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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說站 > 歷史軍事 > 赫梯血祭

正文 no.287 軟禁 文 / 北京野貓

    &bp;&bp;&bp;&bp;各路人馬相繼出發,為了避開密探耳目,海蒂夫人的歌舞團是先行上路,小夫妻又在瓦休甘尼盤亙幾日,才秘密出城與之匯合。如此謹慎的安排已經讓海蒂夫人掀起好奇心,當听到這樣一句震撼人心的流言,他想不變色都難了。

    “听說亞述王是御駕親征,散布這樣的流言……目的何在?”

    伊賽亞不回答,只對老婆笑嘻嘻的介紹說︰“知道什麼叫流言嗎?流言,流言,就是流動擴散的無根之言,既要在市井迅速傳播,同時呢,又能巧妙的掩藏自己,讓人查不到出處,這里面絕對是有學問的。而這位老兄,正是散布流言的大行家呀。”

    薩莉激動起來︰“希爾達,這樣看來,你一直留在瓦休甘尼簡直就是天意啊。”

    海蒂夫人鼻子一哼,冷嗖嗖的說︰“贊美自來無好事,尤其是被這種滑頭精大拍馬屁,十有**是折壽的買賣。你們還沒說呢,這樣做究竟目的何在?”

    伊賽亞笑笑說︰“亞述王•烏巴利特一世御駕親征,對米坦尼志在必得的決心由此可見一斑。但是,迄今為止這都只是亞述單方面的宣傳,亞述王是否真的親臨戰場,只有到阿淑爾城才能一探究竟。”

    海蒂夫人隱約有些明白了︰“你是要用這一句流言當作試金石?”

    伊賽亞目光閃動,一字一句的告訴他︰“沒錯,就是試探!而試探的結果,直接關系著流言,能否成為預言!”

    ********

    哈圖薩斯

    迦羅滯留王宮的日子,無時無刻不在面臨暗箭交鋒。滯留當夜,王宮‘主人’首先便對阿爾下達驅逐令︰“**禁苑,男人豈能留下過夜?這不合規矩。”

    迦羅聞听抱以冷笑︰“把兄弟的女人強留過夜,難道就合規矩麼?”

    達魯•賽恩斯提醒她應有的‘常識’︰“不管是誰的妻室,王室妃嬪,本就不該有男人做貼身近侍。阿麗娜不會連這麼基本的常識都不懂吧?你現在是什麼身份?哼,寡居遺孀,理應更加謹慎避嫌,公然將一個年輕力壯的大男人放在身邊……這算什麼?阿麗娜該不會是寂寞日久,熬不住了吧?”

    阿爾勃然大怒︰“你想懲治我就盡管來,隨便怎樣我等著!但是阿麗娜的清譽豈容詆毀?!還請你把嘴巴放干淨點!”

    達魯•賽恩斯冷眼看他︰“敢對國王出言不遜?!小子,你是不是活膩了?!”

    迦羅制止阿爾的激動,微微一笑實在很好心的提醒‘國王’︰“軍團整備需要時間,亞比斯的人馬還沒走呢?我要是你,至少也會多忍耐幾天,等他們上路走遠沒了後顧之憂,殺罰決斷才好為所欲為,你說是麼?”

    達魯•賽恩斯被噎住了,眼看她起身向自己走來,不由自主後退幾步,一旁衛兵連忙在身前列陣。看看衛兵嚴陣以待的架勢,迦羅停住腳步,隔著人叢冷然笑對。

    “好有氣概的國王啊,一個寡居遺孀也能讓你怕成這樣?哼,既然怕了,為何還要嘴上逞凶?承認吧,我要留誰,你是沒有資格討價還價的!”

    于是,阿爾也一同留在**。迦羅低聲提醒他,同時也提醒奧蕾拉,在這王宮禁苑,他們兩個必須時刻與她在一起,夜晚安寢睡在外殿,也不能顧及什麼避嫌務必呆在一處!總之一句話,任何時候都不能一人落單!

