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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380 油坨 文 / 菩提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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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老爸年輕的時候特別喜歡弄魚,尤其是喜歡晚上弄。但是卻不喜歡吃,弄回來的魚多半都是我和老媽吃了,或是送給鄰居朋友了。

    不過後來經歷過一件事後。老爸就再也不弄魚了,並且是一看到河里或水塘里波動的水就全身發麻。(呵呵,跟我外公差不多,我們全家都喜歡弄魚,包括我老媽抓小魚的那本事,都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話說,那是我五六歲時候的事。

    一天我們全家正圍在桌子邊吃晚飯,老爹的魚友陳叔突然提著罩子(老家用細竹子圍成一圈,做成的抓魚工具)跑到我家來。一進門就急沖沖的喊︰“譚哥,譚哥,趕快,趙泊水庫干了,趙泊水庫都6,70年沒干過了,這次干塘底下肯定會出大魚。”

    一听有地方弄魚,老爸樂的碗一丟就去找家伙。

    老媽脾氣本來就大,然後那時候又特反對老爸弄魚,所以這一見他那副猴急樣,就氣的火上心頭,罵道︰“大半夜了,又去弄個麼批魚,白天走四方,夜晚補褲襠(形容不務正業),小陳,我跟你講,你們勒幾個再敢來喊老譚,老娘我不跟你們的家業全部一把火燒干淨,就跟你們一姓。”

    陳叔也不顧老媽的怒火,只是舔著臉一邊催促著老爹快點,一邊跟老媽油嘴︰“嫂子,這是最後一次,最後一次,今天是趙泊水庫干塘。百年難得一遇,以後我們絕對再不來喊譚哥了。”

    話說就跟九把刀的殺手系列小說里講的一樣,很多事情是不能說最後一次的。一旦說了,多半就會出事。

    那晚,老爸和陳叔還有一個姓毛的同事,三人丫著自行車就往趙泊水庫趕,等趕到的時候都已經是晚上10點多了,白天來抓魚的人也都走的差不多。那姓毛(為了方便,下文中統一稱為毛叔)的由于是當地人,對水庫比較熟悉,就說︰“狗日的們,一幫土匪,把底下的水草都翻了起來,還好老子從小就在這邊哈長大,曉得個隱秘的好位置。”

    說著就 把老爸們帶到水庫的一個夾角上去了。那地方是兩座山相交的一個位置,干塘後,水位倒也是很深,只到一個成年人的大腿。

    老爹們一看,這里果然不像有人來過的,然後又是個鍋底坑,魚肯定也不少。于是脫了長褲子就下了水。

    幾個人一下水就感覺水里到處都是滑溜溜的東西在腿邊上躥,樂的老爹哥們幾個提起罩子就是一頓亂蓋。可說也奇怪,如果說按照腿上感覺到的魚的密度來講,這幾罩子下去,怎麼都得起個斤把魚啊。大家又都是抓魚的好手。可為什麼每次明明已經預算好了方向,罩下去摸半天都空空如也呢?

    會不會那些都不是魚?想到這些老爸就問了句︰“我說,毛子,你這地方到底有沒得魚哦。”

    毛叔︰“譚哥,這有沒得魚,以你弄了這麼多年魚的經驗,往這水里一站還能不曉得?那腿邊滑來滑去的不是魚是鬼啊?”

    老爹之前還沒怎麼往蹊蹺的地方想,但是就在毛叔說到,“這腿邊滑動的是鬼的”的時候,老爹身上就忍不住,莫名其妙的打了個冷浸。

    不過老爹們那時候都是20多歲的大小伙子,敢半夜出來弄魚就沒幾個膽子小的。

    老爹對今晚自己這莫名其妙的感覺,稍微遲鈍了一會,就又沒上心的繼續專心抓魚去了。

    從腿邊水滑動的方向和感覺上來講,周圍肯定是有個魚群的。可到底是為什麼每次下去的罩子里都是空的呢?難道是這趙泊水庫里的魚習性跟平時河里的不同?(同樣的魚,在不同的環境里有可能會形成各種不同的習性)老爸腦子里思索著這個問題,手下則是再沒按照平時的章法來,而是一通亂蓋。

    夜慢慢的越來越深,從下到水里到現在算起來,起碼也有半小時了,但是老爹們哥三個居然出乎意料之外的一條魚也沒弄到。這種情況在以前是從來沒有過的。就這時候毛叔突然跟想起什麼似的,在腿上摸了一把,然後就瘋了一樣的喊︰“趕快往上岸跑,姆媽啊,趕快跑。”

