了嗎?”

    “沒有,再說一遍!”

    慘遭‘算計’的男人立刻加倍奉還,後面的事……當然,就不再屬于公務範疇……

    狄雅歌不得不承認,阿麗娜,這個令凱瑟王深陷沉迷的王後是個聰明的女人,正如她對自己的評價——沒常識。秉持這份自我界定,縱使升任王後,她對于國家公務也基本不發表任何意見。她只是陪伴在愛人身邊,插科打諢偶爾調劑著氛圍,對于這種處事方式,凱瑟王曾努力勸她放棄顧慮,有權不用,天底下哪有這樣做王後的?迦羅卻不听,從吃海鮮這一件事她就已經深有感觸,原本不過隨口一句喜好,結果听贊扎他們說起來,弄到下面竟成勞民傷財興師動眾的大工程。可見啊,高處不勝寒並非只針對王者一人,處在這樣的位置,她實在已經沒有余地亂說話。

    不發表意見,不行使職權,只在男人太富攻擊性的時候,才伸手把他拉回來。一物降一物?或許吧,在狄雅歌看來,男人是刀,女人是鞘。無論多麼不可一世的強者,都需要一個可以放松休憩的地方。刀鞘之于刀,同樣是一種保護,因此不可或缺。只可惜,不是每個人都能有幸找到屬于自己的那柄刀鞘,或者尤其對在上為王的人,更是可遇不可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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