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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說站 > 歷史軍事 > 望族嫡婦之玉面玲瓏

正文 第一百一十二章 鬧場 文 / 築夢者

    一秒記住【 O】,精彩無彈窗免費!;“為什麼我不能進去?”一名女子在巡撫衙門前怒喝,“我是林瓏的堂姐,她今兒個與撫台大人結義親,我是來恭賀她的,統統給我讓開!”

    攔著她的衙差都皺緊眉頭,這個女子身上有股豬騷味兒,挽起的秀發上無一飾品,怎麼看都不像是要與撫台大人結義親的那位姑娘的堂姐?可這女子偏又看來孤傲得很,整個人與穿著打扮看起來非常的不和諧,這也就是他們只是驅趕並未做出更出格舉動的原因所在。

    “琳姑奶奶?”

    林琳听到這聲音,抬眼看去,是林南,遂冷笑地指著林南道︰“這是林掌櫃,我家瓏堂妹那間玉膚坊的掌櫃,別告訴我,你不認識他?”

    玉膚坊在甦州城小有名氣,很多人都听聞過,就算沒進去買過胭脂水粉,經過時也會見過林南,那幾名衙差自然不陌生。

    “林掌櫃,這真的是林家的姑娘?”

    林南點點頭,“這是府里三老爺的嫡長女,確是我們姑娘的堂姐。”朝幾人拱拱手,“琳姑奶奶並沒有說謊。”

    “都听到了?我可是貨真價實的林瓏的堂姐。”林琳一攏秀發傲慢地道,只是在踫到頭上的布巾之時,神色黯了黯,緊抿的唇有股化不開的怨氣,不過在林南看過來的時候,她收斂笑了笑。

    那幾名衙差互看了一眼,然後讓開路給這林琳,既然是撫台大人義女的親戚,斷沒有為難自找苦吃的必要。

    林琳一提藍色布衣的裙擺,仿佛是斗勝的公雞那般邁進這巡撫衙門的後院。

    “琳姑奶奶怎麼來了?”林南皺眉問她。

    “今兒個是瓏姐兒的好日子,我來恭賀一番實屬平常,林掌櫃莫要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林琳微昂頭道,“她在哪兒?你快帶我去。”

    林南看了眼她那一身並不太得體的衣著,站在原地不動。

    “林掌櫃,你以為不帶路我就找不著了?”林琳冷笑數聲,“公侯世家尚有幾門窮親戚,如今她林琦還沒有真正發達,就不認自家姐妹這門窮親戚了?”

    她的聲音相當的尖銳,引得身後不遠處那幾名衙差指指點點地看過來,更有好事之徒听到爭吵聲均在府門外駐足旁觀。

    林南斜眼瞄到,思忖片刻,即笑道︰“看琳姑奶奶說的,我家姑娘特意遣我來此迎接姑奶奶進去,里面的宴席正要開席,姑奶奶這邊請。”

    這聲音也頗大,不少人听在耳里,那竊竊私語聲方才漸歇。

    林琳冷哼一聲,手中拳頭握得很緊,鼻子冷哼一聲,踏前一步往後院的廳堂而去,這個林瓏實在欺人太甚,居然連她娘與妹妹也不在邀請之列,這樣的羞辱,讓三房的臉往哪兒擱?

    林南一路都有仔細查觀察林琳的神情,雖沒有表現出憤憤不平或者要鬧事的樣子,但卻是臉色緊繃,怎麼看都有不開顏的味道。

    兩人在回廊處走了好一會兒,連一個人都沒有踫到,林琳漸起疑心,停下步子狠瞪林南,“你要領我到何處?林南,沒想到你也敢耍本姑奶奶?”

