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no.209 回歸之惑 文 / 北京野貓
&bp;&bp;&bp;&bp;今天是周末,來到洛杉磯後,迦羅第一次和朋友們聚到一起。
“什麼?你拿到了?”
作為介紹人的.J.,一時間還不敢相信這是真的,畢竟那里是星院線公司啊,初入社會的新人哪有那麼容易就混進去。
“他們給你什麼條件?按時薪,還是按件計酬?”這是朱麗最好奇的問題。
迦羅奉送風涼一笑︰“拜托,不互相打探薪水,應該算是入社會的第一條基本常識吧?問那麼多干嘛?反正他們先行支付了我在洛杉磯落腳的費用,如果不出意外的話,等這個案子做完,應該就能買一棟Toho了。”
“什麼?!”
所有人都尖叫起來,艾美快昏倒了︰“天哪,你是走了什麼狗屎運,一個案子就能買Toho?!我們工作室的項目經理人也拿不起這麼高的新酬啊。”
迦羅兩手一攤,實在很無良的說︰“次貸危機,只能說是現在的房子很便宜。”
.J.指指她已經能看出的隆起小腹︰“懷孕的事他們知道嗎?如果不說明白,當心很快會有麻煩。”
迦羅點點頭︰“當然,金凱承諾臨產時三周帶薪休假,不成問題。”
朱麗有些酸酸的問她︰“喂,我怎麼從前都不知道你有這種一鳴驚人的特質?你不是一貫只做普通人嗎?”
普通人……這個字眼如今對她真是莫大的諷刺,跨越三千四百年時空結合的產物,無論在哪一邊她都已經成了不折不扣的怪胎,她該屬于哪里呢?又該如何定位今後人生?迦羅甚至不知道,自己還算不算是一個應該存在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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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也不想,就全心投入工作,緊迫的提案任務決定她沒有時間再去思考那些無意義的迷惑。接下來的落腳事宜一大堆,幸好還有父親在幫忙料理。租房子、打包行李、添置必需品、搬家、整理,一輩子埋在故紙堆中的考古學家,大概還從沒操持過這麼多的生活瑣事,足足忙了一星期才總算安排妥當。
“我整理了一些書籍資料也一同搬過來,都是關于古埃及的參考史料,或許你的項目會用得著。”
迦羅感動于父親的體貼細心,租住的公寓就和艾美在同一所大樓,艾美住14層,她住13層,剛好樓上樓下,順著外面的防火梯就能爬進窗戶。父親說畢竟是懷孕準媽媽,這樣萬一有事也好方便照應。
“對了,還有埃倫斯在《洛杉磯時報》,他畢竟是你的表哥,有事不必介意找他。”
面對父親件件叮囑,迦羅不知道還能說什麼。父親笑她傻瓜︰“你是我的女兒,唯一的女兒,這又有什麼不應該嗎?”
眼看一切有了著落,父親也要走了。迦羅問他今後有什麼打算,父親卻顯得有些茫然,中東那片混亂的土地,如今已經沒有再繼續執著的意義,那麼今後,又該何去何從呢?
“你能讀懂所有楔形文字和埃及聖書字,如果肯幫我,應該是個不錯的選擇。”
迦羅搖搖頭︰“這不是幫你,根本是害你啊,沒有研究脈絡和出處,突然就成了‘破譯大師’,你是怕自己在學界的名聲還不夠古怪麼?”