    廣闊內庭是女人的天下,要在女人眼皮底下隱藏懷孕的事實,無疑也就變得更不容易。迦羅必須時刻謹慎,一日三餐縱然是索要素食,也不敢過分吃酸,拼命壓制害喜反應,生怕被人看出端倪。還有每日沐浴更衣,三個月,小腹已經有些顯懷,她只能拋出不願被陌生人近身的理由,堅持讓奧蕾拉一人服侍。遮掩!拼命的遮掩!那種平靜外表下只有自己一人承擔的恐慌,或許真的只有那些通奸偷情、在這種時代犯下不可饒恕道德大忌的女人,才能明白是何種難熬的滋味。

    薩珊王妃時時相伴左右,溫柔謙恭,有求必應。如果迦羅沒有肚子里‘不可告人’的秘密,或許還真會為這般周到的地主之誼感動一把。可惜啊,如今這種緊迫盯人,無疑是對她的控制力最艱巨的考驗。

    狀似閑散游走于**,薩珊王妃做起義務‘導游’,一路閑聊將一處處宮室指給她看。

    “這里是陛下寢宮,也是居于**中心的正殿。未經蒙招,任何宮妃都不能隨便靠近。”

    說著,薩珊王妃帶她穿過水池蕩漾的景觀花園,走到正對國王寢宮後方的一處宮殿說︰“與陛下正殿遙相對應,這里,就是王後的居所。”

    王**殿規模略小,但僅是相對于花園另一端的國王寢殿而言,若拿其他宮妃的居所相比,就實在只能用壯觀形容了。薩珊王妃站在回廊下,仰望門楣上精美的雕刻造像,眼神中不由自主流露出向往,喃喃道︰“這里曾經的主人是卡瑪王後,不過听說,她似乎更習慣住在金星神殿。讓這樣美麗的宮殿空守寂寞,不知何日又是何人,才能有幸成為它新的主人。”

    迦羅一愣︰“你是他的正妃,你不住這里嗎?”

    薩珊王妃略顯失落的搖搖頭︰“正妃並不是王後啊,我怎能住在這里?”

    看迦羅不明白,她微微一笑解釋說︰“阿麗娜不知道?王後不同于妃嬪,必須是由陛下主持大典予以冊封,是唯一能與國王陛下共掌國權的女人。王後擁有自己的權杖印章,是可以獨立下達詔書參與國事的。也正因地位非同一般,所以歷代國王冊封王後,都是一件舉國關注、慎之又慎的大事。這與隨便收納一個嬪妃是完全不同的。”

    是這樣嗎?迦羅有些明白了,為什麼凱瑟王子對父親立卡瑪為後會那樣耿耿于懷,原來就在于這關乎權力的分配。想起水泉回歸,那一路相送美麗而冷傲的王後,迦羅忍不住一聲嘆息,想不到啊,那竟是此生見到的最後一面。封號卡瑪,意為苦毒,一手開啟她命運之門,卻實在沒有多少接觸的王後,如今想來,她竟不知該如何評判她的一生。

    迦羅同樣抬頭仰望門楣,喃喃道︰“王後這個頭餃,依我看並非是什麼好東西,關乎權力……沾上它,或許才是悲劇的開始。”

    她似乎想起了什麼,帶著些許好奇的問︰“卡瑪王後死了,甦毗烏利一世其他妃嬪又在哪里?好像國王都應該是有很多很多女人才對吧?”

    薩珊王妃微微一笑︰“阿麗娜好像真的一點都不了解**呢。是,國王都會有很多妃嬪,她們的命運也都是系于王者一人。當國王落幕,寵幸過的女人也就要隨之消失。”

    “消失?”

    這個字眼讓迦羅吃了一驚︰“你是說她們……”

    薩珊王妃連忙更正︰“不不,阿麗娜不要誤會,她們……只是從**里消失。當國王與神同行,**里的女人也就要各投歸宿。兒子能繼任為王的那一個當然最幸運;除此之外,能生下子嗣的也算不錯,可以隨同王子公主,得到供養安享晚年;但沒有子嗣的,就只能被發往神殿,侍奉巴立克生育之神,終身不能離開神廟。”

    “幽禁?”

    迦羅瞪大眼楮︰“可是拜托……國王寵幸過的女人會有多少?神廟能容下多少人?如果連續踫上幾個短命的王,豈不是都要擠不下了?”

