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no.18 告白 文 / 北京野貓
&bp;&bp;&bp;&bp;迦羅現在才發現,親愛的王子閣下是典型的過河拆橋。毫無保留傾囊相授,執教天才學生的結果就是學得快,喪良心也快,沒用多少時間就徹底甩開老師另單飛。騎術畢業,裝備到手,當盡數接收這份大禮,王子就從此扎進軍營,整天不見人影。
結果,少了王子作陪,迦羅的人身自由立刻受到諸多限制,打著安全第一的旗號,這里也不讓去,那里也不讓走,以三姐妹為首,就恨不得她能整天窩在宮殿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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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陽西下,身後傳來腳步聲,正在河邊梳洗愛馬的迦羅暗自一嘆,唉,根本不用過腦子,就知道會听見什麼聲音。
“阿麗娜,太陽要落山了,還是早點回去,走夜路不安全。”
大姐納嵐一邊說,迦羅也跟著開腔一起念,哈,一字不差!
風風涼涼嘆息到無力,是,她知道安全很重要,也不想給誰惹麻煩。可是平心而論,實在有點受不了三姐妹的緊迫盯人。
大姐納嵐直接伸手過來牽馬,催促道︰“快回去吧,太陽就要下山了。”
“回去做什麼?日落以後還有很長時間呢,難不成就坐在屋里數手指頭?”
大姐納嵐鄭重提醒她︰“你是阿麗娜。”
“我的名字叫迦羅•愛奧麗絲!阿麗娜是誰,我根本不認識她!”
三姐妹都听出她生氣了,但是沒辦法,職責所在,豈能有任性的余地。
三人中說起來算是脾氣最好的凱伊規勸她︰“阿麗娜,你自己已經吃過那麼多大虧,這根弦總應該是有的吧。哈圖薩斯住著卡瑪王後,有那種巫婆在,就一時一刻都不能大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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嘆息,除了嘆息還是嘆息。現在,迦羅都忍不住要佩服起王子的用人之道,哈,有三朵霸王花充當保鏢時刻盯人,她想不投降都難吶。
郁悶回歸奧斯坦行宮,誰知剛一進門,迦羅立刻遭遇第二輪警告。黑豹子布赫,走到面前眼神凌厲提醒她︰“別給大姐找麻煩。若是因為你的緣故讓大姐遇險,不管你是誰,我都絕不饒恕!”
迦羅歪頭看他,玩味著字里行間的關切,不知為何,這凶悍的面孔竟無法掀起恐懼之心,她忽然一笑,問道︰“你愛她嗎?那麼,想不想知道她是否愛你?”
布赫周身一震,冷冷一哼轉身即走。可惜,迦羅輕松一句話就讓他停下腳步。
“怎樣?想不想听?大姐納嵐的真心話!機會只有一次,錯過時間蓋不退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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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迦羅很乖的呆在宮殿里哪兒也沒去。叫著大姐坐到樹蔭下,就給她擺出姿勢。
“當回模特吧,我要畫畫。”
大姐一臉茫然︰“畫我?為什麼?”
迦羅笑說︰“當然是拿來欣賞啊,怎麼?難道你對自己的容貌就一點不好奇?這年頭所謂的銅鏡不敢恭維,水中倒影更是不用提,人們恐怕一輩子也沒機會看清自己。現在我幫你畫下來,你可以非常清楚的看見自己在別人眼中的模樣,這不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嗎?”
她說︰“不要小看我的素描功底。”
大姐的確被吊起胃口,還記得當初看到狄克的畫像如見真人,現在輪到自己,心情竟不知不覺的激動起來。斑駁樹影,光線在眼目間變換,大姐納嵐發現自己越來越不自在了,而繪畫者有一搭無一搭的‘閑聊’就是催化劑。
“听人人都叫你大姐,你今年到底多大了?”
“22歲。”
“哦,很年輕嘛,也就才剛剛大學畢業。呵,真奇怪這麼年輕,怎麼就能把自己訓練的這麼嚴肅?喂,整天板著臉會容易起皺紋的。”
“……”
“22歲,你有戀愛過嗎?”
“……”
“說話呀,光听一個人說還能叫聊天?”
“沒有。”
“不會吧?從沒有過?”
