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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三十二 借刀殺人 文 / 葛志楠

    張智難身形凝立,周身隱隱浮動真氣,雖僅孤身一人,但氣勢卻如雄兵百萬,一時之間,漫天飛舞的紅蜥為其所懾,皆不敢靠近,遠遠地出威脅的吼叫。八一中ˇ 文網W w W.1W.

    雪蓮滿懷喜悅地說道︰“我將這自在道心練成以來,從未與仙魔之體交過手,現下倒要試試你究竟能撐到何時?”

    張智難道︰“自是要將你這地獄掃空,方得解脫。”

    “哈哈,你倒是得了地藏王菩薩真傳,所謂‘地獄不空,誓不成佛’,但地藏王這等宏願不知要歷經多少萬劫數,方能實現。憑你區區一介**凡胎,還敢口出妄言?”

    張智難沉聲道︰“是不是**凡胎,來試試便知。”說罷,酒紅色殺氣慢慢擴散開來,隱而不。

    群魔之中生一陣悸動,低吼越加頻繁,它們隱約覺得這紅色殺氣中蘊含危險,比之炙熱的岩漿毫不遜色。

    雪蓮厲聲道︰“這等頑劣之徒,居然妄想挑戰神佛,我便讓你墮入地獄六道,看你如何脫出輪回。”

    說罷,深淵中的岩漿開始沸騰,緊接著一個巨大的身影自岩漿中慢慢升起,幾乎充塞了整個深淵,張智難與之相較,幾如螻蟻一般。

    那巨像呈佛主釋迦牟尼之貌,面目慈和,不怒自威,待得其身體自岩漿中盡數脫出,便緩緩伸出巨掌,向張智難抓來。

    張智難見那巨掌遮天蔽日,躲無可躲,于是以水雲凍裹身,挺身向著那巨掌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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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如是等人被張獻忠俘獲之後,張獻忠命手下士兵將關寧鐵騎及魯家府兵盡數繳械,隨後捆住手腳,放入囚車,帶到了那七殺石碑所在。而對于柳如是、錢謙益、吳三桂、魯通天四人則稍加優待,並未以繩索加身,而是請四人上了一輛馬車,由二十位黑瘴士兵看押著,來到了白桿軍總部之中。

    此地原是遂寧縣衙,不過此刻已被白桿軍征用,原來審案的公堂已被擴建,改為商議軍機要事的場所,故極是寬大,可容納數百人同時列席。

    柳如是等人走進大堂,現地上已躺有一人,聲息全無,一動不動,不知是死是活。

    “秦總兵?”柳如是吃了一驚,略一遲疑,隨即快步上前,跪倒在秦良玉面前,探她鼻息。那些黑瘴士兵看在眼里,也不阻攔。

    一探之下,柳如是現秦良玉雖然氣息微弱,但尚平穩,不由稍稍放心,將秦良玉枕部靠在自己雙膝之上,咬著嘴唇道︰“秦總兵,我……對不起你。”

    秦良玉身子一顫,極為緩慢地睜開雙眼,見柳如是眼眶紅,噙滿淚水,于是嘆了口氣,道︰“不……是我對不起你們……假如我不將你們請至此處,也不會累得你們……”說到此處,她乏力地咳嗽了幾聲,接著面色潮紅,不停喘息。

    柳如是一摸她額頭,只覺入手滾燙,不由驚慌失措,向著最近的黑瘴軍士兵叫道︰“秦總兵燒了……你們行行好,快想想辦法……”

    那些黑瘴士兵神色冷漠,充耳不聞,猶如一尊尊石像。

    柳如是無法可想,于是伏在秦良玉胸口,悶頭大哭起來。

    吳三桂等人自身難保,見狀雖心下不忍,但也無可奈何,听著柳如是哭聲,愈心情沉重。

    忽然,大門口傳來一陣大笑,張獻忠大步走入,徑直坐到主位靠椅之上,翹起二郎腿,道︰“如是姑娘,你這哭聲雖情深意切,但不免有些兔死狐悲之意,要是你們早些將糧食分給秦良玉他們,說不定到得此刻尚有一戰之力。”

    吳三桂等默然不語,心中皆知此乃實話。假如他們一開始便將糧草分于白桿軍,只需稍加節約口糧,便可撐過六七日。屆時再宰殺軍馬,撿拾野草,雖不能撐過十日,但也最多挨餓一至兩天,屆時合關寧鐵騎、白桿軍、魯家府兵之力,人數過兩萬,定可和僅有五千之數的黑瘴軍一戰。

    不過由于張獻忠一開始說要圍城十四天,以至于大家都覺得無論如何也撐不到那時。因此吳三桂等人存了私心,將糧食深藏不露。最終導致了白桿軍士兵心生絕望,盡數倒戈,成了張獻忠的傀儡。

    柳如是心中自責無比,抬頭道︰“你已經贏了,不如將我們一刀殺去,又何必在此作威作福,欺壓我等老弱婦孺?”

    張獻忠搖頭道︰“這可不行,我身為七殺神君,怎能親自殺人?你看我這麼些天,可曾讓我手下任何一人沾上你們鮮血?”