    林南裝傻充愣,“琳姑奶奶冤枉啊,我哪有要領你到別處去?這不是要到正堂去嗎?我們家姑娘認義親的儀式在正堂那邊,走這邊沒錯……”

    “你當我是三歲孩童會听信你這花言巧語?”林琳一旦起了疑心,就決不會再就範,轉身往來路走去,“也罷,既然你不願意領我進去恭賀瓏姐兒,那我就到大門處守著,相信我總能恭賀到她……”

    林南的神情一急,之前就有胡言亂語,到了外頭大門處,只怕那話更听不得,“琳姑奶奶,你不能走……”

    “哼,我想走就走,何時輪到你來阻攔?”林琳的步伐更快了些,不管如何,她都要達到來此的目的。

    “琳姑奶奶……”林南在後面追她。

    只是林琳走了才十幾步,前方就有人攔住她的去路,那人一身桃紅衣裝格外搶眼,身後跟著兩名小廝,站在那兒似笑非笑地看著她。

    “琳堂姐這麼急著走做甚?既然來了,就要多坐一會兒,反正這里你也不是初次來了,正好故地重游。”林琦笑道。

    林琳看她的架勢似乎並不好相與,一臉防備道︰“琦姐兒,你這是做甚?要對我不利嗎?”

    “怎麼會?”林琦故意睜大眼楮道,“你今兒個既然來了,哪有讓你就這樣空手而回的道理?讓別人笑話我們不要窮親戚多不好听。”

    “你!”林琳語塞,她在外面拿話膈應林南都被她听了去?這個堂妹一向不好惹。

    林琦才不管她怎麼想?朝身後的匪鑒與匪石道,“將她先關起來,等到宴席結束再放她回去,給臉不要臉,還想來這兒丟我姐的面子,想得倒美。”

    這會兒她看向林琳的時候是萬分的厭惡眼神,尤其看到她身上那條藍布裙還沾了幾點豬血,就更是氣憤不已,故意穿成這樣還不是為鬧事的?她就不信了。

    “琦姑娘放心。”匪石笑道。

    匪鑒沒說話,上前一把抓住想要逃的林琳的手臂,不讓她有機會到廳堂去胡言亂語。

    “林琦,你好大的膽子……”

    林琦走上前,朝她冷冷一笑,掏出一條帕子塞住她大喊大叫的嘴,“我姐就是太善心了,才會沒讓你坐牢,你這等人是不見棺材不流淚,也罷,今兒個再到牢里住一宿,我看你是懷念得很。”

    林琳拿眼狠瞪林琦,有其姐必有其妹,這個臭丫頭給她等著。

    匪石與匪鑒與林琦打了聲招呼,這才提起林琳往另一邊去。

    林琦彈了彈衣袖,看向林南,“南叔,我若不來,你怕是搞不定?”

    林南尷尬一笑,這會兒也知道自己剛才太弱了,差點就沒看得住這林琳,若讓她進去胡說一通,自家姑娘的名聲怕是難听了。

    廳堂那邊,林瓏得了鄭巡撫送的文房一套,另得鄭夫人給的頭面兩套,算來這鄭家是極重視她這義女。

    就要開席時,她與鄭夫人、葉鐘氏正說著話,看到妹妹林琦重新回轉進來,歉然一句,轉身尋到妹妹。

    林琦靠近她,與她耳語一句,“她真的來了,姐你真是料事如神,穿著一身破舊藍衣……”

    林瓏听時眯起了眼楮,並不是她料事如神,而是那天夜里林琳不甘的眼神告訴她,這個堂姐還會再來找麻煩,果然如她所料,想要在眾人的面前說她長著一雙勢利眼不認她這門窮親戚嗎?

    林琳是嫁了個屠夫,可她娘林余氏早些年就給她備了嫁妝,這夫婿不理想,但該有的嫁妝還是有的,沒有其表現出來的那麼寒酸?至于她的丈夫,林瓏沒見過,但能讓妻子時時到娘家去哭訴、去抱怨,他還能到門口去接,這就看得出那屠夫對她還是可以的。

    “姐,多關她幾日,不然不長記性。”林琦仍舊氣憤不已,若讓她真個到處亂唱,這名聲還要不要?

    林瓏不置可否,牽著妹妹的手到鄭夫人與葉鐘氏那一邊去,這樣的場合妹妹也要見見人才好,不然見的世面少,將來就會有一股子的小家子氣。

    “侯夫人,鄭伯母。”林琦屈膝行了一禮甜美地喚了一聲。

    葉鐘氏招手示意她坐到身邊,“去哪兒了?我好一會兒沒見到你。”

    “到外間逛了一圈。”林琦笑著回應。

    “她坐不住,沒人拘束野慣了。”林瓏挨著鄭夫人坐下,親自笑著給兩人斟茶。

    “可不是?”綠姨娘搭了一把嘴。

    鄭夫人不著痕跡地打量了林瓏這小妹,略有些刁蠻習氣,不過小丫頭還是長得不錯,頗討喜,“就是女孩子家家也不能老拘著,像我家南珠,也被我寵壞了。”一把握住林瓏的手,“接下來我這義女也是要寵的,侯夫人可不能嫌棄我家瓏姐兒是被寵壞的。”

    這話說得半是玩笑半是認真,葉鐘氏自然明白鄭夫人是要以林瓏娘家人的身份說話,“鄭夫人是多慮了,我歡喜還來不及哪會嫌棄?”

