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no.297 泄密 文 / 北京野貓
&bp;&bp;&bp;&bp;該死!該死!該死!深夜一番冒險探路,回來後迦羅不知暗罵了多少個該死!終于知道什麼叫欲速則不達,納扎比顯然是藏在金星神殿的,如果她不是太急躁,能再思慮周全一些再化身行動,一定不會是這種結果。現在怎麼辦?人沒找到,反而打草驚蛇給對方提了醒。知道她意在納扎比,今後再想得手無疑也就變得更困難。
午後,當亞比斯來到行宮,迦羅不無懊惱的提醒他。
對納扎比的意圖已然被他們察覺,今後行事務必加倍小心,提醒大姐她們,出于謹慎最好換一處藏身地,暫時停手靜默,以防曝光。
亞比斯听得心驚,金星神殿地下密室?!已經轉移了?那……現在該怎麼辦?難道為了安全真的什麼都不做了嗎?听大姐的意思,阿麗娜在這里多呆一天就多一分凶險,分明已到了不走不行的時候,如果這樣拖延下去……
迦羅暗自嘆息︰事實已經證明,越著急反而越壞事,還是等等吧。我們需要契機,我相信……真正的契機一定會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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敘利亞王納扎比,因四王子回歸,這個藩王已成了一顆重要棋子。哈坎甦克很清楚,四王子想要他,是為對抗埃及鉗制敘利亞,讓外敵一朝鎖喉,就能安心調頭直取王城!從這個意義上說,對他們而言埃及已不是敵人,而是需要談判的‘準盟友’,談判焦點就集于納扎比一身!對任何一方來說,這顆棋子都太重要,因此迦羅的心思也就一點不難猜。誰會相信她上街出行是真為散心?驟然來到金星神殿,實在讓‘君臣’二人都驚出一身冷汗。
沒錯,納扎比及其隨行流亡的重要幕僚,就是藏在金星神殿的地下密室。迦羅驟然出行探風,當天晚上哈坎甦克就命心腹親信為藩王迅速轉移了陣地。
“這一次能保證沒問題嗎?”達魯•賽恩斯實在很不踏實的問。
哈坎甦克一聲冷笑︰“盡管放心,這一次,是他們做夢都想不到的地方。”
達魯•賽恩斯面色陰沉,緩緩道︰“賽里斯身邊出現一個神秘的埃及人,派過去的殺手隨即遭遇大清洗。你應該不會忘記吧,那個埃及人,就是她編排名目送去南方戰場的!現在又是納扎比……哼,事實已經擺在眼前,她回到哈圖薩斯,就是立意與我為敵,是要為賽里斯清除障礙,鋪就王階!那個該死的女人,如果再不給她一點顏色,讓她認定你我怕了她,那只會讓她越來越囂張!即使沒有那股力量爆發作祟,她也早晚會以其他方式,給你我招致滅頂之災!”
哈坎甦克不說話了,是,承認他說的有道理,問題是……該從何下手?