父親一笑作罷︰“再說吧,或許應該先休息一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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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父親,整個世界也突然寂寞下來,迦羅悲哀的發現,兩年時間實在已徹底顛覆她的人生,要回復過往的生活,居然有很多事都必須重新適應。譬如說空氣、噪音、交通擁堵還有快節奏的現代作息。如今回歸也近三個月,她卻還沒能完全調試過來,尤其是來到洛杉磯這樣的超級都市,無論走在哪里,空氣里都似乎有一種說不清的古怪味道,喉嚨干癢,在公司設計室的空調屋子悶上一整天更要頭暈腦脹。租住的公寓大樓,最初幾個晚上她幾乎夜夜失眠,能听到鄰居家電視的聲音、爭吵的聲音、及至艾美晚歸皮鞋落地的聲音,還有每當汽車經過時引發的**振動。真的,迦羅沒法不懷念,那種純然清新的空氣,還有暗夜中只聞草蟲鳴叫的悠遠寂靜,這一切在3400年後自詡先進的今天,竟都已變得不可想象。
初入公司的一個月,也正是重新提交方案的關鍵時期,沒人敢休周末,一次例會下來常常就要連夜改稿,其辛苦程度甚至讓她擔心會不會引發流產。注意飲食、在力所能及的範圍內盡量保證休息,疲憊無奈的時候,她也只能摸著肚皮‘安慰’Bby。
“我相信你是個男孩,所以,不要太嬌嫩才好啊。”
這份工作對迦羅來說,應該算是‘量身打造’佔盡優勢,但與此同時,卻也是一種難以言說的折磨。拋開標志性的人物形象不談,許多建築形式乃至擺放的道具器物,其實在設計時都融合了大量赫梯風格在其中,畢竟那才是她更為熟悉的一方。可是要繪制這些東西,就不可避免要去回憶過往。曾經共飲過的酒杯、曾經纏綿過的床榻、曾經親手觸摸過的巨石神像,還有王者出征穿戴的威武金甲,以及那些在日光下充分彰顯暴力美學的刀弓箭弩。每一份畫稿,其實都是一份牽痛神經的回憶,她只能努力克制著,不去想那張刻骨銘心的臉龐,不去想那些生死相隨的朋友。為了孩子,她只能告誡自己什麼都不想。
終于,最緊張的一個月熬過去了,星院線公司的新方案一經提交便得到全面肯定,項目小組由此松了一口氣。只要方案成型,接下來就是進一步完善細化、分類調整的問題,進入工藝出圖階段,隨後是制作模型,演員試裝……只要一切按部就班上了軌道,也就不用再擔心連夜加班沒時間睡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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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案通過這一天,項目小組準備好好慶祝一番,負責人金凱先生以公司名義包下整間酒吧,並承諾第二天不用準時打卡。辦公室因此陷入沸騰,而對于這樣的聚會迦羅顯然沒興趣,她現在寧可好好吃一頓好好睡一覺,也不要在無聊事上浪費體力。
走出公司大門,身後忽然傳來汽車喇叭聲,設計總監金凱從車窗里探出頭︰“要走嗎?你不去參加聚會?”
“不參加。”迦羅回答干脆。
金凱搖頭一笑︰“那好吧,要去哪兒,我送你。”
“不了,我習慣坐公車。”
迦羅溫言拒絕,並不打算在工作以外招惹是非。可是金凱開車緩緩跟在旁邊,似乎不打算放棄︰“嘿,別執拗了,我只是希望和你聊聊,沒別的意思。”
迦羅暗自嘆息,眼看甩不掉,干脆上車。
金凱露出一絲愜意笑容︰“去哪?”
“回家,凱撒大道135號,你可以走4號公路然後穿行藍櫻桃街——避免堵車。”
哈,擺明是把他當成計程車司機了呀,金凱的表情難用筆墨形容,一臉苦笑著說︰“好吧,樂意效勞,請系好安全帶。”
上路後也是他首先開口︰“我和三維建模小組的.J.聊過,問他是怎麼認識你的,嘿,真是挺悲慘的,他記得你,你卻已經把他忘得干干淨淨,你都是這樣對待追求者嗎?”
迦羅一愣︰“他不是我的追求者,我也不需要追求者。”
金凱很奇怪的看她一眼︰“為什麼?”