    “娘,你們說你們的,可不能燒到我這一塊兒來。”鄭南珠忙抗議。

    “有侯夫人這話我就放心了。”鄭夫人笑得更是燦爛,听到女兒那抗議聲,“你少要我操心,我就阿彌佗佛了,往後好好學學你義妹,這才是姑娘家該有的樣子。”

    鄭南珠半怒半笑,“娘,你就偏心吧。”

    林瓏打圓場,“鄭二姐這麼好,我才是那個該學習的人。”

    “還是我義妹明事理。”鄭南珠一把攏上林瓏的手,嗆了她娘一句。

    鄭夫人指著她搖搖頭,葉鐘氏微眯眼,林琦覺得這些個人真無趣,有話都只說一半。

    等下人過來說開席了,一群人才移師到席面上,按著各自身份坐下,男席女席各自分開。

    林瓏一家三女眷自然是與鄭夫人、葉鐘氏坐在第一席上,就連林白氏與林璃也破天荒地坐在一塊兒,其他的林氏宗族女眷另列他席。

    鄭南珠與鄭西珠倒是散到其他席位上,不過都是坐主位的。

    下人依次上菜,葉鐘氏看到這菜色,心下還是滿意,這鄭夫人與其說是給林瓏面子,還不如是賣面子給她葉家。

    鄭夫人起身招呼大家起筷,一時間大家都挾菜吃了起來,一大早過來,又是見證儀式又是閑聊幾句,大家都早餓肚子了,這會兒還有誰顧著說話?

    席面吃了一半,眾人方才有興致說上幾句話,身邊都是親近的人,自然更有興趣聊些話題。

    林瓏這桌更多的話題都圍繞在三日後的訂親宴上,這個葉鐘氏早就準備好了,自然不會委屈了林瓏。

    飯畢,婦人做成一堆各自聊著家長里短,少女們卻是圍在一起說些胭脂水粉的話題。

    林瓏與眾人聊了一會兒,到茅廁一趟,轉出來時,看到那倚在柱子上等她的人,她皺了皺眉,想要裝做沒看見回到原先的少女堆中。

    “林姑娘。”高志喚了她一聲。

    林瓏看了看左右,這個時候到茅廁的人並不多,也沒有人盯著這兒不放,不知是幸還是不幸,她駐足,“高國舅這是什麼意思?”

    高志知道她要避嫌,上前一改以往的姿態,神情嚴肅了不少,“我沒有別的意思,林姑娘不要誤會,只是我有東西要送給林姑娘,又不好再登門拜訪,唯有借這機會給你。”

    說完,掏出一個玉瓷瓶子來,他一本正經地道︰“還望林姑娘不要嫌棄。”

    林瓏狐疑地打量著這瓶子,怎麼看都像是藥瓶,“高國舅是想要咒我也不用這麼紆回。”她冷冷一笑,故意歪到一邊去,不管這是什麼東西,她都不應也不能收下。

    她抬腳就要走,不想再與他待在一塊兒惹人閑話。

    “林姑娘。”高志眼明手快地一把拉住她的手臂。

    林瓏咬牙切齒地看著他逾矩的手,他還要故伎重施?腦筋轉得飛快,無論如何她是不想將自己的名字與一風流成性的人扯到一塊兒,那絕沒有好事。“放手!”

    高志松開她的手臂,舉起手來表示自己沒有惡意,“林姑娘,你別這樣拒人于千里之外,這瓶子里的藥對令弟很有好處,我也不瞞你,這是別人求都求不到的,我也是費了好一番功夫才能弄到手。”把瓶子遞到林瓏的面前,“我知道你顧慮些什麼,以前是我不好,我向你道歉,你不能因為惱了我,而不要這藥,不然有損失的可是你。”

    給棟弟的藥?