達魯•賽恩斯一聲冷笑︰“這有什麼難的,她一個女人,想做什麼也不可能是自己動手,無外乎都是靠身邊這些親信爪牙。只要拿掉她身邊的人,切斷她與外界的聯系,還能有多大本事搞出鬼來?跟屁蟲的女官、近侍,哼,隨便找個由頭就能讓他們生不如死。亞比斯早已是一介平民,就搬出條文法規,禁止他再進奧斯坦行宮;狄特馬索不是一心想保住職位為國效力麼?那就以此警告他,想保住職位,今後該往哪里走動就最好仔細掂量。”
哈坎甦克搖搖頭︰“這里是哈圖薩斯,想一道政令軟禁她是非常容易的,但是,現在她身邊這些人只是你看到的部分,看不到的呢?不要忘了當初魯邦尼是怎樣找到賽里斯的,他的手下同樣有很多眼線密探。當初雖然抓了一部分,但這些人寧可自殺不開口,你知道還有多少耳目沒有曝光?拿下身邊人,禁止外臣出入行宮究竟是何得失?諺語說,想讓老鼠出洞,必要先有甜美的蛋糕。依我的看法,非但不要禁止反而應縱容他們,讓所有人都動起來,越不安分才越容易抓住馬腳。哈圖薩斯究竟有多少同黨,他們要聯絡那個女人又能通過什麼途徑?要把其黨羽一網打盡,這些明面上的親信就是不可或缺的一環。”
達魯•賽恩斯不吭聲了,仔細想來的確是這個道理……那該怎麼辦?難道真要坐看她為所欲為?!平心而論,他痛恨這個女人,甚至比痛恨長久以來奪盡風光的王子更甚,從在哈爾帕時就憋了一口惡氣,卻到今天都沒找到機會盡情宣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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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篡位君王為此懊惱時,任何人都沒想到這個機會,竟然就毫無預兆的來了。那是來自奧斯坦行宮每天的例行報告。有一個婢女提到說……感覺阿麗娜的腰身變粗了,起初還以為是某種錯覺,但是經過一段時間的觀察,這種感覺越來越明顯。
君臣二人都是一愣,腰變粗了?什麼意思?找來婢女盤問,二人才大吃一驚。
婢女說︰“最近一個月,阿麗娜的胃口都變得特別好,雖然臉色還是和剛回來時一樣蒼白,但是身材卻明顯豐腴了很多。本來還以為是錯覺,但是今天……我也是好奇,在浴室窗外偷看她洗澡,誰知道……脫掉衣服後,就見阿麗娜的肚子鼓鼓的,明顯向外凸起,看著就像……就好像懷孕了一樣。”
懷孕?!
這個字眼讓二人都懷疑是不是听錯了,達魯•賽恩斯霍然起身︰“你看清了?確定沒搞錯?!”
婢女不敢抬頭,惶惑回應︰“奴婢不敢說,阿麗娜堅決不讓我們近身,沐浴更衣都只讓奧蕾拉一個人服侍,如果不是偷看,都沒見過她脫掉衣裙後的樣子。實在……無從確認。”
是,這就是問題,如果沒有隱情,她為什麼不準其他人近身?甚至都不讓婢女看見她脫掉衣服的樣子?
屏退婢女,二人面面相覷愣了好久,達魯•賽恩斯才猛然回過神,傳令急召薩珊王妃到這里來。
“女人懷孕,都會有什麼反應?”
他雖然早已是兒女成群,但何曾關心過這些女人身上的事,因此才急于要問個明白。
听到這樣的問話,薩珊王妃都是一愣,滿面茫然回答說︰“懷孕……開始的時候會惡心反胃,聞到油膩氣息就想吐,也就是害喜。通常到三、四個月時就漸漸消失了,五、六月便到了貪吃貪睡的時候。還有……隨著肚子越來越大,小便會很頻繁,如果身體狀況不佳,兩條腿都可能出現浮腫,再然後……就是足月分娩……陛下問這個干什麼?”
達魯•賽恩斯不吭聲,腦子里拼命回憶自她回歸後種種報告︰剛回來時胃口極差,三餐幾乎都是原樣退回,只要果汁和一些素面包……狄特馬索等人請醫診治卻遭到斷然拒絕,不僅如此還大發雷霆,把一群親信都通通趕回去……扣留王宮時只吃素食,不要見葷腥……在花園里忽然惡心嘔吐……隨後,無論是王妃召請御醫,還是狄特馬索帶來可靠醫生,三番四次,她就是堅決不要診治……不看病、不吃藥,胃口卻在最近一個多月開始變得越來越好,腰身粗了,人也胖了……
一路想下去,達魯•賽恩斯分明听到自己的心跳,忽然就問薩珊王妃︰“三王子妃留在王宮的時候堅決不進葷腥,那日是在花園里踫上魯貝爾烤羊羔,結果就一下子吐出來,是這樣麼?”
薩珊王妃茫然點頭︰“是。”
他繼續追問︰“你看她的反應,像不像是懷孕了?”
懷孕?!薩珊王妃嚇了一大跳,脫口道︰“陛下,這怎麼可能?”