“……”
迦羅瞪大眼楮︰“怎麼會呢?好像听說這里的人都成家很早哎,而就算放在我們那個時代,22歲還沒戀愛過也算稀有異類了。為什麼沒有過?我是說……你不想嗎?不想有個男人?這好像應該是最本能的需要吧?”
這這……大姐納嵐簡直無從作答,開始覺得頭皮發麻了。
迦羅還在問︰“你看,你們姐妹三個都這麼漂亮,美人沒人愛?這怎麼可能嘛?”
大姐冷聲道︰“我是大姐,誰敢這麼放肆?!”
迦羅失笑︰“大姐也是女人吶,又不是齋戒的修女。難不成這里有規定,做大姐就不能找男人成家?那……也太不人道了吧?”
大姐納嵐一張臉漲成紅番茄,老天,她還從沒踫上過說話這麼直白的家伙。終于有些理解為什麼王子殿下整天都被氣得鼓鼓的,被她纏上分明就是一場災難。
迦羅還在追問,眨眨眼楮,八卦味十足︰“說說嘛,有沒有人追求過你?對,就像布赫那樣的,趕都趕不走。或者贊美過你有多麼美麗,直接醉倒在裙擺下爬不起來。女人都是需要贊美的呀,也需要男人。趕快趕快,透露一下,我怎麼想都覺得不可能沒有吧?呵,至少布赫就該算一個。”
提到布赫,大姐納嵐立刻撂臉,冷聲回應︰“這與他有什麼相干,請阿麗娜不要說這麼莫名其妙的話!”
迦羅卻不管,歪頭笑問︰“他愛你,你知道嗎?”
大姐納嵐霍然而起。
“坐下坐下,當模特要盡職,不能亂動。”
迦羅繼續低頭作畫,悠然道︰“其實吧,你也不用這麼激動,我就是想確認一下,如果大姐和那家伙真的沒什麼關系,那……我就可以大膽放手啦。”
納嵐一愣︰“什麼意思?”
“意思就是我喜歡他呀,想試試和那家伙混一把,接個吻、上個床是什麼味道。”
她說的輕描淡寫,大姐納嵐卻完全听傻了,很久很久才反應過來,她剛剛……說什麼?
為了讓她確認不是自己耳朵出了問題,迦羅舔舔嘴唇,十足饞貓一樣笑嘻嘻的說︰“我喜歡黑皮膚的男人,嘖嘖嘖,充滿原始力量之美,有野性!夠味道!一定是個相當不錯的理想情人。”
“你……喜歡他?!想……想和他做……情人?!”大姐納嵐眼珠子差點掉出來,瞠目結舌。
迦羅痛快點頭︰“對呀,有什麼問題?”
當然有,問題大了!
大姐納嵐頃刻激動起來,太受刺激的大腦好半天才回出一句話︰“你……對了,你是阿麗娜!是王子殿下的宮妃!你……怎麼可以找別的男人做……做情人?!拜托開玩笑也請有個限度!”
迦羅一臉驚奇︰“誰開玩笑了?誰又說結了婚的女人就不能找情人?那句話是怎麼說來著?過日子有個養家糊口的、社交共事有個漂亮養眼的、偷吃有個**可口的,遠方還有個思念苦等的……呵呵,人生,這樣才算完美對不?更何況本小姐還沒結婚呢,單身貴族,憑什麼不能玩一把?”
大姐納嵐腦袋里‘嗡嗡’作響,只差下巴砸腳面,天吶,她說什麼?是自己听錯了嗎?
“這……這……阿麗娜,這種話傳進王子殿下耳朵里你還想活嗎?”
迦羅顯得格外無辜+坦然︰“怎麼了?他不是經常自吹自擂萬人迷,游戲花叢遍地撒種,有過多少多少輝煌‘戰績’?他能有多的女人,我為什麼就不能有多的男人?禮尚往來,彼此彼此,這種事本來就應該是公平的對不?”
大姐納嵐快昏倒了,太受沖擊的心髒好半天才恢復供血。
“這……這……不不不,不對!就算不說殿下,布赫也是不會答應的!他絕對不可能答應這種事!”
迦羅一臉困惑︰“他為什麼不答應,你們不是整天都羨慕我皮膚有多白嗎?女孩為什麼追求肌膚如雪?最本源的性心理,當然是由異性的眼光和選擇決定的。還沒試過呢,你怎麼就敢肯定他不會喜歡?沒有事實,不好這麼早下結論吧?”