迦羅聳聳肩︰“為對方著想,和我扯上關系……很不明智。”
金凱更加困惑,掃一眼她將近五個月的身孕,試探開口︰“那我能不能問一下,這個很不明智的家伙是誰?”
迦羅保持沉默。
一種淡淡的挫敗感縈繞車廂,金凱一聲嘆息︰“知道麼,我覺得你一點都不像一個只有22歲的年輕人。”
迦羅暗自嗤笑︰“是麼,那如果告訴你我已經42歲了,你會不會就覺得我很年輕?”
金凱搖搖頭︰“我說的不是外在,而是……該怎麼說呢,我覺得你有什麼地方和別人不一樣。通常來說,剛剛畢業的年輕人初入社會,都不免因為缺乏工作經驗而對自己缺乏信心,即使刻意表現張揚,但其實本質都是在害怕的。當然,這不一定是因為膽小,可能更多是一種稚嫩生澀,尤其是在把握一些重要機會時,或者是在上司面前,都難免會顯出膽怯和忐忑。但你不是,你好像誰都不怕,或者說……是不在乎。不尖刻也不張揚,卻能牢牢掌握主動權,就像對理查德。知道麼,你第一次面試時實在把他嚇到了,理查德來找我,直言說不知道為什麼,被你那雙眼楮盯著,就會全身不自在。然後第二次就是‘敲詐’薪金,除非你也像那些演員一樣,十幾歲就出來混社會,否則又怎能狡猾至此?”
迦羅痛快回應︰“我需要賺錢,只此而已。”
金凱似乎不知道該怎樣形容了︰“每個人都需要賺錢,但是你……的確很奇怪。你看,說你善于對付人吧,可是進入星院線這樣的大公司,卻好像一點都不在乎同事關系,除了工作,別人的事你不問,自己的事更不說。我的意思不是要去窺探別人**,而是……哪怕只談論一首自己喜歡的流行歌,也算是工作外的話題呀,可在你這里一概全無,這不是太奇怪了麼?”
迦羅只能很抱歉的說︰“對不起,我已經很久沒听過流行歌了,無從談起。”
金凱再度失笑︰“不听流行歌的新生代?”
片刻沉默後他低聲道︰“我听.J.說,你在土耳其游學了兩年。”
迦羅不吭聲,金凱只能解釋︰“我沒有窺探**的意思,只是覺得……你似乎有些封閉自己,這種封閉對年輕人的發展是非常不利的。”
那該怎麼辦?敞開心扉?她該怎麼敞開?說出來會有什麼結果?也像媽媽一樣被當作嚴重妄想癥患者嗎?對于所有問題,迦羅根本無從作答,所以干脆什麼也不說。
沉默,又是沉默!只要涉及自身話題她就總是沉默!公寓到了,金凱在路旁停車,看著她不無感慨的說︰“知道麼,我真的很想看看你的心里都藏著什麼,只說這個項目吧,那麼多的設計稿,你怎麼就能源源不斷的畫出來?每一件衣服,每一個配飾,其實有很多用現代工藝標準衡量並不算精致,可當它們配到一起就立刻顯得與眾不同。不同角色的不同身份,在不同的場景下卻和諧統一,那是一個完整的體系!所以才有文化感!所以看起來才會特別有份量!可是,我不敢相信這是一個甚至都沒畢業,從沒有過舞台設計實際經驗的學生能做到的事!告訴我,你的靈感從何處來?”
迦羅只能說︰“我沒有什麼靈感,只是把它畫出來。”
金凱一愣︰“這話該怎麼理解?”
“我到家了,謝謝你送我回來。”
迦羅準備下車,金凱叫住她︰“等一下,我能請你吃晚飯麼?”
