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no.121 王牌對王牌 文 / 北京野貓
&bp;&bp;&bp;&bp;多日行軍過後,這一天拉美西斯突然告訴迦羅︰“我們即將進入敘利亞,為了安全,今後你不能再騎馬出行。”
迦羅頓生疑惑︰“敘利亞?不是說邊境固防麼,難道是要對敘利亞動武?”
拉美西斯微微一笑︰“敘利亞王納扎比不安現狀,有心投靠赫梯,這只是給他一個警告,真要動武的話,憑他還不夠資格。”
“他不夠資格,那赫梯呢?你們要與赫梯開戰嗎?”迦羅驟然緊張起來。
拉美西斯哈哈大笑︰“真要開戰會帶你來麼?我說了,這只是一種警告,武力只有用于威懾時,才會擺出這麼大的派頭招搖開進,這個道理不難懂吧。”
迦羅松了一口氣,看著遠方地平線卻有些遲疑︰“雖然是藩屬國,但敘利亞好歹也是堂堂一國啊,就這麼公然開進去……不會有問題嗎?”
拉美西斯伸了個懶腰,懶洋洋說︰“納扎比當然不可能夾道歡迎了,可是若想阻攔,第一他沒這個膽量,第二也沒這個實力,就算咬牙切齒又能怎樣?”
悠哉調侃,轉過頭他卻忽然變得認真︰“可是,雖然納扎比不足為慮,我也不希望被他發現弱點——那就是你!你是我的軟肋,我不希望有人因此在你身上打主意,所以答應我好麼,從現在開始,不要再輕易露面,更不要隨處走動,雖然悶在馬車營帳里會不太好受,但我保證這個時間不會太長。”
迦羅不明白︰“不放心?那為什麼還要帶我來?”
他說︰“因為不帶你來,會更不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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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野貓藏好解決後顧之憂,接下來,拉美西斯就要開始他的作戰計劃!埃及軍一路越境東進,果然如他所料,縱然納扎比接連派特使前來質疑,卻絲毫不能阻擋大軍行進的腳步。監察史安比涅已先行赴卡赫美士提出照會,當他說出埃及出兵的理由,實在讓納扎比大吃一驚,密會赫梯三王子?簽署歸附盟約?這是誰造的謠言?
“納扎比當然會矢口否認,這一點不奇怪,所以他說什麼都不重要,我們的目標只有一個,那就是赫梯三王子•凱瑟•穆爾西利!”
議事大帳里,拉美西斯召集部下開始陳述計劃,他說︰“不要被什麼‘百人斬’、‘不敗王子’的頭餃嚇住了,這場對決,他根本沒有半點贏的可能。我這樣說的理由,就在于秘密簽署盟約這‘秘密’兩個字。”
騎兵隊長契格飛猛然醒悟︰“對啊,赫梯擁有騎兵和鐵器這兩大致命武器,他們想要敘利亞,為什麼不敢公然行動?”
拉美西斯笑笑說︰“很簡單啊,赫梯一口吞下米坦尼,就像蟒蛇吞下水牛,消化起來可沒那麼容易。赫梯舉**隊一共只有三十萬,僅米坦尼一地就牽制了它十萬駐軍,在這種情況下,它又怎敢與埃及公然撕破臉?騎兵和鐵器這兩件所謂的‘致命武器’,都只適用于速戰速決,除非它也有信心能在短時間內一舉拿下埃及,否則的話,一旦拖入久戰,僅憑糧食和人力供給這兩樣,他們就沒可能贏得戰爭!”
拉美西斯冷然一笑︰“所以說,不用管他們在邊境陳兵多少,就是陳兵十萬也沒用!這場對決你們只需記住一點,赫梯軍隊絕對不敢公然越界進入敘利亞!他們唯一的方式,只能是化整為零,游擊行動,你們想想,要對付流竄的小股人馬,那和剿匪又有什麼區別?”