    你想都想不到,能把一個20幾歲的成年人嚇的喊媽媽的會是怎麼樣的事。何況毛叔還是一個膽子大到經常半夜出來弄魚的人。

    老爹跟陳叔經毛叔這麼一喊,雖然都不知道是怎麼回事,但是听毛叔嚇得連姆媽都喊了出來。于是也不敢再在水里停留,趕緊的一跑一跳的跑到了岸上。等眾人跳到岸上,借著月光往看腿上一看的時候,三個人頓時就差點給嚇暈了過去。

    只見三人腿上全部都是指頭長的,黑油油的一條一條的東西,密密麻麻的跟汗毛似的扒了一滿腿。

    “不要亂動他們,趕快回去找鹽。”毛叔嚇的都快哭了出來,急吼吼的說道。

    毛叔家就在水庫的庫區里,離的不是很遠,三人很快就跑了回去。

    一到家,毛叔就語無倫次的把門錘的山響︰“伯,姆媽,趕快開門,趕快。我們踫到水庫里的油坨了,趕快,先去拿鹽來開門。”

    毛叔的媽,剛開始的時候還準備罵兩句,但是一听到說踫到水庫里的油坨了,屋里便傳來了赤腳踩在地上的聲音,和翻牆搗櫃找東西的聲音。

    其實這一路跑來老爸和陳叔雖然心里害怕,但是卻都沒明白,扒在自己腿上的到底是什麼東西,只是覺得惡心,但見了毛叔和毛媽的反映後,才給嚇的心里一空一空的。

    不大會,門就在毛叔緊急的“快卡,快卡”聲中打開了,只見毛媽渾身上下只來得及穿了個褲衩子,上身用個毛巾被隨便裹了下,手里提著幾大包碘鹽(庫區在大山里,所以庫民們一般很少有機會去上街,每次上街都會買很多日常用品放在家里,以備不時之需)就沖了出來,見人就是一包鹽往腿上撒去,毛叔的爸爸也緊接著,用大腳盆,往外端了一大盆鹽水出來,用瓢舀了,邊往老爹們三人腿上潑,邊罵毛叔“媽把人噶日的,叫你個狗日的黑達不出去,你個狗日不听,還把人噶也帶克。等哈要是出事了,你看老子怎麼收拾你。”

    隨著毛媽的鹽一撒,老爹們腿上黑色的東西,就一條一條的掙扎著卷了起來,再加上毛爸的鹽水,那黑色就一片一片的往下掉,掉到地上還一蹴一蹴的,別提有多惡心,老爸們連挪了好幾個地方才算干淨。

    緊接著毛爸慌忙火急的把鞋子都跑掉了,跑到鄰居家把門錘開,又借了幾大包鹽,回來又往眾人腿上撒了一頓,直到看見眾人腿上有黑紅色的血流下來才算罷休。

    老爹和陳叔一傻一傻的看著這一切,嚇的都不知道問是怎麼回事了。

    把剩下的鹽倒進新換的水里後,毛爸才來得及說道︰“伢們,你們趕快用這鹽水把腿上搓下,要把黑血全部搓出來。”直到听到毛爸說要把黑血搓出來的時候,老爹們才感覺到腿上被鹽腌的一陣陣鑽心的疼。

    後來,听毛爸講,原來老爸們腿上扒的是油坨。油坨,是我們老家對牛螞蟥的稱呼。牛螞蟥比一般的螞蟥體積要大,一般是不吸人血的,但是這趙泊水庫里的油坨卻不知道是怎麼的,見人就扒,而且一扒就是一群一群的上。

    往年的時候,基本沒什麼人敢在趙泊水庫里游泳或弄魚,直到後來改革開放,水庫被村里承包了下來,不知道用的什麼辦法,才算把里面的油坨給弄沒了。沒想還有些沒徹底弄干淨的,居然今天又被老爹們給撞見了。

    這油坨吸在人身上的時候,會分泌一種類似于神經毒素的東西,麻痹人的神經系統,讓人感覺不到身上受了傷。然後個個吸到飽的撐不下了才會成一團一團的從人身上掉下來,在他們沒吸飽之前是抓也抓不下來,扯也扯不掉的,越扯他們就越往肉里鑽,只有用鹽腌才會讓他們受刺激,自己縮成一團從人身上掉下來。。

    經過這件事後,老爹算是徹底老實了。再也不敢去水里弄魚了。

    直到後來又愛上釣魚。。。在以後的故事中,我會講到老爸夜晚釣魚,結果誤睡墳地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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