    柳如是此時死志已決,全無畏懼,高聲道︰“怎麼沒有?你們逃獄的那晚,呂玉郎呂大俠不是死在你們手中?”

    秦良玉聞言,身子再度劇烈顫抖起來,柳如是以為她怕冷,急忙將她牢牢抱住。只听張獻忠哈哈大笑起來,道︰“謬矣,呂玉郎並非我手下所殺,而是另有其人。”

    “另有其人?”柳如是目瞪口呆,但此時也不想與他多辯,繼續道︰“那秦總兵派出城探路的士兵不是全數被你所殺?”

    張獻忠一揮手,指向帳外白衣士兵,道︰“我只是將他們一個個以網罟罩住,帶回營中,對他們好言相勸,他們便一個個臣服于我,再無二心。”

    “好言相勸?只怕是用了某種**之法吧?”柳如是憤怒地說道。

    張獻忠微微一笑,也不否認,道︰“如是姑娘說是怎樣便是怎樣。”

    柳如是想了想,再度問道︰“那我們今日登上城牆的士兵呢?難道也沒有死?”

    張獻忠點頭道︰“自然沒有,此刻他們雖然身上帶傷,但尚且存活,正與他們同僚捆在一起。”

    柳如是還待再問,張獻忠不耐煩起來,道︰“這十多天里,你們究竟死了多少人,讓我一個個數給你听吧。”

    接著他扳著指頭數道︰“第一天夜里,死了呂玉郎,不是我殺的。

    第二天下午,死了一名瘋子,是關寧鐵騎下的手。

    第三天下午,白桿軍與關寧鐵騎相互斗毆,死了一名關寧鐵騎。

    第四天凌晨,倉庫失火,是關寧鐵騎下手,殺了守衛的白桿軍。”

    “第八第九日,秦良玉為了阻止部下向我臣服,連續兩天殺雞儆猴,死傷人數雖多,但皆生于兩日之內。故自我故意兵敗被俘之後,至今共有六天生過殺戮事件,下手殺人者皆是你們陣中之人,而我手下則並未沾上一絲鮮血。”

    柳如是霎時愣住,過了片刻,她疑惑地問道︰“這些人雖非你所殺,但皆與你有莫大關系,那你這麼做有何意義?難道你有好生之德嗎?”

    張獻忠冷笑道︰“好生之德?你莫要惹我笑。我這一生最愛好殺人,之所以不親自下手。不過是為了要完成一個儀式。”

    “儀式?”柳如是喃喃重復道。

    張獻忠“呼”地站起,道︰“正是儀式。”接著他大踏步走到吳三桂面前,一驚一乍地說道︰“對了,吳將軍,在我剛剛被捕那天,你饒了我性命,我還沒好好謝你呢。”

    吳三桂驟然面色鐵青,身子打顫,咬牙不語。

    張獻忠笑道︰“你要我自你胯下爬過,便饒我不死。現下我知恩圖報,只要你如法炮制,爬過我的胯下,我便饒你性命,如何?”

    眾人聞言,並未感到詫異,只因那日吳三桂侮辱張獻忠那盛氣凌人的模樣至今還歷歷在目,未曾想報應不爽,厄運竟這麼快就降臨到吳三桂頭上。

    吳三桂忽然獰笑道︰“士可殺不可辱,我又不是你這等苟且偷生之輩,不過你如叫我三聲爺爺,我那襠兒便可讓你再爬一次。”說罷,他狀似癲狂地仰天大笑起來。

    張獻忠毫不動怒,翹起大拇指,道︰“果然是夠英雄,夠好漢。”驀地他語氣一轉,道︰“那我就再給你一個優惠,假如你今日殺了與你一同來此的這三位朋友,我便饒你不死,並且讓你神志不失,帶著你手下的關寧鐵騎安然無恙地返回遼東,如何?”說罷,他伸手指了指錢謙益,魯通天以及柳如是。

    柳如是心里一陣解脫,黯然暗道︰“如此也好,那樣我也不必再受這良心煎熬,相思之苦了。”雖是這般想法,但她總忍不住想在臨死前見那蕭藏獒最後一面,好親手掀起他那狗頭,看看他的嘴臉,以了卻自身夙願,並好生質問于他,問他為何對自己的款款深情不假辭色,不聞不問。

    “對了,他的短劍還在我這里呢!”柳如是忽然想起一事,不由摸了摸自己懷中的那柄吉祥物般的寶貝。

    適才黑瘴軍士兵並未對她搜身,是以這柄短劍也保留了下來。

    吳三桂听了張獻忠開出的條件,陡然間神情大變,忽悲忽喜,汗水淋灕而下,將衣裳全數浸濕,雙目游移,似搖擺不定。

    張獻忠從身上掏出一把匕,遞到吳三桂身前,道︰“你如同意,便拿走這柄匕,割下三個人頭,之後我便下令放你離去。你放心,這次我張獻忠在眾目睽睽之下立誓,絕不食言。”

    魯通天瑟瑟抖,顫聲道︰“吳將軍……我平時待你不薄,你可要三思啊……”

    吳三桂雙目緊閉,神情痛苦,俄然間睜開雙目,滿臉殺氣,顫顫巍巍地伸出手,向那柄匕抓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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