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no.103 談判 文 / 北京野貓
&bp;&bp;&bp;&bp;裘德率領騎兵團,所過之處無人能擋;費因斯洛清剿暗器機關,很快就為後面的大部隊鋪平道路;岩洞里,布赫協同十二勇士更如入無人之境!就在戰事呈現出一邊倒的態勢時,滿山遍野忽然傳來聲嘶力竭的大喊。
“停戰!合琪娜有話對你們說!”
叫聲在岩洞里回響,布赫看向夏爾穆︰“他們叫什麼?合琪娜?”
夏爾穆瞪大眼楮︰“沒錯!你們……都听清了嗎?”
延綿不絕的叫聲讓裘德大吃一驚,而這邊費因斯洛已慌忙跑來與他匯合。
“喂,你听見他們在喊什麼了嗎?合琪娜?!難道……阿麗娜在山上?!”
裘德斷然下令︰“停戰,所有人原地待命!”
喧囂的烏爾山轉瞬歸于平靜,庫里斯作為談判代表來到裘德面前,他什麼話也沒有說,只送上一封羊皮書信,還有一支烏黑箭頭。
看到書信內容,裘德大吃一驚,這……竟然是阿麗娜寫來的!她在信中詳盡敘述了烏爾山的前因後果,以及那首流傳于臨海西地的歌謠,還說起烏爾山眾人對自己的救命之恩。裘德審視烏黑箭頭,面色凝重。這是鐵箭!看箭身反光便知淬有劇毒!
費因斯洛接過書信,喃喃念道︰“但是,為烏爾山求情並非源于救命之恩,而是因為他們被這里的百姓,稱為英雄……”
他瞪大眼楮︰“怎會這樣?!”
裘德低聲道︰“快!讓魯邦尼和凱伊立刻上山!”
費因斯洛連忙派人傳令,裘德則急切追問︰“寫信的姑娘在哪里?!”
庫里斯說︰“合琪娜受傷後在這里療養過一段時間,但是她似乎急于出海,昨天已經下山往海邊去了。”
“走了?!”
裘德不信︰“如果是下山前留下書信,你們怎會到現在才拿出來?”
庫里斯面不改色︰“那姑娘始終不肯說明來歷,對這封信也是閃爍其詞,我們又怎敢相信它能退兵呢?如今是眼看沒辦法,才想賭一把試試運氣。”
********
眼看騎兵團果然停止進攻,藏身岩洞的眾人驚訝的說不出話來。路易賽德越來越困惑︰“合琪娜,如果那些人是你的朋友,你為什麼又不肯現身?”
迦羅暗自嘆息︰“不能讓他們找到我,否則……會鬧出天大的麻煩。”
路易賽德快急死了︰“這又是為什麼?合琪娜,我求求你能不能對我說句實話?”
迦羅只能告訴他︰“送我走吧,如果你不想暴露暗河密道,不想給海上的兄弟招引禍端,就務必要持守諾言!”
********
魯邦尼和凱伊聞訊匆忙上山,裘德讓凱伊仔細分辨羊皮信,看是不是阿麗娜的筆跡。
凱伊瞪大眼楮,稚嫩筆跡書寫的楔形文,她一眼就認出來︰“沒錯!一定不會錯!”
魯邦尼眉頭緊鎖︰“這樣說來……會不會是受人脅迫才寫下這封信?”
裘德斷然搖頭︰“還記得當初她是怎麼對付馬庫賽尼?憑阿麗娜的脾氣……不!她絕不可能受這種脅迫!”
魯邦尼沉吟片刻,忽然神色一變︰“不對!這里面還是有問題!你們想想,如果這伙人對阿麗娜有救命之恩,又像信中說的,被百姓稱作英雄,那麼在她听說是我們要來圍剿之後,以她平日的作風,你們認為她會只留下一封書信就提前走人嗎?”
沒錯!她一定不會走!
魯邦尼目光閃動︰“所以說,如果這封信真是出自阿麗娜,而又在此時出現,那麼結論幾乎就是可以肯定的了,阿麗娜,此刻就在烏爾山上!”
費因斯洛想不通︰“如果是這樣,來談判的家伙為什麼要撒謊?他看不出這會讓他們死得更快嗎?”
裘德咬牙道︰“先不管這些,現在找到阿麗娜才是頭等大事!”
他立刻命人集中獵犬,根據書信上的氣味開始追蹤。對于騎兵團的行動,庫里斯居然沒有表示任何異議,就任由他們跟著獵犬,進入山頂岩洞大本營。
獵犬一路追蹤到迦羅曾經住過的房間,可是到來後眾人卻大吃一驚,由岩洞開鑿的房間,以及周邊各個通路,分明是剛剛經歷一場大火,整個空間煙霧繚繞,連空氣都是滾燙的!火焰吞噬氣息,獵犬追蹤到這里,就再也找不到該往哪里去。
這分明就是在故意湮滅蹤跡,見此情形,眾人無不大怒,紛紛抽刀搭箭,氣氛驟然變得緊張。裘德揮刀抵住庫里斯的咽喉,厲聲喝問︰“你們對合琪娜做了什麼?說!她在哪?”