    林瓏將信將疑地看著高志手中的玉瓶子,他這人混跡于花叢中,只怕真有可能弄到好藥,只是自己若接了,往後牽扯不清怎麼辦?她的顧慮重重,一時間只能盯著藥瓶子不放。

    高志知道自己這回算是真正地找到討好她的竅門,“林姑娘,你不能因為我而擔誤了令弟的病情。”頓了頓,又再道︰“林姑娘,你放心,這事我是一個字兒也不會向外傳,不會損害令弟的名聲。”

    林瓏並不感激高志說的這一番話,如果他不關注自己,是不可能在意甦州城這樣一樁小事的,別把自己說得那麼光明磊落,他沒有那麼高尚。

    病急亂投醫那是大忌,她壓下心中的渴望,搖了搖頭,“高國舅收回去吧,我弟弟不過是身休弱了點,已有良醫開的藥方子,這藥他用不上,國舅爺興許需要也說不定。”

    說完,不去看高志瞬間黑下來的臉,她屈膝行了一禮,“小女子告退。”

    好一個伶牙俐齒的丫頭,居然暗諷他那方面出毛病,高志緊緊地握著玉瓶,嘴角抿得很緊,她就那麼討厭他?

    林瓏哪管他會怎麼想?轉身剛要走,卻見到葉鐘氏站在她的身後,而她身邊的香椽拼命給她使眼色,表示葉鐘氏站在那兒有一陣子了。

    林瓏壓下心驚,她沒有做過虧心事,自然能坦蕩蕩,上前與葉鐘氏道︰“侯夫人,這事我可以解釋……”

    葉鐘氏不看她,而是抬腳走向高志,“高國舅,我希望你下回關心棟哥兒,就當著他的面,別纏上我的未來兒媳,女兒家的閨譽比什麼都重要,高國舅明白我什麼意思吧?”

    這話帶著威壓,表明她並不希望再看到類似的事情發生,可一可二不可三。

    高國舅的神情未變,朝葉鐘氏打了個揖,“侯夫人的話,在下記住了,不過對于林姑娘的閨譽,我與侯夫人一樣都是極重視的。”

    他抬起頭來看了眼葉鐘氏,那眼神頗有幾分挑釁的意味,葉旭堯不討人喜,他這娘更不討人喜。

    葉鐘氏原本對高國舅沒有太多的厭惡感,無非就是對這年輕人行事不太正有些不喜罷了,如今看他敢于向她挑釁,眼里的怒意漸盛。“高國舅可以把我的話當成是耳邊風,回京後我自會與貴妃娘娘好好聊一聊。”

    高志的神情一怔,隨後握緊那玉瓶子,再度做了個揖,生硬地道了一句,“告辭了。”

    林瓏看到高志如斗敗的公雞一般經過她身邊,她也沒有多看兩眼,而是盯著葉鐘氏的背影,緩步上前,“侯夫人……”

    “有什麼話回去再說。”葉鐘氏轉頭看她,眼神頗冷,“你可以好好想想拿什麼話來敷衍我。”上回她就發現她與高志略有不對勁,可也沒往別處想,待她一如往日,甚至都趕得上親生女兒的程度了。

    林瓏的神情一怔,自己的懷疑並沒有錯,葉鐘氏早就起了疑心,可能礙于她曾救過她而沒有第一時間質問出聲。

    “香椽,你在這兒侍候林姑娘。”

    葉鐘氏吩咐了一句,由另一個小丫頭侍候她進去里邊解手。

    直到葉鐘氏消失在眼簾,香椽才小聲道︰“林姑娘,太太似乎不太高興,可也沒有想象中那麼嚴重……”遂將葉鐘氏到來的時間說出來,正好是林瓏拒藥之時,“太太可能惱的是林姑娘沒有坦白認識高國舅,而不是懷疑姑娘與人有染。”

    這兩者有區別,區別還很大,林瓏一听就明白,葉鐘氏要听的是什麼說辭,忙跟香椽道謝。

    香椽哪敢要林瓏給她道謝,這不是在折煞她嗎?

