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情難量 二十一 文 / 葛志楠
正當鴻雁與蕭賤兩人均驚疑不定之時,樓下那敲門聲越來越急,到後面竟似擂鼓一般毫不停歇。八一 中文★網 .★ˇ1 ★W.而且伴隨著一陣陣鬼哭狼嚎,似乎敲門人極為痛苦,又似乎極為興奮。
鴻雁見蕭賤面色驚慌,于是倏地站起,道︰“我去看看。”
蕭賤哪能讓鴻雁涉險,心中男子氣概作,道︰“還是我來吧,要真有什麼妖魔,鴻雁你莫要管我,趕快自己隱身逃走。”說罷,挺起胸膛,往正門走去。
蕭賤雖然放出豪言壯語,但畢竟心存恐懼,走到門口並不急著開門,透過門縫,向外悄悄張望。
這一望之下蕭賤立時放心下來,原來敲門者不是別人,而是機字樓魯班世家少年魯管仲。此人手無縛雞之力,又全無武功,無論如何也對蕭賤構成不了威脅。只是不知他深夜來訪不知有何用意。
蕭賤當即打開房門,問道︰“管仲?你來干嘛?我們之間已銀貨兩其訖,再無瓜葛。”
只見那魯管仲兩眼黑,形銷骨立,面如金紙,身子如一塊破布一般,似乎隨時都要隨風飄走。邁步進門,向蕭賤一拜倒地,說道︰“蕭大師,你那肉制玩偶真是天下至寶,今日令小的大開眼界,現了除魯之外新的樂趣。由此進入一個全新的世界,得窺神跡的降臨。懇請蕭大師傳我你那玩偶制作之法,小的願以自創光合魯管法與你交換。”
蕭賤听他說現了除魯之外新的樂趣,細思級恐。不由義正言辭地說道︰“在下這玩偶制作之法乃不傳之秘,向來用于正經場合,絕非閣下想得那般齷齪,請自重,這便請回吧。”
魯管仲聞言,大驚失色,道︰“正經場合……難道我所用方法有誤?蕭兄,請將其正確用法告知,以正在下之謬。”
蕭賤搖搖頭,道︰“不管怎樣,總之我將其交予你手便是錯誤,還望你將其束之高閣,或者將其燒毀,方是正途。”
魯管仲驚呼道︰“不行,我為其梳妝換衣,描眉勾眼,將其打扮得如同夢中女神,當真是百看不厭,敬若神 。今天我呆呆地看了她一整天,茶飯不思,睡眠不想,連魯管都戒了。只想將其貢上神位,日日拜祭。但想到蕭大師這里還有類似女神無人供奉,不由輾轉反側,難以入睡,特此來向蕭大師懇請傳授制作之法,在下習得之後,定當對女神百般敬重,不讓其受一絲委屈。待其塵壽將盡,在下必為其修建陵墓,樹立牌位,當做自己至親之人一樣上香叩拜。”
蕭賤哪知魯管仲竟然迷上了為女尸化妝打扮,甚至連魯管也戒了,一時不敢相信,但見起神色真誠,絕非作偽,當下說道︰“此話當真,你並不會對其肆意玩弄?或者加以褻瀆?”
魯管仲冷笑一聲,道︰“在下一向志趣高潔,哪會行此污穢之舉?現在想來,在下既往唯一劣跡便是魯管過多,但此舉僅傷自身,並未害人,無傷大雅。現下既已尋得真愛,自當戒之。如蕭大師信不過在下,在下可在此立誓,如在下有一指加于女神肉身,必遭魯班公鬼魂懲罰,喪失魯家工匠身份,改跟你姓,並將魯字倒過來寫。”
蕭賤心想︰“跟我姓,並將魯字倒過來寫?莫非叫作蕭日魚?雖然此言甚是荒誕,但其所誓言的確慘烈,可見其用心至誠,應當可以信任。”
隨即又想到︰“如果魯管仲真能將興趣轉到為玩偶打扮,從而戒去一眾惡習,使魯班世家傳承不致斷絕,倒也不失為一件好事。”
于是蕭賤正了正神色,道︰“魯管仲,既然你有學藝之心,我也不再推辭,明日我亥時制作玩偶之時,你可來觀摩。”
魯管仲大喜過望,當即拜倒,道︰“既是如此,蕭大師請受小人一拜,我那光合魯管之法便在此傳授與你吧!”