說到這里,眾將哄堂大笑,軍心士氣為之大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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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時間在赫梯邊境,統合各方情報所繪制的作戰地圖已經完備,凱瑟王子也正式召開戰前會議,他說︰“拉美西斯很清楚我為何而來,所以他一定會抓住一點,就是赫梯軍隊不敢公然越界。所以,邊境不會是他的布防重點。”
王子將兩枚旗標擺上地圖︰“要防範邊境不必用重兵,如果我是拉美西斯,只需盤據兩個地方就足以起到威懾作用,一是東面的要塞重鎮哈甦,毗鄰奧倫梯河口,天然屏障易守難攻,寬闊河道更能隨時保證補給;二是西面的要塞重鎮烏爾甦,地勢險要可攻可守;只要佔據這兩處,稍有頭腦的人就不敢輕舉妄動。”
亞比斯點點頭︰“沒錯,這就好像獅子張開嘴,要進來沒問題,說不定還在盼著我們進來,到時兩側合圍切斷後路,就真要成包圍戰了。”
裘德皺眉道︰“可是,這兩處戰略要地,也是敘利亞的屯兵重點,拉美西斯若想在此布兵,敘利亞王會答應嗎?”
王子冷笑著說︰“從放出謠言那一刻起,納扎比就已經注定成為犧牲品,你們以為他還會有說話的機會?”
他搖搖頭,告訴眾人︰“這番造勢是為保拉美西斯,其中真相,大概也只有他一個人最清楚,所以他不可能在納扎比身上浪費時間,因為一切的‘問罪’、‘警告’都根本沒有意義。他到這里來,唯一能做的只有戰!他必須打敗我,甚至殺了我,才有可能真正將阿麗娜據為己有。”
王子冷聲道︰“但是,要堅持開戰的理由,他就必須一口咬定納扎比的背叛事實。而他代表的是埃及,你們想想納扎比會做何反應呢?眼看沒有了辯駁余地,為了自身生存,他會不會真的就從此倒向赫梯?”
眾人聞之變色,仔細想來,的確很有這種可能。
王子微微一笑︰“如果真的將敘利亞王逼向赫梯,也就意味著拉美西斯縱然贏了戰爭,在戰略大格局上卻要輸得一敗涂地。他不是傻瓜,你們以為他會允許這種情況發生麼?”
亞比斯明白了︰“殿下的意思,要解決戰略和戰爭的矛盾,那豈非……就是要連納扎比也一起端掉?”
王子點點頭︰“所以我才說,納扎比已經注定成為犧牲品,拉美西斯一定會顛覆他,然後扶植忠實于埃及的勢力上台,這樣便既可以維護開戰理由,又不會讓埃及的戰略利益蒙受損失。”
裘德動容道︰“也就是說,在我們與拉美西斯開戰時,敘利亞也要掀起一場奪權內亂?”
王子目光閃動,緩緩道︰“縱觀那頭埃及狼以往的種種作為,他最擅長的,就是利用敵人的內部矛盾,讓他們自己的左手去打右手,而他自己則好整以暇作壁上觀,以最小的代價損失換取最大的利益。所以,顛覆納扎比,一定不會是由埃及人自己動手,而這,也正是我們的機會所在!我要讓這兩只手,都代替我們去狠狠教訓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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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將軍的排兵布局,戰車隊隊長利塔赫露出疑惑︰“邊境布防只用一萬人?大軍本陣卻深在腹地,這……”
步兵隊長甦利文也不明白︰“雖然將軍肯定赫梯大軍不敢越境,可是,如果他們看到王子遇險,到時不顧一切真的殺過來,一萬人馬恐怕擋不住啊。”
拉美西斯微微一笑︰“擋?誰說要擋?東面是哈甦,西面是烏爾甦,只要坐守這兩大要塞,他們真要越境就盡管來,這是求之不得的好事啊,到時兩側合圍切斷後路,然後關門打狗,過來的人,就一個也別想活著回去。”
契格飛遲疑道︰“可是,哈甦和烏爾甦都是敘利亞的布兵重地,若納扎比不肯合作……”
拉美西斯一聲冷笑︰“有人要他合作嗎?不錯,法老陛下交給我們的任務,是全力穩定敘利亞,不到萬不得已不可輕啟戰端,可是看看納扎比的態度吧,他與赫梯私通信息已經不是一天兩天了,這一次一口咬定是造謠,反應之激烈不同尋常,這豈非恰恰證明其中有詐?不管他此刻有沒有簽署盟約,在納扎比的心里,他都已經不再是埃及的同盟者,所以留著他,只會讓我們隨時面臨失去敘利亞的戰略威脅!”