    這接下來的時間里,葉鐘氏明顯對林瓏有幾分冷淡,就連鄭夫人也有所察覺,這不是之前那玩笑話可以比擬的,沒弄明白是什麼事,她也不好半認真半玩笑地打圓場,趁人不注意,拉著林瓏到一邊。

    “瓏姐兒,你說了什麼惹侯夫人不快了?”

    林瓏苦笑一下,有些話對別人不可說,但鄭夫人不同,至少現在她們是義母女的關系,等于是一條船上的人,遂將葉鐘氏看到她與高志說話的那一段道了出來。

    鄭夫人的眉頭緊鎖,“這就是你的不是了,他那樣的人,不是良家女子可以招惹的,你往後要注意才好。”可能覺得自己語氣嚴重了,遂又放柔聲音,“這也不能全怪你,他就像一塊臭狗屎,誰踩著誰倒霉。”

    把高國舅比喻成一塊臭狗屎,林瓏怔了怔,這鄭夫人真敢說,想笑又不敢笑,忍得好不辛苦,“嗯,是這麼說沒錯,侯夫人是明理的人,我與她好好說說,就會雨過天晴的。”

    “你這麼想就對了。”鄭夫人拍拍她的手,“我去給你敲邊鼓去,女兒家嫁了人就要以夫家為重,等上京同路時,我這當義母的要好好教教你,往後的日子過好了享福的還是你。”

    就算結義親是懷有目的的,鄭夫人還是希望林瓏能活得更幸福些。

    林瓏點點頭,這回心里有幾分感激,鄭夫人一路說來的話,只有這幾句是最真誠的,“多謝義母的教導。”

    “我們娘倆還如此客套做甚?”鄭夫人頗有幾分心疼這沒爹沒娘的孩子,“義母能幫你的盡量幫你,也不枉了我們母女一場。”

    林瓏想到生母權氏,再看看鄭夫人,眼里微有淚光,點了點頭,“義母,我曉得的……”

    有鄭夫人打圓場,葉鐘氏的表情才和緩一些,不過仍沒有之前那麼熱情倒是真的。

    林瓏也輕舒一口氣,接下來自己再好好認錯就是,雖說在高志的事情上她沒有犯大錯,可沒向葉鐘氏坦白卻是她的不是。

    現在她到園子里逛還是與別的女子說話,香椽都緊跟在她身邊侍候,這是葉鐘氏特意吩咐的,就怕高志又突然找落單的她說些不著邊的話,傳出去,損的也是林瓏的閨譽。

    這宴席到此,林瓏也覺得忒沒有意思,正看著那花出神,突然有人拍了一下自己的肩膀,她嚇了一跳,回頭一看是葉旭堯,遂噘著嘴不高興地嗔了一句,“嚇死人了?”

    “怎麼了?看這花看得出神。”葉旭堯一直被事拖著,這才覷得一些時間來見見她。

    林瓏淡淡地道,“沒什麼。”

    “有話就直說。”葉旭堯抬起她的下巴要她看著他,“我瞧見娘對你似乎有些冷淡,到底出了什麼事?”早上來時還好好的。

    林瓏忙拍下他的手,瞪他一眼,然後左右瞧了瞧,沒見著人,這才松了一口氣,做女子就是這麼累,還是做男子輕松許多。

    “放心,不會有人瞧著。”葉旭堯不悅道。

    林瓏這才放下心來,既然他問到,她也不再瞞著,將之前發生的事情簡明扼要地說了出來,“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情,我向侯夫人解釋一二即可。”

    “他對你還沒死心?”葉旭堯問道,心下對于她拒藥不收的表現,其實是萬分高興的。

    “誰知道他在想什麼?”林瓏頗煩躁地道,“真不知道我哪兒招惹到他,他不妨直言,我改好不好?”