“謝謝你送我回家。”
又重復一遍,她頭也不回走進大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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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車回去的路上,金凱陷入沉思,這個像謎一樣的年輕女孩,不知從何時起,竟掀起他探尋的**。這里是好萊塢啊,滿街美女如雲,她實在一點不起眼。如果非要說有什麼特別之處……那也只是她不化妝、不穿高跟鞋、對衣著也不講究,從事造型設計的職業,自己身上卻不見半點時尚氣息。或許從某種意義上說,這也算一種特立獨行吧。可是,這般隨性的生活態度,卻不會讓人感覺散漫或是邋遢,反而散發出一種冷冷的、淡淡的、卻又十足迷惑的女人氣息。這真的太奇怪了,看得越多,就越發讓人感到不解。
金凱很早就注意到那雙碧綠色的眼楮,正如理查德的感嘆,被她盯著,似乎真是一件很難泰然處之的事。也說不清究竟特別在何處,但只要與她對視,似乎很快就能入了迷惑。那其中仿佛存在著某種妖異的力量,他不止一次听到職員私下議論,說沒法和她對眼神,用不了幾秒鐘就會莫名其妙感到緊張。一個初入社會的新人,輪不到別人欺生反讓老練的同事倍感壓力,金凱從業多年還真是從沒踫上過這種事。她是誰?為何會有這般獨特迥然的氣質?土耳其游學兩年……她經歷了什麼?為何不需要追求者?為什麼說和她扯上關系會很不明智?那孩子的父親是誰?此刻又在哪里?金凱發現自己竟被一種前所未有的強烈**驅使著,想去了解她、接近她、甚至走進她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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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那個金凱在追求你知道嗎?”
今天回家路上,.J.似乎是在特意等她。迦羅一愣︰“你怎會有這麼奇怪的想法?”
.J.仰天長嘆︰“全公司都傳開了,除非瞎子才看不出來。單身金領終于破戒,也要涉足辦公室戀情,很惹眼的話題對不?”
迦羅不吭聲,她要趕時間去hopp,嬰兒用品還有很多沒買全呢。
.J.在嘆息︰“這麼說,我真的一點希望都沒了?”
“你在說什麼?什麼希望?”
.J.激動起來︰“別告訴我你不明白!你就這麼討厭我嗎?好像你從前說過是可以考慮做男友人選的……”
迦羅打斷他,很由衷的說︰“抱歉,我現在不需要男友。”
.J.有些生氣了︰“那如果是金凱呢?你還會不會說得這麼肯定?哈,是啊,一個是高層金領,一個卻連正式員工都算不上,正常人都知道該怎麼選呢。”
迦羅停下腳步,很認真的告訴他︰“我不需要男友,對誰都一樣,這和職位沒有關系。”
“不需要?!”
.J.滿眼風涼,伸手指指她的肚子︰“嘿,別告訴我你是聖母瑪麗婭再生,不需要男人都可以懷孕。這家伙又是誰?他在哪?好吧,如果你們現在打得火熱我無話可說,可如果他已經成為過去時……”
“.J.!我不希望你用這種口氣談論他!”
迦羅突然發怒,叫上計程車揚長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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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人酒吧
.J.走進來時已是人聲鼎沸,他今天心情很糟糕,只想喝烈酒。
“得了,憑你的酒量,倒在這里沒人送你回家。”
吧台後的服務生正是朱麗,沒找到正經工作的畢業生也只能在酒館里打零工。她只遞過來啤酒,毫無同情的心的說︰“真不知道你在郁悶什麼,最好別告訴我一夜情也能爆發出轟轟烈烈的愛情,請問,這兩年你已經換了幾個女朋友,自己能數得清麼?”
.J.沒好氣的瞪她一眼︰“喂,有必要這麼刻薄嗎?如果完全沒感覺,當初在舞會上也不可能混到一起去吧?其實……我也說不清楚,當初也純粹是想幫個忙,畢竟是曾經感覺不錯的朋友,老實說……也沒想過續寫什麼的,但是……”
“哈,沒有前傳,哪來的續寫?”朱麗毫不客氣噎住他。
.J.泄氣了,低頭喝著悶酒︰“是,沒有。我只是沒想到……再度踫面的感覺會這麼不一樣,我覺得她變了,但又說不清到底是什麼,總之……總之你能想象出來麼?我……我和她在一起的時候居然會緊張,只要看著眼楮,就會心口怦怦亂跳,會全身不自在,你說這該怎麼解釋?”