“這還用得著試?!”
大姐激動跳腳,美麗的臉龐都因充血而發紅︰“阿麗娜,我勸你!趁早……趁早打消這種荒唐的念頭。沒人比我更了解布赫的,隨便肌膚有多白,生得有多美,要他去接受別的女人都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沒有可能!听懂了嗎?一絲一毫也沒有!”
“別的女人?”
迦羅越來越驚奇︰“請問,除了‘別的女人’之外的那一個,又是誰呀?”
大姐納嵐被噎住了,胸膛起伏氣得幾乎說不出話來。
“反正……反正就是趁早死了這個心!布赫他……他就算是死都不可能接受這種事!”
迦羅眉頭一挑︰“哦?為了拒絕這種事,大姐寧願讓他去死?是這個意思麼?”
納嵐語塞,胸膛起伏根不知道言何以對。
迦羅越笑越風涼︰“嘖嘖嘖,拜托能不能明白的說一句,你們兩個到底算是有關系呢?還是沒關系?沒關系的話,他要怎麼做與你何干?好歹一個大男人嘛,呵,除非他在這方面天生有毛病,否則就應該是很有需要的對不對?而我呢,挺身而出,幫人家解決基本生理需求這也是崇高的犧牲了一把……”
“崇高?犧牲?!”
大姐納嵐一雙眼楮都快噴出火,迦羅嚇得連退好幾步︰“喂喂喂,我還沒說完呢,如果有關系嘛,吶,直接說清楚不就好啦?你放心,我這個人天生和崇高不沾邊,純粹為了小命著想,也沒膽子得罪哈娣族的大姐對不對?”
大姐胸膛起伏,一口氣差點沒上來,分明被她整得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迦羅滿眼風涼,刻薄的說︰“大姐,權當是做一把慈善事業好不好?你愛他,至少是很在乎沒錯吧?卻又偏偏嘴硬不肯吐口。我說,你該不是就準備讓人家這樣打一輩子光棍?非要把一個威猛壯漢生生耗出毛病來?哈,別怪我沒警告你呀,這方面是有充分的心理學依據的,正常需求如果長期得不到滿足的話,很容易引發心理變態。”
大姐納嵐快氣暈了,站起來轉身就要走。而迦羅的一句話,成功讓她僵住身型。
“而我呢,身為阿麗娜,自然有義務為芸芸眾生的健康負責。這樣好了,我明天就給布赫指婚,讓他立刻娶老婆。而如果他真像大姐說的硬著脖頸不肯同意……呵,那就讓他死!”
大姐納嵐轉過身,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等好不容易回過神,一扭頭冷哼著說︰“阿麗娜,請不要開這種無聊的玩笑!”
迦羅冷然回應︰“玩笑?為什麼?你不覺得左右別人命運是件很有趣的事嗎?既有機會,我為何不能一試?”
“你敢!”霎那間,大姐納嵐發出怒吼。
迦羅笑了,碧綠色的瞳仁里閃爍冷冷殘酷的光︰“為什麼不敢?是說我會害怕大姐的手中刀?可笑!豈不知多少時候,不用刀一樣可以殺人,拿刀的卻未必能夠如願。如果我想讓他死,他就一定會死,你不相信麼?”
大姐納嵐愣住了,說不清為什麼,那一刻對上她的眼,竟從心底傳來一陣莫名的戰栗恐慌。怎麼回事?是錯覺嗎?她……怎會有這麼冷酷的眼神?
迦羅始終在笑,臉上浮現出一種仿佛是在享受殘忍的蠍子般的無情,悠然笑說︰“天哪,真不敢相信,我現在整顆心都因為這個邪惡的念頭而興奮不已呢,難怪有人說,行惡的誘惑是人心最難抵擋的東西。如何,我們一起來玩這個游戲?想不想和我賭一把?”
樹蔭下,氣氛陷入僵持,大姐納嵐清晰听到自己的心跳,至少有那麼一刻,她居然相信她真的做得出來!