    “不理他就好。”葉旭堯對于她此刻的話是相當滿意,沒有比這個更讓人歡喜的,不過微瞼眼眉的他,心里可不會單想著不理就好,哪有這麼便宜的事情?屢次招惹他的未婚妻,這高志真夠惹人嫌的。“待會兒回去時,我與你一道向娘說幾句,她就不會抓著你不放。”

    “這樣好嗎?”林瓏有疑慮,就怕會惹得葉鐘氏更不高興。

    “你別想那麼多,我是她親兒子,有我扛著即可。”葉旭堯寬慰她道,為這事傷神不值得,再說他信她才是最重要的。

    林瓏想想也是這個道理,男人願意為她遮風擋雨,她沒有攔著的道理,不然往後他將一切當成理所當然不再記掛她,那就該叫糟了。

    晚宴過後,眾人方才散去,賓客一一離場。

    葉鐘氏與鄭夫人道別後就上了馬車,林瓏看了眼坐在馬車里的未來婆母,吩咐綠姨娘好好照顧林棟與林琦,自己明兒再返家的話。

    綠姨娘看了眼似乎在等林瓏的葉鐘氏,當成這侯夫人重視她家瓏姐兒,遂含笑地應了,看向一旁的葉旭堯,“我家瓏姐兒有時說話行事過于率性,葉公子多包含點。”這不過是客氣話。

    “我會的。”葉旭堯應聲。

    林棟出席這宴會到後半程時,體力不支在鄭家的廂房里睡了一陣,如今精神頭仍有幾分萎靡,林瓏心疼地撫著他的臉叮嚀幾句,至于葉旭堯給的藥,她打算明兒回府後再讓弟弟服用。

    一番牽腸掛肚後,她才由葉旭堯扶著上了葉家的馬車。

    車簾子一放,把鄭家的繁華都遮住了,車夫一揚鞭,葉家的馬車率先揚蹄出了這巡撫衙門。

    高志冷哼一聲放下車窗簾子,冷聲道︰“回府。”

    此時的林瓏看到葉鐘氏在假寐,看了眼葉旭堯,躊躇一下,開口道︰“侯夫人,關于高國舅……”

    “娘,她沒與高志有什麼特殊的關系,之所以有牽扯也是因為玉膚坊這鋪子剛好是高志的產業,所以這才扯上了關系,不過她把鋪子盤了下來,也就等于再沒瓜葛。”葉旭堯握緊她的手率先道。

    葉鐘氏猛地睜開眼看向林瓏,“我要听的是你講,不是堯哥兒的說辭。”自己兒子是什麼稟性自己知道,這事她追究的是林瓏。

    葉旭堯皺眉還要再說,林瓏卻是一捏他的手,暗示地看了他一眼,“這事情還是我來說,不然顯得我心虛,侯夫人,事情與葉公子所言出入並不大……”

    從如何認識高志到後面的事情,都一一道了出來,葉鐘氏是長輩,林瓏再瞞著她不說就是她的不是了,這些原則性的問題她還是堅守比較好,再說光明正大並沒有什麼見不得光的地方。

    “這個高志實在太不像話。”葉鐘氏怒火三丈,居然一而再再而三地招惹她的兒媳婦,這心里是怎麼也平衡不了。“往後見著他繞道走。”

