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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no.111 魔杖 文 / 北京野貓

    &bp;&bp;&bp;&bp;藏身走私貨船,幾天後裘德到達入海口,一路上無風無浪,沒有遭遇任何盤查,行程之順利連貨船老板都要驚訝了。

    “你的運氣真好,我還從來沒走過這麼順的船。”

    是啊,順利得出乎意料,裘德在感慨之余忍不住想,會不會……是神明也希望他早點帶回阿麗娜平安的消息?一路上,他的心沒有一刻不在忍受煎熬,他無法確定是否真要遵照她的意願去撒謊。一旦謊言出口,會令多少人傷心欲絕?王子能受得了嗎?他縱然保全自己繼續為官,今後還有什麼臉去面對主上和同僚?而如果不撒謊,據實相告,王子則一定不會善罷甘休,到那時無論他有什麼舉動,都已經不再是赫梯內務,而是上升到國與國的糾紛!國王會允許嗎?他們父子間的裂痕是否會因此繼續加深?而阿麗娜,是否也會因此面臨新一輪的災禍?

    裘德真是心亂如麻,隨著貨船老板會見出海船長,直到登程海船,他都顯得心不在焉。

    ‘砰’的一聲,一個下船的家伙和他撞個滿懷,裘德嚇了一跳,抬眼望發現也是個赫梯人,只是打扮得很奇怪,濕熱天氣居然還纏扎著厚厚頭巾,滿身濃烈氣息像是膏藥,卻又摻雜著一股難聞的腥臭。那人下意識抓緊手中包裹,看著他的表情寫滿惶恐,一句話不說落荒而逃。

    看這幅做賊心虛的樣子,應該也是偷渡客吧。裘德並沒在意,只是有些奇怪,也不知包裹里是什麼東西,竟撞得胸口生疼。

    ********

    乍見同鄉,打扮奇怪的偷渡客似乎嚇壞了,他一路不要命的跑,直到再也看不見海船的影子才敢停下來。摟緊懷中包裹,他小心回頭張望,確定沒人追蹤才松了一口氣。靜下神來打量這片陌生的國土,偷渡客不知該何去何從。這里就是埃及嗎?身背命案背井離鄉,從現在開始,他應該不用再擔心緝拿,可是今後該怎麼辦?他下意識的摸向包裹,這東西……還是早點脫手為妙。

    偷渡客在港口里茫然游蕩,向人打听哪里有變賣東西的地方。有人指向不遠處的一艘貨船︰“不管賣東西還是賣人,找那家老板就對了。”

    專做暗地生意的老板,正是搭載裘德的黑市走私商人,他看看偷渡客,嗤笑說︰“真有意思,怎麼最近上門的全是赫梯人?怎麼,你有東西要賣?”

    偷渡客心存猶豫,支支吾吾大半天也沒見拿出什麼東西,老板不耐煩起來︰“你到底有沒有東西賣?沒有就趕快走!”

    “等等,有……有的。”

    偷渡客拉住老板,左右顧盼︰“只是……能不能換個地方說話,那東西……”

    老板立刻明白了,一招手帶他走進貨船最隱秘的房間︰“好了,讓我看貨吧。”

    偷渡客上上下下打量老板,又猶豫了半天才一咬牙打開包裹,當里面的東西露出真容,縱然是自詡見多識廣的黑市商人也被嚇到了。光芒璀璨的物件赫然是黃金!一尺多長如火炬,上面雕刻的獸頭紋飾異常精美,拿在手里掂一掂,足有十幾磅重,老板仔細確認,真的!一整塊都是黃金!只是他看來看去,竟看不出這究竟是個什麼東西。

    偷渡客也答不出,只說是撿來的,急切問他肯出多少錢。

    老板疑惑起來︰“拿黃金賣錢?我連听都沒听過!熔煉了不就是大把金幣嗎?”

