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655 龍甲（二） 文 / 風起天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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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夢城主透露了自己決意聯合伯拉格與賈格兩方面勢力的願望之後，杰巴克斯這才恍然大悟︰“城主原來不打算殺掉科爾格，您是想要生擒他？但我認為，如果要這樣的話，難度就明顯增大了，比起生擒，擊殺要容易一些。”

    “你忘記我說過的話了？”夢城主指著赤劍城方向，“在我對付科爾格之前，必須容忍雙方大戰一場。”

    “那又是為什麼呢？只恐怕很多英雄將倒在戰場上，如果您出手太晚的話????”杰巴克斯自知沒有資格命令魔法師，便只能哀求。

    “我自有用意，到時候你就明白了。但是，在此之前，你務必要遵守我的命令，按我說的去做，如此，你將得到豐厚的賞賜，那是你一直渴望的。”

    話已至此，杰巴克斯只好退到一旁，靜等夢城主采取行動。

    赤劍城縱然無比堅固，再加上沒有城門，著實令科爾格手下的比蒙巨獸忙活了一陣子。此時，層層相扣的岩石壁壘被打出了一個大窟窿，數以百計的比蒙巨獸便咆哮著朝那唯一的入口涌去，完全不顧城牆上的戰斧、飛石和火箭，因為在此期間，投石車也給赤劍城人員造成了極大的傷亡。到處都是胡亂崩裂的碎石和沙塵，喊殺聲響徹四野，不過一分鐘的功夫，兩下就廝殺在了一起，雙方都在爭奪那道缺口，幾乎赤劍城所有的十級以上戰斗單位都聚集在了那個地方，利用狹窄的地形企圖阻攔比蒙巨獸那四處播撒死亡和毀滅種子的巨爪。

    任何有經驗的人都一眼可以看出來，赤劍城只是在做無謂的掙扎，就像即將死亡的九頭怪在胡亂撕咬群敵的圍攻。整段東側城牆都遭受著毀滅性的打擊，不出幾分鐘，就會失去防御作用，到那時，足足一個軍團的比蒙巨獸就可以直接沖進去踏平赤劍城。

    “城主啊，為什麼還不采取行動呢？”這次輪到肯洛?哈格著急了，他倒不是因為關心伯拉格公爵，而是強烈的戰斗**如戰鼓一般敲擊著他的心。“比蒙軍團已經殺進去了，我們不能錯過這次令人心血澎湃的戰斗！”

    “肯洛?哈格呀，如果你現在去的話，我敢說五個比蒙巨獸就能把你干掉，別說你有多厲害。”夢城主給野蠻人潑了一頭冷水之後，又說，“不妨讓他們先打一場，不然，我們若是很快結束了這場戰斗，豈不是奪走了赤劍城彰顯英勇精神的機會？”

    魅魔幾乎同時從四面歸返，她們完成了詳盡的勘察，斷定科爾格沒有任何援軍與伏兵，便主動請示要立刻參戰。夢城主沉思片刻，認為在這激動人心的戰場之外抑制魅魔的戰斗**簡直是無比殘忍的做法，他便微微點了點頭，然而叮囑道︰“但是，你們不能直接參戰，我讓你們去，是為了要你們保護公爵與其他英雄，而且你們必須始終隱身，就在赤劍城內部戰斗，不許離開陣地。另外，一旦雙方提出單挑的話，你們不可插手。孤月，你務必要管好你的族人，這次如果違反命令，我不會輕饒你們。我絕不容許發生在祖賓身上的那一幕重演！”

    魅魔一族誠惶誠恐地領命而去，她們已經看見自己的主人態度嚴肅，從而不敢輕慢。杰巴克斯這才稍稍松了口氣，自言自語道︰“我現在真希望沒有人提出與科爾格決斗????”

    “為什麼這樣說？”

    “城主，因為如果他們中間任何一個要和科爾格決斗，那就死定了。”

    夢城主微微一笑︰“我估計你的希望多半會落空，據我了解，克魯羅德決斗成風，甚至比埃拉西亞的騎士更熱衷此道，雖然我這個魔法師不明白其中的價值，但也絕不會橫加干涉。我料定赤劍城必然有人要提出與科爾格決斗。”

    “您真應該讓魅魔在他們決斗的時候也暗中保護，唉????”杰巴克斯嘆了口氣，又問，“城主為什麼不打算干涉雙方的決斗呢？”

    “我自有用意，你不必操心。”