    “嗯,我都記著。”林瓏趕緊應聲。

    “這完全不關她的事情。”葉旭堯抿緊的唇角表明他也是極度不悅。

    “你當你娘是老糊涂了?”葉鐘氏瞪了眼兒子,她還不至于如此是非不分,胡亂往別人的頭上扣屎盆子。

    葉旭堯看了眼林瓏,故意讓他娘說這話表明這事過去了,沒她可擔心的地方。

    林瓏再度握緊他的手,在這暗黑的桌下,她還是選擇了依靠他。

    葉鐘氏看了眼兒子,真是兒大不由娘,有了媳婦更是忘了娘,遂重重一哼。

    林瓏見狀要松開他的手,葉旭堯反而一把握緊,沉下臉看了眼他娘。

    葉鐘氏干脆閉目假寐當眼不見為淨,免得氣壞自己。

    回到葉家別院,葉鐘氏由香椽等侍女侍候回院子里,葉旭堯卻是拉著林瓏漫步在月光之下,兩人慢慢地踱回客院。

    一路上話雖不多,但卻是極其的溫馨,林瓏感到就算這樣過一輩子她也是甘心的。

    這一夜,去了心事的她睡得格外好,有些事說開了也就那麼回事,藏著掖著反而苦了自己,起來伸了個懶腰,這才慢悠悠地穿起衣裳。

    “林姑娘起了嗎?”外頭的侍女打了洗臉水站在門口。

    “起了,你們進來吧。”林瓏開口讓她們進來。

    梳洗過後,她坐在妝台前整理容顏,好一會兒後,才隨香椽到葉鐘氏的院子用早膳兼辭呈。

    一出客院,看到那走過來的俊帥男子,兩袖隨他走動而略有擺動,看起來似乎有幾分仙氣,她也不禁看得呆怔了。

    “看什麼看入了神?”葉旭堯問。

    “看你。”林瓏一答,知道失言,俏臉一紅地先行一步,忙用手捂了捂臉,這話都能說出口,遂自我厭棄著。

    葉旭堯愣了愣後,臉上漸漸浮起笑容,長腿一邁追趕上她,拉下她捂臉的手,硬是緊緊地握著,“以後天天給你看。”

    一听這不要臉的話,林瓏的臉更如火燒,看到身後的侍女小廝離得遠,暗瞪了他一眼,“誰要看你。”

    “真的不看?”他表情不善地看著她,大有她敢說一個不字,他絕饒不了她的味道。

    林瓏堵氣不說話,一大早地就來找她的碴,這還沒嫁他呢,真嫁給了他還得了?一把甩開他的手徑自先行。

    葉旭堯冷著臉追上去,霸道地拉著她的手走在這回廊上。

    待到葉鐘氏的院子時,兩人之間又風平浪靜了,不知道是何人先妥協的,這也就只有他們自個兒才知曉。

    葉鐘氏少不得要吩咐林瓏幾句,林瓏也一一應下。

    膳閉,葉鐘氏這才讓葉旭堯送林瓏回去林家祖宅。

    坐在馬車上,似乎兜了又兜,林瓏感覺有幾分不對勁,朝葉旭堯道︰“我們這是要去哪里?”

    “帶你去看一個地方。”葉旭堯道。

    林瓏一怔,不知道他葫蘆里面賣的是什麼藥?狐疑地看了他一眼,徑自端著匪石沏好的茶水,再次感慨有錢和沒錢的區別,對于錢財,她有著莫名的執著,或許這三年來吃了太多的苦頭,又開始擔心起自家的生意。

    胡思亂想了一番,正在處理公務的葉旭堯突然抬起頭,“到了。”

    他掀起車窗簾子讓林瓏細瞧。

    林瓏再度狐疑地看了他一眼,不知道他又在弄什麼花樣?美眸往窗外一看,入眼的是一片廢墟,殘梁聳立在滿目瘡痍中,“這是什麼地方?”她不解地轉頭看向葉旭堯。

    “還沒想起來?”葉旭堯的聲音里似乎有幾分笑意。

    林瓏再看過去時,電光火石之音,她似乎想起了什麼,“這是那何三的府邸。”

    “沒錯,看來你還沒有健忘到令人擔憂。”他打趣了一句。

    林瓏瞪他一眼︰“去你的。”頓了一會兒,又道︰“那天夜里太黑了,我沒認出來實屬尋常,夷為平地了也好,這事就再也不會有人提及。”

    再轉頭看向那曾經開出邪惡之花的地方,她的眼里一片厭惡,“對了,另外那幾家人呢?”

    “放心,不會少了他們的。”葉旭堯冷聲道。

    “那就好。”林瓏撥了撥鬢邊的秀發,“對了,那姓何的說他家有人在京城當官,會不會有什麼影響?”

    “你把你未來夫家當成了什麼?”葉旭堯略有不滿地道,“是什麼阿貓阿狗都能惹的嗎?”真的未免太小看襄陽侯府了。

    林瓏臉一紅,“我不是那個意思,只是擔心因我出什麼事就不好了。”

    “放心好了,出不了大事的。”

    听他這麼一說,林瓏也就不再提這茬,“對了,甦州書院那兒,我已經讓棟弟退學了,有那樣的風氣,這書院不過是虛有其表罷了。”

    “這間書院已經面臨解散了,不然怕是要誤了不少寒門子弟。”葉旭堯冷哼一聲,他已經與鄭巡撫打過招呼,那位所謂大儒的山長在知道書院出了這樣的事情,當即羞愧難當,表示無力再辦學,只願就此歸隱贖自身罪孽。

    林瓏一愣,“不辦了?”