    偷渡客似乎被說中要害,只能搪塞︰“我的積蓄全都被出海花光了,眼下……只想換點現錢才好趕路。”

    老板更疑惑了︰“還是那句話,熔煉開了這就是大把金幣,就算你初來乍到沒地方熔金,隨便切下一塊也足夠花銷了,又何必要賣?”

    偷渡客的臉色越來越難看,每听到‘熔煉’這個字眼都讓他全身一顫,萬般無奈中他對老板說︰“實話告訴你,這東西……來歷不太干淨,所以我才不得已跑出來,我只是一介小民,哪有膽量拿著黃金四處招搖,所以……只想用它換點小錢,也好安心過日子。”

    老板點點頭,這種偷渡客他見過太多,他說的倒也在情理中。老板沉思片刻,終于給出價碼。

    “能不能再多加點?”偷渡客沒想到價格竟這樣苛刻。

    “嫌少?那就趕快走吧,不干淨的東西我還怕惹麻煩呢!”

    老板當即放下臉趕人,偷渡客慌了︰“別!別!那……就這麼多吧。”

    咬牙切齒沒辦法,誰讓這是在別人地頭。偷渡客認命的接過那一把可憐兮兮的銅板,想了想又說︰“請問……最近的城鎮在哪里?我……總要進城才好找活干。”

    老板眼珠一轉,立刻變得熱情起來,告訴他︰“這是尼羅河的入海口,據此最近的城鎮也有一天船程,怎樣?要不要坐我的船走?直接送你進城能保平安,不是我嚇唬你啊,像你這種來歷不明的家伙,如果單身行走鄉野,萬一踫上盤查,十有**要被抓去當奴隸。”

    偷渡客立刻被嚇住了︰“好……就坐你的船,大人恩德,我會記一輩子的。”

    老板搖搖頭︰“船不能白坐,這個數,願不願意隨便你。”

    “這……”

    老板開出的價碼再度讓他心驚,不會吧,一趟海船才三十個銅板,他居然……

    老板一看他的表情,笑容立刻不見了︰“行啦,又沒人強迫你,舍不得就趕快走!淪為奴隸,哼,看你這輩子還有沒有可能見到銅板。”

    “不!不!”偷渡客萬般無奈,只得妥協︰“就听你的吧,可是……你一定要說到做到,送進城!保平安!”

    忍痛成交,于是剛剛到手的銅板,又有一大半被收回去。

    ********

    貨船啟程,這筆意外之財讓老板美上天。神明啊,這麼一大塊金!等回去以後熔煉成金幣,他這輩子都不用再做見不得光的黑市勾當了。

    入夜後,老板在自己房間仔細審視起這飛來橫財,真是太美了!燈燭跳動的火苗,讓上面雕刻的獸頭都好像隨時能變活一樣,他不由自主伸手撫摸,黃金的觸感!就如同乍見脫光衣服的絕色美人,讓人血脈噴張。摸著摸著,就摸到黃金物件最頂端,鋒利頂尖一不小心竟刺到手指。‘啊’的一聲痛叫,他的拇指已被刺出血來。

    “該死!”老板低聲咒罵一句,吸吮手指,當時並沒有放在心上。

    那一夜睡得很糟,噩夢連連,可是醒來後除了汗水濕透衣襟,夢里情景卻什麼都想不起來。手指傳來鑽心的疼痛,他低頭一看才大吃一驚——昨晚刺破的姆指居然還在流血,此刻被褥都已被染紅一大片!

    怎麼搞的?他連忙起身去找草藥敷貼,可奇怪的是,明明只是針尖大的一點破口,卻任憑多少草藥都沒法止血。一整天下來,老板已經感覺頭暈,心情也變得越來越焦躁。

    ********

    偷渡客躲在艙室里,摘下厚厚頭巾便是漫屋腥臭,燒傷!他現在全身上下也只有一半的皮膚還能保持原樣,一身的傷痛讓他越想越不甘心,為了那件東西,他的生活全毀了。犯下命案才弄來的錢財,一趟出海再加上治傷買藥早已是大子不剩。現在跑是跑出來,可滿身傷口都還在流膿,看看手里扣除船費後僅剩的可憐銅板,別說是今後的生活了,只怕連繼續買藥治傷都不夠!偷渡客越想越氣悶,熬了一夜後,終于忍無可忍去找老板。

    “那件東西我不賣了,還給我!”