庫里斯沒有說話,轉頭看向一處通道,眾人隨著他的目光,就發現黝黑洞穴里緩緩走出一人,他說︰“不用叫了,合琪娜早就猜到你們會順著氣味追上來,所有的一切,都是在遵照她的安排。”
來人正是路易賽德,他仔細打量眼前眾人,這些讓他毫無招架之力的將官武士,果然個個都從內到外透射出危險氣息。
現在眾人也已經知道他是誰,裘德走到近前,冷聲道︰“交出合琪娜,或許你還會有一條生路!”
路易賽德朗聲道︰“薩魯門特•裘德、撒布里奇•費因斯洛、伊爾特•魯邦尼,合琪娜有過交代,如果想听實話,我只能對這三個人說!”
*********
議事廳里屏退眾人,路易賽德告訴他們︰“合琪娜剛剛的確在這里,但是現在她已經走了,她說不能被你們找到,否則會惹出天大的麻煩。”
裘德第一個跳起來︰“找不到才是天大的麻煩!她從哪里走的?又往哪里去?”
路易賽德卻說︰“我不能把通路告訴你們,不能給其他兄弟招惹禍端!合琪娜要我對神明起誓,我必須持守諾言!”
裘德正要發作,卻被魯邦尼攔住了,他走上前,沉聲開口︰“合琪娜要為你們脫罪,‘清君側’的說法的確是很高明的一步棋,只不過……剿匪忽然變成斷案,這已經不是我等權限能夠決定的事,方才赫納茲已經幾次派人上山,問為什麼突然停止進攻。我們必須要對五王子殿下有所交代,可是也不能違背合琪娜的意願。這樣吧,我立刻派人回哈圖薩斯,向三王子殿下稟明一切。我可以向你保證,三王子殿下听說後,必定會快馬親臨此地,由他出面,那麼合琪娜為你們指明的出路就一定能夠成真!”
听到這里,不僅是路易賽德,庫里斯以及在場一群領頭兄弟無不目瞪口呆。是他們听錯了嗎?三王子出面?而且……還保證成真?!
路易賽德急迫追問︰“告訴我,合琪娜究竟是誰?你憑什麼敢這樣保證?”
魯邦尼目光閃動︰“好!我就告訴你,合琪娜的本名是迦羅•愛奧麗絲,她不屬于這地上任何一族一國,是從哈圖薩斯的水泉中走出來的,出現後即被三王子殿下側納為妃,被尊為王者的守護神•阿麗娜!”
人們的震驚再無以復加,路易賽德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三王子妃……你說她就是那個……”
至此,路易賽德徹底驚呆了,放眼赫梯,還沒有哪個女人能比這位三王子妃更出名,因為三王子的名氣太大了,十余年來征服天下無所敵,然而這個女人卻能夠輕易的征服他!據說三王子將她奉若至寶,連出征作戰都形影不離,為了她更是什麼事情都做得出來……
“三王子妃……阿麗娜……”
喃喃自語中,路易賽德悚然而驚,他忽然想起合琪娜曾經說過的話。
“神明也分很多家啊,你大可以只挑一個去扯謊……譬如說,王者的守護神阿麗娜,不是號稱赫梯第一神?有她管著,其他各路神明都要听話對不對?我敢保證,你們只要對著阿麗娜去起誓證言,到時候不管說什麼都一定不會遭報應……”
路易賽德一屁股癱坐在地,不知過了多久,他才好像突然想起什麼,失聲驚呼︰“不對啊,如果是三王子愛妃,她……她怎會孤身遠行,還遭人追殺?誰有這麼大的膽子?”
魯邦尼聲音冷峻︰“我只能告訴你,想要她命的,是比王子更高的人!”
比王子更高?!
路易賽德瞪大眼楮,天哪!他終于明白了,終于明白合琪娜口中天大的麻煩是指什麼!一陣徹骨的寒意涌上心頭,他忽然發現,原來‘絕境’這個詞也不是可以隨便亂用的,相比之下,自己此刻哪里還算得上絕境?!
魯邦尼緩緩道︰“現在你應該明白了吧,我們為什麼這樣著急,這是生與死的較量,晚一步,或許一切都無可挽回!”
費因斯洛也冷聲道︰“沒錯,如果你想讓三王子殿下保你一條出路,幫助我們找到阿麗娜,就是你唯一的選擇!”
路易賽德半天回不過神,過了很久才緩緩說︰“不!我不能出賣兄弟,所以不能告訴你們她究竟走了哪條路。我只能告訴你們,她出海去希臘了!如果不出意外,十天後,應該會在提克里特島登岸。”
*********
飛鳥傳書,布赫同時另率一支人馬回哈圖薩斯報信,而這一邊,裘德命令騎兵團留守烏爾山監視叛軍一舉一動,隨後將指揮大權交給費因斯洛,自己則帶領魯邦尼、凱伊、十二勇士等五百余人火速趕往西里西亞港口。
對于剿匪驟停該如何交待,魯邦尼早已成竹在胸,他再度拋出四王子沙漠遇襲作幌子,說‘匪首’阿卡•路易賽德提供了另一番說辭,涉嫌謀害四王子的凶犯確在此地,並有好幾名西里西亞的官員牽連其中,他因為察覺此事才遭人陷害,並且由此順理成章拋出‘清君側’的脫罪理由,只說一時難辨真偽,已派人通報三王子殿下,等殿下親到此地,自會做出公斷。
魯邦尼這樣說有兩個目的,一是將謀害四王子的罪名扣在這些官員頭上,又不說是誰,讓他們人人自危,以至于不敢在這件事上多嘴;二就是為派兵出海提供理由——據悉有關鍵嫌犯已乘船外逃,要趕快追剿,方能真相大白!