    薩珊王妃不由失笑,語氣里透出幾分感慨,搖搖頭說︰“不會的,幽禁神廟的女人,通常都不會活得太久。而且,真正能在神廟接受供養的,也僅限于那些出身不錯,有名分、有地位的妃嬪,而更多沒有名分沒有地位的普通宮人,則只能在神廟所屬的土地耕作。自己種田、自己織布,一切吃喝穿戴都靠自給自足。有神廟監督,即使是只被寵幸一夜便遭遺忘,即使還是十四、五歲的花季少女,都從來沒有人能逃離被判定的命運!一夕之間從王宮富貴跌入勞苦深淵,你覺得……還有誰能長命安康?”

    迦羅听得一句話都說不出了,過了很久才想起來問︰“甦毗烏利一世的妃嬪,還有那個長王子,阿爾努旺達二世的妻室,都是這種命運嗎?”

    薩珊王妃點點頭,不無感慨的說︰“說一句不該說的話,其實我覺得……阿爾努旺達二世的妻室實在有些可憐,短短二十幾天的王……如果沒有這二十幾天,她們就完全可以像你一樣繼續享受王子妃的尊榮。可是現在……”

    迦羅啼笑皆非︰“如果沒有這二十幾天,長王子根本就不會死!他的妻室雖然可憐,但伺候過甦毗烏利一世的女人卻實在很冤枉吧?她們的男人還沒咽氣呢!”

    涉及太上王,這個話題薩珊王妃不敢再討論下去了。沉默中,迦羅說不清是作何感想。忽然想起在臘杰托風雨一夜,他詢問赫梯情勢時露出的遲疑,是的,知道他想問什麼,只是無法開口。

    迦羅暗自一嘆,想了想說︰“甦毗烏利一世還活著,可是轉了半天,廣闊宮苑卻好像已經沒了他的痕跡。他在哪?我想見見他。”

    薩珊王妃吃了一驚︰“你……想見太上王?為什麼?”

    迦羅反問︰“不可以麼?”

    薩珊王妃似乎被難住了︰“這個……恐怕我做不了主。”

    “那就找能做主的人。我想見他,現在就見。”

    ********

    甦毗烏利一世還活著,但卻已是名副其實的活死人。曾經英雄一世、傲視天下的王者,如今已被整個世界遺忘。應該說,從被‘尊為’太上王的那一刻起,他的存在就已經沒有了實際意義。篡位逆子留他活到今天,絲毫無關對父親僅存的良心,而是因為,還有一個專屬于國王的秘密,沒有被挖出來!

    密道!遍布哈圖薩斯,經過歷代建造累積龐大的地下王國!就連龐庫斯幽靈的總頭目哈坎甦克,也是到了馬爾杜克大風神殿的災劫時,才得以窺見冰山一角!

    篡位成功但風波難平,遍布哈圖薩斯的密道網絡,無疑是壓在‘君臣’二人頭上的另一塊心病。不安在隨著時間與日俱增,每每想到就藏在自己腳下卻無從下手的的隱秘世界,篡位新王的煩躁就幾乎到了行將崩潰的邊緣。

    “唯一的突破口就在馬爾杜克風神殿,那堆廢墟究竟什麼時候才能清理出眉目?”

    說到這個問題,哈坎甦克也只能嘆息︰“著急也沒辦法,已經在日夜趕工,要把那麼一大堆巨石廢墟清理干淨豈是一朝一夕能完成的?而且,就算清理干淨了,能不能找到我當初曾經看到過的入口位置,它有沒有因神殿傾倒而坍塌,誰也說不準。”

    達魯•賽恩斯滿心懊惱,咬牙道︰“賽里斯重歸,我們已經沒有時間了!還有更重要的是那個女人!你自己說過,她驟然出現在馬爾杜克神殿,就是從那條密道里現身,也就是說,她知道這個秘密!如果不能盡快掌握到手,萬一被她鑽了空子……”