    他的要求頃刻點燃火藥桶,老板當即發作︰“不賣?你想反悔就反悔,有那麼容易嗎?”

    偷渡客扔回錢袋︰“我就是不賣了,還給我!”

    老板哈哈大笑,目光凶狠︰“錢都花掉大半了,還敢提這種要求?你莫不是在找死?”

    整整一天,老板都將黃金物件緊緊抱在懷里,伸手撫摸,再度抬起頭時,臉上的表情已變得無比猙獰。偷渡客嚇了一跳,注意到他滿布血絲的眼楮,以及其中透露的凶狠,天哪,這哪里還是昨天那個談生意的老板,分明就是惡鬼俯身。

    老板一聲大喝︰“來人,把這家伙給我扔到河里去!”

    船上伙計都嚇了一跳,見無人行動,老板當即爆棚︰“都聾了嗎,把他扔下去!”

    “可是……河里到處是鱷魚……”

    “沒錯!我就是要他去喂鱷魚!”老板說著竟哈哈狂笑起來。

    眼看伙計真要動手,偷渡客的滿腔憤恨也在霎那間爆發︰“騙子!我跟你拼了!”

    他撲上來搶奪老板懷中物,二人扭作一團,撕打中忽然‘嗤’的一聲,黃金物件的鋒利頂尖,竟不偏不倚刺入偷渡客的咽喉。

    滾燙鮮血流過黃金,偷渡客瞪大眼楮,卻已經一個字都說不出來,他軟軟的倒下去,直到咽氣,都不能接受這樣的事實。

    “天哪!殺人啦!”

    船上的伙計頃刻大亂,老板也在尖叫中驀然清醒,什麼?!他……竟然殺人了?!偷渡客的鮮血浸染黃金,就在這時忽然有水手大叫起來︰“天哪!快看!快看水里!”

    人們紛紛看向水中,猛然倒吸涼氣。尼羅河中的鱷魚好像一下子全都浮出水面了,放眼望去寬闊河面竟如同變身鱷魚池!彼時大小船只上紛紛傳來驚呼,奇怪的是,鱷魚卻好像鎖定統一目標一般,全都向著他們這一艘貨船匯集過來。

    很快,貨船就像是被擱淺在鱷魚壘成的小島,眾多船槳眨眼即被咬斷,圍在最內側的數十只大鱷魚,擺動頭顱瘋狂撞擊船身。船上人都被嚇得面無血色,劇烈晃動中忽然就有人掉下去!掉落的可憐家伙甚至還沒觸及河面,就被竄起來的鱷魚凌空咬成兩截!四分五裂,鱷魚翻滾,眨眼間,除了密集猛獸群中偶然浮現的血水,犧牲品已經連影子都看不到!

    船上人徹底慌了,老板更是嚇得大小便失禁,可是沒了船槳寸步難行,任憑眾人哭天喊地,偏偏一點辦法都沒有。

    就在這時,忽然又是一聲驚呼︰“船!船被撞漏了!”

    更加恐怖的噩耗傳來,人們的絕望爬升到頂點。有人放聲哭嚎,有人向遠處船只大聲呼救。可是此情此景又有誰敢靠近?周邊船只上的人無不目瞪口呆,生長于尼羅河,卻有誰見過如此恐怖的畫面!幾十只……不,至少有上百只大鱷魚齊攻一條船!遭殃貨船以驚人的速度沉下去,眼看船上人紛紛變成鱷魚口中餐,慘叫聲在巨獸翻滾中淹沒,目擊者才終于有人回過神來︰“快!全速前進!趁著鱷魚沒有轉向,快逃啊!”