听到這里,眾將皆動容,契格飛站起來說︰“沒錯,與其讓他這樣蠢蠢欲動,不如干脆除掉他!不管怎樣都不能讓敘利亞成為赫梯人為所欲為的土地!”
拉美西斯微微一笑︰“納扎比是肯定逃不掉了,只不過,這種事可不能由我們來動手,以免日後落下把柄。倒被底比斯那些王室宗親派的貴族,當成向我們發難的借口。斯蒙德斯早已得到信息,他的人馬已經準備就緒,嘿嘿,這些年他們被納扎比打壓得淒慘,現在,也終于到了該翻身的時候。”
戰車隊長利塔赫還有些不明白︰“斯蒙德斯因為政見不同,以極其屈辱的罪名被納扎比趕出卡赫美士,這些年全靠將軍庇護才得以保存實力,由他解決納扎比的確是最合適的人選。只是……敘利亞內部奪權我們不插手,那要大軍本陣留在腹地做什麼用呢?若是對抗凱瑟•穆爾西利,總應該是在邊境或者卡赫美士,現在這兩個地方都不去,那要如何踫面?又還談什麼對抗呢?”
拉美西斯一陣大笑︰“想不通嗎?唉,這就是你為什麼不是王子,又為什麼至今沒能當上將軍的原因了。誰說簽署盟約一定要在卡赫美士?又有誰規定兩相踫面才能簽署?你們有沒有想過一個問題,赫梯為強,敘利亞為弱,那為什麼是赫梯王子密入敘利亞,而不是敘利亞王密入哈圖薩斯?”
利塔赫一愣,是啊,為什麼?
拉美西斯笑而不答,接著問他︰“還有一個更重要的問題,就算他們簽署盟約,這種秘密行為,將來又打算以什麼方式公諸天下?又該怎樣才能讓埃及忍辱接受呢?”
在場眾人都被問住了,是啊,如果赫梯已經被米坦尼牽制軍力,沒有膽量與埃及公然開戰,那後面一大堆的麻煩又該怎麼解決?
拉美西斯冷哼一聲︰“盟約肯定是要簽的,但這絕不是凱瑟•穆爾西利此行的重點,能讓這位閣下親自出馬,解釋只有一個——他們的目標是埃及!是為讓埃及最終承認盟約而采取的行動!”
他說︰“根本不用去找他,那家伙會來找我的。對任何戰爭而言,拿下主帥就標志著勝利,赫梯既然沒有實力與我們全面開戰,那麼就只能選擇在這里,以突襲來個下馬威。我不是已經告訴過你們嗎,騎兵和鐵器,這兩件所謂的‘致命武器’,只有在速戰速決時才能發揮最大威力,這也就是凱瑟•穆爾西利親自出馬的原因——先打贏,再談判,說的話才會有人听!想讓埃及承認盟約,這恐怕就是他們唯一可行的方式!”
大帳里一片嘩然,契格飛第一個激動起來︰“想讓埃及承認盟約,這根本是做夢!”
利塔赫也大聲道︰“沒錯,如果凱瑟•穆爾西利是秘密入境,所帶人馬不可能太多,想憑幾千騎兵就給我們來個下馬威?也未免太小看埃及了!”
群情激動中,拉美西斯卻似乎還嫌不夠氣人,笑笑說︰“你們不要小看那家伙的狡詐,好歹也是拿下整個米坦尼的人,邊境布兵的策略,還有我們會對納扎比采取的行動,你們認為他會想不到嗎?”