“不用管可不可能,你只告訴我到底像不像?”
薩珊王妃瞠目結舌,結結巴巴道︰“現在回憶起來……倒的確很像,只是……誰都沒有往這方面想過啊。畢竟阿麗娜,她……她早已是……”
“寡婦!”
達魯•賽恩斯應聲接口,隨即哈哈大笑起來,他笑得眼淚都出來了。如果這件事是真的,對一個死了男人的女人意味著什麼?三王子妃•阿麗娜!她不是聲名遠播嗎?不是自認非常有影響力嗎?哼,正是拜這份名聲所賜,這件事一旦捅出去,那便是連卡瑪王後都相形見絀的宮廷第一丑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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達魯•賽恩斯如獲至寶,立刻同哈坎甦克商議行動起來。特意派駐有經驗的婦人去行宮當差,尋機偷看洗澡換衣,回來報告說︰“沒有醫生近身診斷,不敢保證是真的懷孕,但是從外觀判斷的確很像,如果是真的,看肚子大小,應該都有四五個月的樣子。”
四五個月?她回到哈圖薩斯也不過才三個月而已啊!難道說……
為了進一步確認,哈坎甦克又找來行宮里專門負責清理穢物的僕婢盤問。
“阿麗娜回來後,可曾有月事來潮?”
“回稟陛下,有過,每月都很準時。”
二人一愣︰“是她的?你確定沒搞錯?”
“這個……”
僕婢似乎被難住了,回答說︰“陛下這樣問……奴婢倒不敢確定了,因為每到那幾天,方便時都是奧蕾拉一人在旁服侍,奴婢只是看到……端出來的穢桶里有血跡,還有換下來扔掉的帶血布條。”
奧蕾拉?二人有些明白了,達魯•賽恩斯追問道︰“那個女官的月事又在何時?看到過嗎?”
奴婢想想說︰“听她和阿麗娜閑聊時說起過,好像是說女人間生活作息太親近了就會這樣,彼此氣息相互影響,所以日期也都慢慢變得一樣,每月都趕在一起。”
同時?哼,會有這麼巧的事?每個月都同來同止,一天都不差?
二人听出了名堂,達魯•賽恩斯一聲冷笑︰“奧蕾拉?哼,看樣子那個臭丫頭應該是知情的,這是在欲蓋彌彰啊!”
哈坎甦克目光閃動︰“要不要派醫生去確認?”
達魯•賽恩斯搖搖頭︰“現在派醫生還不是時候,她絕對會找出上千種理由斷然拒絕,沒有確鑿證據,當心吃一鼻子灰。”
“那你認為呢?該怎麼辦?”
達魯•賽恩斯哈哈大笑︰“這個還不容易?把消息放出去,讓流言滿天飛,到時候她的反應便足以坐定事實!如果猜錯了,站出來澄清就好,反正沒有人需要為流言負責;而如果是真的,哼,那她的麻煩就大了!到那時再派醫生檢驗真假便無可推托,再來個不準近身,豈非就是不打自招?”
哈坎甦克皺眉道︰“現在?這麼快把事情捅出去合適麼?真相還沒有搞清楚,四五個月的身孕……如果是真的,那又是誰的孩子?”
他說︰“四五個月前,她應該是在哈爾帕,傳信土庫佐等人仔細調查,不愁查不出結果。以我看這些根本不是重點,不管是誰的,那都是名副其實的野種!丑聞曝光,她這個王子妃也就算做到頭了!”
達魯•賽恩斯眼目中透射寒光,一字一句提醒他︰“你以為一個女人真會有多少影響力?她的能量很大程度都是來自王子妃這個頭餃!身邊那些所謂的親信,無外乎都是因著老三這層根基才會買她的賬!可是現在呢,她以不可告人的丑事背棄王子,傳出去那些親信會作何感想?無論看得見的還是看不見的,還會有多少人願意和她站在一起?沒錯,傳揚出去最大的目的,就是要分化她和那些親信的關系,要讓所有羽翼都從此離心,讓她變成孤家寡人,到那時,她除了老實認命,還能有多大本事掀出風浪?”