    **********

    鱷魚慘案震驚四野,據說有很長一段時間,都沒人敢在那一段河道行船。官員派人調查,當得知那艘貨船似乎在做走私勾當,于是很快將之歸結為是觸怒神靈的結果。因此,那段日子走私幾乎在尼羅河絕跡,曾經干過這種事的人,也都惶惶然向神廟獻祭以請求寬恕。

    就在距離慘案發生地不遠的河岸村莊,這天,忽然有村民在岸邊發現一條快死的鱷魚,他的嘴巴被什麼東西卡住了,趴在地上只剩下喘息的力氣。村民拿著鐮刀,小心翼翼走過去一看,才發現是一根大概一尺多長的‘棍子’,一端刺穿上膛,另一端則死死卡在下牙床,鱷魚就這麼被支開嘴巴,痛苦得頻頻用尾巴抽打地面。

    埃及百姓本就對鱷魚心存敬畏,自從發生慘案,其神靈的形象更加深入人心。因此村民不敢怠慢,立刻回村找人幫忙,等到重新趕來時,這條鱷魚已經死了。于是眾人焚香祭拜,恭恭敬敬‘水葬’鱷魚,而從它嘴里取出來的‘棍子’,當抹去上面污穢,閃亮的本質立刻讓人目瞪口呆。

    村民將這件不可思議的東西帶回去交給村中長老,可是長老也被難住了。這是什麼?又該怎麼處理?沒了主意的時候,他只能命人打來清水,想先把這東西洗干淨再說。可誰知這一洗,竟把全村人都洗得心驚肉跳。

    放進水盆那一刻,就有鮮紅的顏色冒出來,過不多時一盆水都被染紅了,散發出的濃烈腥味分明就是血水!再換清水洗滌,結果還是一樣,不知多少盆清水過後,這東西明明都已被洗得閃亮生光,竟還是有源源不斷的‘血水’冒出來!

    大家都被嚇壞了,長老惶恐斷言,這東西既從鱷魚嘴里得來,一定不是尋常物,絕對不能留在村子里。他立刻命令兩個可靠村民將之送交官差。

    當地村官听說來歷經過,也嚇得不敢耽擱。趕緊命人送往撒魯城。

    撒魯城是尼羅河下游最重要的軍事基地,據說守護埃及東北門戶,在那個世代就已經有300年的歷史。撒魯城內神廟林立,當守官接獲這件不可思議的東西,第一反應就是交給神廟祭司。

    “這是……神器?!”

    祭司看到黃金物件大吃一驚,這分明就是神杖的杖頭啊!可是上面雕刻的獸頭紋飾,卻和他所熟知的埃及各種神都關聯不上,獸頭下方篆刻銘文。

    “氣候-暴風之神……用涅希特語書寫,難道是出自巴比倫?!”

    祭司一臉費解︰“這似乎是巴比倫的神器,怎會出現在尼羅河的鱷魚口中?”

    就在這時,神殿里傳來問話︰“什麼東西?拿給我看。”

    一個冷峻少年緩緩走來,看到他,祭司守官連忙跪拜︰“大人!”

    這個少年,正是曾出現在巴比倫,那個傳言里不被承認的王子——帕特里奧•奈亞斯!

    帕特里奧接過黃金神杖仔細端詳,他最近剛剛听說,就在十幾天前,下游不遠的河面發生鱷魚集體圍攻船只的慘案,而這東西從鱷魚口中得來,難道說……禍起的根源就是它?!如果真是這樣……

    “能召喚鱷魚的神器?!”

    帕特里奧喃喃自語,眼神不知不覺已經變了,召喚生靈?!簡直就是侍神之人的夢想啊,可時至今日,他還從未听說有誰能真正實現過!

    听過守官報告村民的發現,他立刻命人打來清水。真的!片刻工夫,整盆清水就變作殷紅!帕特里奧的眼神從未如此閃亮過,他再度拿起黃金杖,興奮的姿態已將它當作至寶。

    “好啊,這東西……恐怕已不知飲過多少人的血!而這,正是我現在需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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