    “還有再辦的必要嗎?既然身為大儒,就要有教化子弟的能力,不然也是誤了他人的子弟。”

    林瓏想想也是這個道理,連在書院里擄人的事情都做得出來,書院的師長罪無可恕,也是他們的一再縱容包庇,才會出了這樣的事情,免得往後再有學子步上棟弟的後塵,這書院不辦也好。

    出了一口惡氣,林瓏再回到林家祖宅的時候,心情舒暢了不少,站在門口送走葉旭堯,經過棟弟的事情,她才知道有個肩膀可依的好處。

    轉身推門進去,看到綠姨娘正在等她,朝她促狹一笑,“回來了?”

    “嗯,回來了。”她老實地答了一句,看到貝明緋送貝申氏出門,一看貝申氏提著的大食盒,就知道她要去探夫,好在有葉旭堯關照,她們要見貝聿也方便得多。

    “昨兒貝伯母怎麼沒來?”她問道,記得是有給貝申氏下過帖子的。

    “我家老爺還是待罪之身,去了也不能給你錦上添花,可能還要受到別人異樣的目光,所以我與阿緋都沒去。”貝申氏解釋道,如果是以前,那是不會缺席,如今省得去自討沒趣。

    “阿瓏,我娘說得在理,到時候我們去也只是讓你難堪罷了。”貝明緋眼神一黯,不但林瓏難堪,自己更難堪,以往的朋友怕是都躲著她,要不然如今她出來了,一個也沒來看過她就可見一斑。

    林瓏也唏噓一聲,人生的際遇說白了也就那麼一回事。

    貝申氏卻是苦笑了一下,打過招呼後,就急匆匆地去看望丈夫與兒子。

    綠姨娘要出門去買東西,林瓏與貝明緋兩人往回走,貝明緋自然改不了愛熱鬧的性子,拉著林瓏問東問西,暗自感慨自己不能去見證一番。

    近正堂,林瓏沒再看到貝家女眷,看來這回是真的走了,心下松了一口氣。

    去看了看新做的脂粉,檢驗一番,品質一如既往,可見綠姨娘與林琦抓得很緊,如今監工的是林南家的,再過一段時間,這里就要她獨個主持,要更快上手才行。

    林瓏指點了一番,林南家的也听得仔細,畢竟林家現在只得這一間鋪子是收入來源,到了京城開銷更大,他們夫妻可不能將林瓏的心血化為烏有,遂更加用心去學。

    等瑣事處理得七七八八,她才到了林棟的臥室,看到弟弟的氣色比昨天好了不少,臉上的笑容也寬慰了許多,從袖子里掏出一個盒子,“這是葉公子為你尋的藥,你且收好,五天服用一顆,一共十顆,用完後我們再找大夫打脈看看效果,如果好,姐讓葉公子再尋來。”

    林棟覺得手中的盒子很是沉重,“會不會讓未來姐夫太過麻煩?”就怕他會嫌他們一家子是拖累,連累到長姐就不好了。

    “不會的,這個你不要操心,把身子養好比什麼都強,知道嗎?”

    “嗯,我明白的。”

    林棟本就不是迂腐之人,更何況經歷了這次事件,他的心性更為堅定,只要身體養好,才是對得起長姐。

    “你沒有鑽牛角尖,姐就放心了。”林瓏摸了摸他的頭頂,聲音略有哽咽,這樣一個純真的孩子,那些傷害他的人都該死,好在總算是討回了公道。

    “我還要考功名給姐掙面子,哪有時間鑽牛角尖?”林棟笑道。

    在這個問題上,姐弟倆的見解很是一致。

    林瓏看到弟弟成熟不少的面孔,自然是心疼萬分的。

    用過晚膳之後,綠姨娘遮遮掩掩地拿著什麼東西到林瓏的房間,看得林瓏古怪不已,“二娘,你這是怎麼了?”

    “瓏姐兒,二娘有話要與你說。”綠姨娘拉著林瓏坐下,把手中的畫冊攤到桌上。

    林瓏一看,頓時火燒雙頰,忙用帕子遮住那畫冊,“二娘,這如何能看得的?”

    怎麼看不得?避火圖是即將出閣的姑娘都要看的,綠姨娘腹誹著,正要開口相勸。

    林琦就風風火火地推門進來,頗有幾分慌張道︰“姐,不好了,陳村那片後山著火了……”

    林瓏聞言一怔,那可是她們脂粉的原料來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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