哈坎甦克沉吟良久,問道︰“你確信她身邊那些人都不知情麼?”
達魯•賽恩斯哈哈一笑︰“如果知情,狄特馬索等人又怎會三番四次給她請醫生?而她又怎會對這些舉動大發雷霆?身邊女官或許知情,但是對于外臣,哼,她又怎敢讓實力派家伙察覺真相?!”
哈坎甦克皺眉道︰“那麼……有沒有可能是賽里斯干的?”
達魯•賽恩斯又笑了︰“如果是,那就再好不過。現在南方戰場同他一道作戰的,都是昔日老三的舊部。哼,就算是兄長亡故,續娶遺族,那也應該有名正言順的儀式,有得到認可的名分!這樣偷偷摸摸做下丑事,即使放在平民百姓家也是對亡者極大的羞辱,傳揚出去,老三的舊部都會和他翻臉成仇!對你我而言,豈非再好不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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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幾乎就在一夕之間,阿麗娜懷上野種的流言傳遍哈圖薩斯大街小巷,整座王城都炸了鍋。從元老院的重臣權貴到市井間的百姓平民都不知該作何反應,三王子罹難已近兩年,王子遺孀竟然有了身孕?!而且更糟糕的是,她不僅是單純意義上的王子遺孀,更是阿麗娜!以神明化身的名義怎能與這種丑事扯上關系?如果是真的,那就不僅是對王子的褻瀆,更是對神的冒犯褻瀆啊!
可以想見兩姐妹听到流言時的反應,知情女官一顆心瞬即沉落深淵。完了,流言一出無疑已將阿麗娜逼入死地,大姐痛心疾首,怎會這樣?怎會這麼快就傳遍大街小巷?現在該怎麼辦?!
城外,王陵衛隊所在地,伊爾汗以及布赫帶領藏身在此的三百侍衛也很快听說,眾人瞠目結舌,無人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不!不可能!這一定是對阿麗娜的誣蔑造謠!是那些畜牲的卑鄙手段!”
布赫堅決不相信,立刻著人聯絡大姐,等到姐妹二人出城踫面,一把抓住便激動追問︰“你們听說了嗎?這……到底怎麼回事?怎會突然蹦出這種流言?”
來時,大姐已經哭到沒有眼淚,只剩下疲憊黯然的聲音說︰“不要再問了,必須立刻救走阿麗娜,一天都不能再等。”
布赫愣住了,看著姐妹二人暗淡痛苦的眼神,瞠目結舌︰“什麼意思?你該不是說……”
“我說不要再問了听到沒有!”
大姐驟然激動起來,胸膛起伏幾乎哽咽難言︰“立刻救人!我已讓亞比斯傳遞消息,今夜就走!”
王陵衛隊長伊爾汗驚呆了︰“等等,你先說清楚,阿麗娜……難道她真的懷孕了?”
大姐霍然轉頭,厲聲道︰“你想讓我們說清什麼?如果是真的你就不肯救人了是嗎?”
她這樣說,豈非就等于承認了?
布赫瞪大眼楮︰“這……到底怎麼回事啊?阿麗娜怎麼會……”
大姐厲聲打斷他︰“我不準你們胡亂猜測!究竟怎麼回事,你們總有一天會看清楚,只是我現在不能說!”
凱伊走到伊爾汗面前,一字一句的說︰“伊爾汗隊長,我請你記住,阿麗娜的名譽不容詆毀!如果你因此動搖立場,等到真相大白那一天你一定會後悔的!”
伊爾汗愣在當地,一時間不知該作何反應,過了很久才怔怔道︰“你們相信阿麗娜,我看得出來。我也並非要動搖什麼立場,只是……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啊?”
大姐走過來,很認真的告訴他︰“我已經說了,究竟是怎麼回事,總有一天你們會親眼看清楚。什麼都不要問,因為我現在什麼都不能說。我只求你……求你不要有任何懷疑,幫我救出阿麗娜!她和肚子里的孩子,任何一方都萬萬不能出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