朱麗笑得難看︰“緊張?哈,是啊,請問你面對中世紀一臉古板的嚴肅修女會不會緊張?會不會全身不自在?這和愛情有關系麼?完全同理,不必懷疑。”
.J.一愣︰“中世紀?修女?什麼意思?”
朱麗一臉受不了︰“你說什麼意思啊,你不覺得她現在活的就像一個中世紀修女嗎?音樂只听胎教,逛街只看嬰兒用品,床頭書是《怎樣做父母》,每周都要做檢查,還要堅持去最好的私人診所!不吃快餐,不吃冷食,不喝碳酸飲料,拒絕咖啡因;晚上絕對不出去,九點鐘就要上床睡覺,謝絕一切聚會、舞會或者單身Prty,男人不準近身,連成人頻道不小心播到都要趕緊換台……哈,單身孕婦很少見麼?可誰會像她這樣神經兮兮+返古保守到限制級?作息時間根本就是回到中世紀!要我說,披上修道服就是正宗修女,都可以去梵蒂岡找份工作了。”
朋友的抱怨並非沒有道理,兩年不見,迦羅的生活習慣似乎已變得和大家格格不入,住在樓上的艾美,多少次晚歸想鑽進窗戶找她閑聊,卻都遭遇睡眼朦朧的‘‘orry’,約她周末逛街,白天的時間卻每每都被各種孕前課程和就醫檢查排滿,而晚上基本從太陽落山就不出門了,熬夜玩通宵更是想都別想。
作為鄰居的艾美,第一次發現她居然自己做早餐時,表情就像發現新大陸。不是吧,掙命上班族,寧可多睡一分鐘也絕不早起一秒鐘,這年頭還有誰會自己做早餐啊!而迦羅的早餐實在算得上精品級,烤到酥嫩的面包,抹上半融奶酪,一個煎蛋,一片培根,還有水果切塊,再配上牛奶,有時還加些麥片。
發現的那一次,精致早餐就被艾美風卷殘雲。
“你每天都做?”
“是啊,每天都做。”
“那你幾點鐘起床?”
“不一定,但通常不會超過六點。”
艾美快昏倒了︰“天哪,那得需要多少個鬧鐘才能叫醒啊?”
迦羅卻說︰“我不用鬧鐘。”
艾美徹底無語,點點頭︰“朱麗沒說錯,你絕對是返古活回了中世紀。”
迦羅聳聳肩,一臉風涼︰“或許吧,還要再早兩千年。”
自此後,下樓刮早餐成了艾美每天出門前的固定內容,而如能趕上晚餐,也絕無例外繼續‘分享’。真的,迦羅花在三餐上的時間還有鈔票,絕對讓艾美懷疑她是不是準備改行作美食家了。任何食材都只買最好最新鮮的,烹調料理更是嚴格參照健康食譜。
“又是為了Bby對嗎?以至連最愛吃的披薩都剔出食譜?”艾美在享受美味的同時也不忘繼續大發感慨。
迦羅不無風涼的說︰“這應該是做媽媽的基本義務吧?換作是你,有沒有膽量敢對自己的寶貝兒不負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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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歸之惑,在朋友們眼里,自己好像已經不能算是現代人。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不正常;在餐桌前享受早餐,不正常;謝絕聚會、約會或者各種形式的成人消遣,不正常;不講品牌與時尚脫軌,不正常;死守一份感情,固執的不肯給自己新的機會更加萬分的不正常!迦羅已經快要分不清正常的標準應該是什麼了,她一心回歸正軌,如今卻忍不住懷疑,在3400年後的今天,是否還有正軌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