蕭賤一听,立即擺手道︰“算了,那個什麼法你還是將其徹底埋葬到歷史垃圾堆里去算了,我並無半分興趣。”
魯管仲見他推辭,覺得頗為可惜,想了想,道︰“既然蕭大師志不在此,在下也只好藏拙了。不過日後蕭大師如要找魯某人制作什麼器械,在下定當盡心竭力,分文不取。”
說罷,又從懷中逃出一沓事物,放在蕭賤身前,頭也不回,轉身離去。
蕭賤定楮一看,現這些正是魯管仲視若珍寶的春宮刺繡圖。此時他竟然將其棄若敝履,足見其決心之堅,悔過之重。
蕭賤正想將這些春.宮圖藏起,以後再細細觀摩,忽然鴻雁從他身旁現形,一把抓過,問道︰“師傅,這人就是你提過的那個龍翼制作者?我看他還算比較正常,沒你說得那麼不堪……”
一邊說,一邊不經意地翻看那些春.宮圖,驟然間面紅耳赤,叫道︰“這些……這些……太不要臉!”隨即轉過臉來,向著蕭賤語重心長地說道︰“師父,你年紀尚幼,怎能看這些流毒無窮的東西,不如交給你已經八十歲的徒兒保管,等你以後洞房,也好指點你一番。”
說罷,不待蕭賤搶奪,嫣然一笑,身形消失在蕭宅內。
蕭賤听到其前半句,陡然間想起剛收鴻雁為徒後詢問其芳齡時的情景,不由心中一陣旖旎。隨之後半句入耳,心中又是一慌,生怕以後洞房時當真半點不懂,被鴻雁嘲笑,一輩子抬不起頭來。
——————————————————
數日後,千里之外的闖王帳中,諸葛岳人梟面黑袍,急匆匆地走出紅帳,七拐八拐,沖入一間雪白營帳。
他一進門,立即示意衛兵盡數離開,隨即面色陰沉地道︰“岳明,那蕭賤果非易與之輩,就連天罡地煞兩人聯手也勝不了他,天罡還折了性命!地煞還說那蕭賤並未顯出冰傀之體,僅僅用了劍法便輕易取勝。”
諸葛岳明正坐在一張長桌之後,面前放著兩張紙條。听到諸葛岳人話語,當即站起身來,說道︰“我在道理書院內安插的暗樁之前也飛鴿傳書過來,說是拿到了蕭賤在道理書院報名時的資料。你來參詳一下。”說著,將一張紙條遞了過來。
諸葛岳人接過一看,只見那紙條上寫著︰“蕭賤,湘西嘉馬縣人士,家中有兄弟一人,乃是本屆衡山青年論劍大會冠軍蕭顏。蕭賤本人武藝不詳,據說擅長趕尸之法。”
“就這些?似乎憑此並不能找到他的破綻。”諸葛岳人沉聲道。
“當然不夠,後來我動用千眼幫在嘉馬縣的眼線,問出了更多消息。”諸葛岳明又將另一張紙條遞給他,笑道,“蕭賤的確是湘西屈一指的趕尸人,但家中並無兄弟,如我所料不錯,那蕭顏與蕭賤其實為同一人。而且那眼線听聞蕭賤與金虎頭軍關系不錯,更有傳言,他與金虎頭軍統帥張智難乃是拜把兄弟。”
“什麼?”諸葛岳人不可思議地說道。
“我生怕他與張智難聯手,便派人去找了朱雀法王,想不到他也有事要先找張智難,因此我倆一拍即合,已然決定結盟,先從張智難下手,隨後再來對付蕭賤。”諸葛岳明搖著羽扇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