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06章 兩清(1) 文 / 明熙爾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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丑姑只是笑，幫她把新襖拉扯整齊，仔細到每一個小邊角的檢查有沒有錯漏的地方。
每每瞧著這樣的丑姑，蕭如 都不禁心中犯嘀咕，就這樣一個仔細照顧著自己的人，真的是有所企圖才留在身邊的嗎？
暗暗嘆了聲，再次把這事拋在一邊，蕭如 勾唇問道︰“秋月回來了嗎？”
“申時就回了。”丑姑應道，並問︰“要叫她過來嗎？”再晚些，恐怕又要睡下了。
蕭如 想了想，道︰“叫來吧。”
不一會兒，秋月被帶到蕭如 面前，因為丑姑事先說是讓她搬個東西的，所以她一點思想準備都沒有，這會兒……
嚇到了！
咚一聲就給在蕭如 面前，咚咚咚的就磕頭︰“六小姐饒命，那天的事奴婢已經忘了，奴婢……”
蕭如 一個眼神，曉露便把秋月拎了起來，頗有那麼點前輩的派頭︰“六小姐不吃人，你站好了。”
這曉露真是被寵得越來越大膽了……曉雨蹙眉，想著晚上睡覺的時候，醒醒她。
蕭如 卻並不在意，呵呵笑著道︰“對，我不吃人，所以你把心放回肚子去吧。”
其實，在紫竹院當差數月的秋月看來，這個比自己大不了幾個月的六小姐，實際上並沒有傳說的那麼可怕，溫婉恬靜的比府里其他任何一個小姐都要好侍候，以前她甚至偷偷想過，要不是身份懸殊，年紀差不多的她們可能還能交上朋友，只是……
那一天偶遇而連帶發生的一切，對她而言太瘋狂太刺激，她當然被嚇壞了！
可是，蕭如 長了一副好皮囊，柔美的五官微微一笑就極有親和力，再加上那雙鳳眸，柔光幽幽，讓人一眼對上就不禁軟到心坎里去……當然，這些是以正常人視角而言，某些人除外。
秋月嘛，顯而易見是不顯眼人群中一員，以一般正常人的視角，面對這麼一個蕭如 ，脫不了就是一個結果——先被騙，後被拐，再後，就是曉雨曉露那樣的死心塌地！
所以，她現在余悸在心，卻又控制不住的又被那張臉那雙眼給騙了，心逐漸安了過來。
“秋月，願意到我身邊來嗎？”
蕭如 直白得讓人咋舌︰“但我現在還不會把你提起來當二等丫鬟一等丫鬟，你還是會留在現在的位子，領著現在的月錢，干著現在的活兒……你，要不要到我身邊來？”
乍一听，這是個大餡餅，又不是大餡餅……
不止秋月怔住了，就連同在屋里的丑姑和曉雨曉露，都不禁愣了一下。六小姐這唱的又是哪出？
蕭如 端起參茶喝著，不露痕跡的瞥著秋月，等她自己想清楚。
在這種豪門大院里，奴才的命跟路邊的草差不多，而沒有靠山還能在最底層掙扎著存活下來的，不是老天眷顧運氣特別好，就絕對沒有表面看上去的那麼木訥！
而自己院里都有些什麼人，蕭如 心中清明得很，只是從沒表現出來，才會讓人覺得她是那天才忽然發現的秋月。
不出蕭如 所料，秋月很快緩過神來，垂低的小臉面色有青有白接連變幻了好幾次，足見她那顆腦袋裝的並不是豆腐渣的，搞得清楚點頭搖頭間的利害。
沒一會，秋月咚一聲又跪了下去，額貼在地面上︰“奴婢定當竭盡全力服侍六小姐。”
瞧……要麼不說，要麼一開口就是加分的！這種奴才，若是不被發現，多半就此默默守著自己的本分盡此一生，若是被發掘，那腦袋一磕下去，就是死也不會再轉向的絕對忠僕！
比起丑姑三人的意外，蕭如 卻是意料之中，滿意的笑了，卻又道︰“你可听清楚了？我現在還不會把你提起來當二等丫鬟一等丫鬟，你還是會留在現在的位子，領著現在的月錢，干著現在的活兒。”
“回六小姐，奴婢听清楚了。”秋月應道。
夜色，籠罩了整片大地。
還不到夜間練習的時間，蕭如 抽空看會兒書。這個世界有著太多太多她所不知道不了解的人。事。物，想要最快速度的補充，首選自然就是書本了。
她喜歡靠在窗邊的暖炕上，把窗半開著，這樣就凍不著，而冷風又能吹進來，讓她保持時刻清醒。
丑姑怕她眼楮壞了，每到這個時候總是多點好幾盞燈，盡可能放她近一些，卻又不至于讓她抬手伸腰踫到的地方。
一切又如常了，看似如常……
而事實上，蕭如 自己最清楚，自己不過是捧著那本書，大概差不多的時候，裝模作樣的翻頁而已。
她自己也搞不清楚自己到底是怎麼了，總覺得好像有什麼事給落了，壓在心頭很不舒服，可仔細想，卻竟然想來想起也搞不清楚到底是什麼……
“啊啊啊啊啊啊……”
蕭如 忽然大叫，把屋里屋外的人都嚇到了，看去，她半個身子吊在半敞開的窗子外面，抽風似得揮手蹭腳，把本來蓋在腿上的腿子都踢到炕下去了。
“六小姐！”
還沒見過她這樣，丑姑和曉雨曉露面色大變的撲過來，嘰嘰喳喳不停的問她怎麼了，曉雨曉露更是一人一邊，要把她拉回來。
“別踫我！”
蕭如 喝住她們，繼續抽風，還大叫︰“忽然好想打人！好想打人！好想打人……”
好想打人？這……是什麼毛病？
丑姑三人面面相視，都是一臉錯愕的不知所措，再看向蕭如 ，她竟就那麼翻身從半開的窗子滑出去了。
“六小姐，鞋……”
“斗篷……”
“不想被打，就別出來。”蕭如 喝住三個捧著衣服鞋襪就要沖出來的人︰“讓我安靜一下，我要冷靜一下……”
看著外面的小人兒咚一下睡進雪地里去，曉雨曉露魂都飛了，又要往外沖，卻被丑姑拉住。
“姑姑……”曉雨曉露不敢置信的瞪著她。
“讓她安靜一下。”丑姑輕嘆︰“若不是心里有事壓著，一向比我們冷靜的她也不至于這樣。”
話雖如此，可是……
“雪那麼冷，六小姐的身子受得了嗎？”曉雨蹙眉。
“是啊，她可受不得凍，要是病了怎麼辦？”曉露急的想熱鍋上的螞蟻。
“她有分寸的。”
果然好冷……
躺進雪里的瞬間，蕭如 控制不住的哆嗦了好幾下，雞皮疙瘩爭先恐後往外冒，但相對的，那股壓在心頭的莫名煩躁，被淡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