    哈坎甦克沉默不語,這一點有誰比他更清楚呢。整座王宮每一個角落都不知檢查了多少遍,偏偏就是找不到任何入口機關。為了挖出這個秘密,他特意把昔日舊主安置在從前最喜歡的西配殿書房,再命人在他眼前大肆察看房間。甦毗烏利一世雖風癱病倒不能說話,但總希望從他的眼神表情中看出些端倪。可是沒有,昔日舊主干脆閉上眼楮對一切放肆行動無動于衷。硬的不行來軟的,命人假扮赫爾什親王的部下‘秘密’接近,做出一副要營救國王出逃的樣子,旁敲側擊希望他予以配合,從而指出‘逃生通道’。可惜啊,一切伎倆在昔日精明的國王面前都毫無作用,回敬的眼神是如此冷漠、鋒利,同時夾雜無盡的憤恨。

    一年多了,自認最了解甦毗烏利一世的昔日第一近臣都已黔驢技窮。達魯•賽恩斯想想說︰“那個女人一定知道什麼,能不能從她身上想想辦法?”

    哈坎甦克一聲嗤笑︰“就算她知道,有可能告訴你?”

    “想辦法讓她不得不說啊。”

    他立刻反問︰“什麼辦法?用她身邊人做要挾,威言恐嚇?”

    哈坎甦克搖搖頭︰“你的父親都差點死在她手上,如果不怕引出那股力量向你索命,但試無妨,反正我不插手。”

    沒了主意的時候,忽然有宮人來報,說阿麗娜要求面見太上王。

    二人都是一愣,她想見甦毗烏利一世?為什麼?

    達魯•賽恩斯皺眉問︰“你覺得她目的何在?”

    哈坎甦克也是一臉困惑︰“上一輩的冤仇,她與那個老頭子不共戴天,這一點是可以肯定的。為什麼要見……”

    想不出理由,達魯•賽恩斯立刻傳叫薩珊王妃,細細問明究竟。

    王妃恭聲回答︰“回稟陛下,我問過她,阿麗娜說……她說……”

    “說什麼?”

    “她說只是想看看,想親眼看看太上王……遭受的報應。”

    二人沉默良久,隨即起身走向內廷。

    “你想見父王?為什麼?”

    听到這樣的問話,迦羅笑了︰“父王?原來……你還知道那是你的父王。”

    達魯•賽恩斯不理會她的嘲諷,冷聲問︰“你和父王有不共戴天之仇,不如直說,見面,你想干什麼?”

    迦羅咯咯大笑起來︰“我是不是應該感動?感動你對生身之父僅存的良心?盡管放心吧,卡比拉的話沒有說錯,讓他活著,才是最好的懲罰。到了今天這種悲慘境地,我還有必要對他做什麼?”

    “既然沒有必要,那又何必要見?”

    迦羅一字一句回答說︰“卡比拉曾經親口給出預言,他將在垂暮之年痛失所愛,到那時妄為君王卻只能眼睜睜看著一切發生,什麼都做不了。也算是一種報復吧,我只是非常想看看,預言應驗,他現在會是什麼模樣。”

    離開內廷,達魯•賽恩斯拿不準她究竟在打什麼主意,真的是只為看看那老頭子的笑話嗎?一旁,哈坎甦克沉吟良久,開口說︰“依我看,如果不是單純為看笑話,那麼她的目的……十有**和那些密道有關!”

    達魯•賽恩斯動容︰“為何這樣說?”

    哈坎甦克沉聲道︰“這麼多年跟在甦毗烏利一世身邊,我也只在他一次醉酒後听他提起過一次,哈圖薩斯的地底世界,那是經過世代建造累積,以王宮為中心,枝杈鋪展有如迷宮,其龐大規模不亞于一個地下王國。以我猜,那個女人當時雖是經由密道出現在馬爾杜克神殿,但也未必能了解其全貌。如今以她的處境,急于全盤掌握在手,應該說得通。”

    達魯•賽恩斯聞之變色︰“那以你的看法,應該怎麼辦?”

    哈坎甦克想了想說︰“讓她見!一方面是給那老頭子一個刺激,說不定就會有什麼出乎意料的反應。另一方面,可以借由她的一舉一動,乃至每一個眼神關注的地方,說不定就能看出什麼。”

    達魯•賽恩斯明白了︰“你是說,此番見面,或許反而能幫我們破解天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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