他搖搖頭︰“不,我相信他應該都能猜到,但我還是要這麼做,目的,就是要給他一個錯覺,讓他認為一切盡在意料中,這樣才好放心大膽來找我嘛。”
他看向利塔赫,笑說︰“現在你明白了吧,大本營要深藏腹地的原因,讓他入境越深,才會死得越快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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敘利亞籍奴隸充當探報,密切觀察埃及軍推進的速度和動向,但是在行動前,凱瑟王子還有一個最重要的問題始終沒有得到確認——迦羅!她是不是真的隨軍而來?
焦灼等待中,這一天,他忽然收到魯邦尼的親筆傳書,說看到埃及騎兵在山坡上操練,他們居然掌握了第二種提升速度的騎姿!而除了騎姿之外,他們還練習許多馬術動作,只是姿態還很生疏,看情形,應該是剛學會不久……
王子一陣心跳加快,埃及偷竊騎兵情報他是知道的,他同樣知道他們竊取的其實還非常有限,如果出現這些變化……是在他離開哈圖薩斯這幾個月的時間里得來的嗎?不!他斷然否定這種可能,如果真是那樣,又怎麼可能在行軍中臨陣操練?
王子攥著書信的手都在微微顫抖,她在那里!她一定就在大軍中!為了進一步確認猜測,他決定就算是冒險,也要讓魯邦尼立刻安排哨探與埃及士兵進行接觸。于是,敘利亞籍奴隸偽裝成鄉野村民,以扛水挑柴售賣野味各種名義接近普通士兵,隨後,終于有一天從某個小兵的調侃閑聊中,听說了一位隨軍而來,會騎馬的將軍夫人!
她來了!真的來了!王子于激動中整裝待發,突襲!就此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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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佔據邊境要地,拉美西斯必須首先掃清納扎比這個障礙,所以在‘叛軍首領’斯蒙德斯出發前,他特意與他進行了一次談話。
“納扎比所作所為令我王法老寒心,他希望能把敘利亞交給你,所以這次,你一定要好好把握機會,因為這或許也是你唯一的機會。”
42歲的斯蒙德斯是標準的敘利亞大漢,他俯首在拉美西斯面前,咬牙恨聲︰“因為政見不同,納扎比竟誣蔑我與宮妃私通,以這樣屈辱的罪名殺我全族,若不是將軍庇護,我也沒可能活到今天了。這一天我實在等了很久,將軍放心,我麾下兩萬勇士定當全力以赴剿滅納扎比!”
拉美西斯提醒他說︰“納扎比身邊並無大將,要對付他一點都不難,你需要當心的是赫梯三王子•凱瑟•穆爾西利!他此行敘利亞,一定會力保納扎比,在他不能公開現身的情況下,要為納扎比化解威脅,恐怕最好的辦法就是分化你我的關系!”
拉美西斯嚴正警告他︰“在你進攻卡赫美士的過程中,凱瑟•穆爾西利一定會想方設法破壞你我的同盟,所以我要你千萬記住,無論遇上什麼樣的人和事,哪怕是有人假扮埃及士兵攻擊你們,你都不可以懷疑埃及對你的支持!”
斯蒙德斯發誓說︰“將軍對我有再生大恩,無論何時何地,我都不會有半點懷疑。”
離開將軍大帳時,他看到副將安齊諾丁正和幾個隨從向遠處指指點點,斯蒙德斯尋著方向看過去,就發現是幾個華衣美服的婢女正從遠處營帳間魚貫而過。
“奇怪,軍營里怎會有婢女?”
听到他的聲音,副將等人俯身叩拜。安齊諾丁笑嘻嘻湊到耳邊,斯蒙德斯瞪大眼楮︰“夫人?你說……”
安齊諾丁連忙示意收聲︰“噓,大人啊,听說將軍閣下對這位夫人寶貝的不得了,都不許人隨便議論。”
斯蒙德斯只得壓低聲音︰“再寶貝也應該是放在家里吧,帶著行軍?這……”
安齊諾丁嘿嘿一笑︰“听說這位夫人騎術高超,是幫忙訓練騎兵的。”
斯蒙德斯更驚訝了,女人訓練騎兵?是他听錯了嗎?他遙望遠方婢女消失的方向,當時還沒有意識到這個听聞中的將軍夫人,會和自己有什麼關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