果不其然,這番說辭拋出來,簡直把宰相圖木里奇嚇得變色,除了趕快命水兵備船出海,哪里還敢廢話。于是魯邦尼率隊留在西里西亞等待迎接三王子,裘德則帶領凱伊、十二勇士以及出身本地、熟悉水性的一百余名隨從登上戰船。
*********
從攻打烏爾山半途而止到出海追擊謀害王子的嫌凶,一時間西里西亞港口鬧得沸沸揚揚。五王**殿里,兩名看起來有些官階的侍衛長在低聲商議著什麼。
“你听說了嗎,烏爾山打到一半忽然不打了,是因為那些賊寇滿山遍野在喊‘合琪娜’。”
另一人點點頭︰“听說了,可是卻沒見他們帶女人出來,反而直奔港口,要求出海……”
兩人對看一眼,冷冷道︰“沒錯,那個女人一定出海去了。”
一人說︰“拖延他們起航的時間,趕快召集兄弟,我們必須趕在前面!”
另一人卻有些猶豫︰“听說烏爾山的反賊就是與海賊連通一氣,如果那女人是從烏爾山走的,想必是有海賊幫忙,找起來恐怕不容易?”
誰知那人卻哈哈笑起來︰“你忘了我也是海盜出身嗎,這片海域哪里有一塊礁石我都一清二楚。知道嗎,如果她是跟著海賊走反而更好,因為海賊不會走正常航線,那些人出海恐怕想找也找不到;二來就是海賊幫忙,一定不會去太遠的地方,最近的目的地只有希臘,而希臘最近的登陸地點,就在提克里特島!”
另一人終于露出森冷笑容︰“是啊,茫茫大海,她這一次注定逃無可逃!”
*********
凱瑟王子有生以來,還從未經受過如此的屈辱和折磨,自從他答應選妃,一群元老院大臣就忙得不亦樂乎,簡化程序,三天內就擬定選妃詔書,十天內就已拿出完備方案,自此典禮官塞納吐斯成了讓他切齒痛恨,卻又怎麼也甩不掉的噩夢。而議長費納狄斯更是搖身一變成了國王代言人,一說起來便是國王陛下如何如何希望,可是國王自己,卻始終都不肯出面。四面楚歌中,幸虧元老院還有個狄特馬索,位列七長老之一,他扛下所有壓力和同僚唱反調,選妃程序尋找各種理由強調不可從簡,昭告文書更吹毛求疵,想方設法予以駁回,就這樣拖了兩個月,可是到如今,連狄特馬索都已江郎才盡,再也找不出理由了。今天的元老院例行會議,選妃詔書擺在眼前,凱瑟王子已經到了非簽不可的地步!
看著手里的戒指印章,他連指尖都在顫抖,他知道,只要這一下蓋下去,就意味著是他親手背棄了她!一旦詔書傳告天下,她知道了會怎麼想?!就算平安找到她,她……還願意回來嗎?
塞納吐斯在聲聲催促,王子的心在滴滴淌血,就在這時門外忽然一聲驚呼︰“殿下!”
木法薩慌慌張張跑進來,一陣低聲耳語,王子驟然變色。一句話不說,收起印章匆匆離去!消息!他終于等來期盼已久的消息!一路沖回奧斯坦行宮,迎面就是大姐忐忑不安的捧著信筒。
“殿下,飛鳥傳書,是書記官大人的徽章!”
凱瑟王子接過信筒,整個人都在顫抖,是喜還是悲?當答案近在眼前,他反而感到從未有過的強烈恐慌。王子深吸一口氣,終于拆開印章掏出羊皮信。
她還活著!王子長長松了一口氣,可是接下去的內容又讓他繃緊神經。眼看王子的表情陰晴不定,大姐一顆心快要跳出腔子︰“殿下,阿麗娜……”
王子終于將信件拿給她看,奧蕾拉也心急追問︰“大姐,上面都寫了什麼?”
“阿麗娜還活著!但是……她中箭了……受傷了……現在又被逼到出海去了!”
大姐納嵐瞪大眼楮︰“大綠海!是去希臘?!”
凱瑟王子難以言說那種羞憤和悲傷,克爾巴大火!那場火燒起來之前很多天他就已經答應選妃!難怪父王始終不見他,原來無論怎麼做,在父王眼里都毫無意義!都不能令他更變初衷!
王子咬牙看向大姐︰“傳令亞比斯,整備五百衛隊即刻出發。把黃鬃馬牽出來,告訴它,我們終于不必再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