迦羅笑意盎然給出最後通牒︰“如何?愛或者不愛,在乎或者不在乎,看在你是狄克的姐姐,我給你最後的機會……錯過時間,蓋不退票。”
呼吸越來越急促,強悍如大姐納嵐,居然在這般注視和等待中受不了,那雙綠幽幽的眼楮仿佛閃動著妖異魔力,讓她的心防在霎那間崩潰!
“我愛他!我當然愛他!我怎麼可能不在乎?!就是……就是因為愛他才希望他得到幸福,所以才不能和我在一起啊!”
眼淚奪眶而出,壓制多年的情感在瞬間爆發,大姐納嵐慟哭到失控。
“這種事旁人哪里會明白!我是大姐,族長之女又豈能擁有任性的自由?家中唯一可以擔當繼承人的麼弟還年紀幼小,在狄克成年以前,我必須替他擔起這份責任!所以我從來都不會把自己當成一個女孩看待,久而久之都養成男人一樣的脾氣,暴躁易怒,一點都不溫柔,和我在一起的人非但不會幸福,還會使他們身為男子漢的尊嚴受到傷害。我怎麼可以這樣去傷害他呢?他明明那麼優秀,從來不缺族中女孩愛慕的眼光,可是在我面前,他能找到那種男人應有的地位和驕傲嗎?我不可以啊……正因為我愛他……才更不可以去折損他作為一個哈娣族武士立身立命的自尊心!”
多少年來,大姐納嵐還沒有機會這樣放肆的慟哭過,她越哭越傷心,顫聲道︰“多少次做夢……我都夢見自己變回一個普通的小女兒,就像個標準的妻子一樣,給他營建一個溫暖的家,給他生兒育女,給他做飯洗衣,然後在黃昏的門口等著他下工回來,可是……等醒來之後這一切有可能成真嗎?既然辦不到……除了沉默,我又能說什麼?”
是的,正因那份大姐無法推卸的責任,她才始終不敢接受這份深情。她希望他得到幸福的,可是現在,當忽然發現可能真要失去他,大姐納嵐才第一次察覺,原來自己竟會這麼的受不了,會這麼的心痛!
樹蔭下一片沉默,傷心的霸王花直到哭累了,才猛然發現聆听者已變換了對象。迦羅早已不知所蹤,納嵐猛地一驚,怎麼回事?怎麼她竟沒有絲毫察覺?那個人……那個人……
忽然間被洞穿心底的秘密,那種無以復加的窘迫和尷尬難用筆墨形容。天哪!平生第一次,她恨不得找個地縫把自己藏起來。顧不得有多狼狽,大姐納嵐一聲尖叫,跳起來奪路而逃。可是,到了現在她以為自己還能跑得了嗎?
很快,背後追上的陰影當頭籠罩,下一刻,她已經陷進一副野性夠味、充滿原始力量之美的懷抱。大姐納嵐試圖挽回最後的尊嚴,努力掙扎,但是來人不允許,他充分展現出男性主導一切的控制欲,將她死死禁錮在懷中,不容掙脫。
黑豹子一樣的男人,呼吸不曾這樣紊亂過,布赫知道,窮此一生他不可能再放手!由于動作的激烈,一縷濃密的黑發游散到額前,他不給她任何開口的機會,直接封堵唇舌。
吻!放浪而狂野!隱忍多年的熱情都在頃刻爆發!
時間仿佛停止了,能听到的只有灼熱的呼吸,他在她耳邊喘息低語︰“男人的尊嚴?武士的驕傲?真不敢相信你竟是為了這種無聊的理由,讓我等待這麼多年!听著,給我听清楚!永遠記到心里去!我!基亞德•布赫!不需要標準的好妻子;不需要她給我生兒育女、做飯洗衣、不需要她站在黃昏的門口等我回來、甚至……不需要她愛我,我只要……她願意接受我的愛……”
“愚蠢。你……分明是在拿畢生的幸福開玩笑!”
她以為自己在呵斥,怯懦的聲音卻實在連自己都听不見。
黑豹子笑了︰“除非你先告訴我……什麼是幸福!”
他凝望嬌艷的紅唇,再一次無法隱忍的狂吻上去。
“我的愛……你可知道……我已拜倒在你的裙擺下,永遠……不想爬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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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一聲水瓶落地,凱伊、薩莉就像兩根木樁被定格在原地,面面相覷,很久很久,霎那間異口同聲發出尖叫︰“天哪!我們錯過了什麼好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