    既然夢城主已經派出了魅魔一族，伯拉格公爵的生命便暫時無憂，杰巴克斯的心情當即舒暢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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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夢城人員在接下來幾分鐘內一直強壓著戰斗**，在這些人當中，沒有一個不好戰的，即便夢城主本人也在不斷提醒自己“時候未到”，如果說他不想在赤劍城即將淪亡之際如救主一般出現在戰場上，那就實在高抬了魔法師的涵養了。

    不到三分鐘的時間，赤劍城東段城牆已經全部坍塌，科爾格這才停止了對城牆的轟擊，濃煙散盡之後，碎石堆積的斜坡便顯露了出來，這足以方便整支大軍毫不費力地沖入城內，痛痛快快展開殺戮。然而，令夢城人員驚奇的是，科爾格依舊原地未動，似乎完全沒有把這場戰斗放在心上。

    “杰巴克斯，科爾格還在等什麼？”

    “勝利的喜訊，城主。”杰巴克斯悲哀的回答，“等比蒙軍團全部咆哮的那一刻，他就可以風風光光地把旗幟插在赤劍城的廢墟之上，然後回去復命。”

    “竟然如此自信！”夢城主有些憤怒地說，“他那旗幟簡直難看死了，而且破舊不堪，也不知道那兩種顏色代表的是什麼意思。”

    “紅色代表鮮血，白色代表死亡，這就是科爾格對戰爭的看法。他那旗幟破舊，是因為他從來沒有修補過，任何克魯羅德人都可以一眼就看明白，那代表科爾格參加戰役次數之多。而且他喜好把破舊旗幟插在廢墟上，我沒有見過科爾格帶著搶奪戰利品，他的目的就是毀滅，然而得勝而返。”杰巴克斯說著不由顫栗起來。

    “這麼奇怪的一個人？！”

    “城主，倒不如說是愚蠢呢！”肯洛?哈格反駁道，“消耗了這麼多比蒙巨獸，竟然不願意搶奪戰利品，這不是清高而是愚蠢，實際上，科爾格從來沒有擔心過如何補充兵力，因為賈格會自動供給他。此外，這也和科爾格曾經的經歷有關????”

    “什麼經歷？”

    肯洛?哈格沉默了一會兒，然後才說︰“科爾格曾經外出探險去擊殺一只上古巨獸，名叫‘魔爪’，據說那只比蒙巨獸很久以前被一個魔法師改造過，不但狂暴無敵而且具備魔力。為了清除這個怪物，科爾格便帶著為數不多的士兵，深入比克魯羅德更荒涼的地方。他起初只帶著幾百個低級兵種和屈指可數的比蒙，而一路上則在尸堆如山之地招降了很多為魔爪買命的野外散兵，也就是不受王國管制的獸人族兵種。科爾格殘暴無情、但卻聲名顯赫，這些戰士幾乎是自己主動要加入科爾格的，于是，這一路上，士兵越打越多。我們都知道科爾格在戰場上不在乎傷亡情況，而那原因正是起于很久以前的一次探險行動，而他最終擊殺了魔爪，在整個克魯羅德，也只有他能辦到。”

    “看來，毛病真是慣出來的，但听你這樣一說，科爾格的確厲害。”夢城主無奈地笑了笑，“肯洛?哈格，你也經歷過探險，找到了詛咒鎧甲的全部組件，我認為你不比他差。”

    “城主過獎了，我不是他的對手，科爾格從一開始就不同于常人，他就像魔莉爾一樣，生來是率領頂級兵種作戰的，全都是嗜血如命、在戰場上令敵人聞風喪膽的統帥。”

    “你倒是謙虛了一次。”夢城主雖然贊賞科爾格的強大，但也很快看到了他的弱點，當即就指了出來，“像科爾格、魔莉爾和索爾倫這等天生統御頂級兵種的英雄，在各大勢力角逐的初期是發揮不出多大作用的，他們很容易被其他善于率領低級兵種作戰或精通魔法的英雄打敗。他們必須仰仗王國的強盛才能大顯身手，就比如，科爾格有賈格在背後撐著，索爾倫有撒旦撐著，魔莉爾不也是起初靠著哈德渥的雄厚家底嗎？所以，在我看來，不必過高評價此等英雄，也不能貶低其他英雄。而為了證明我所言不虛，擒拿科爾格的任務，我就交給你了，肯洛?哈格！”

    “我？”野蠻人有些驚訝，但他的心很快就被勇氣充滿，大聲說，“即便陣亡又如何呢？只要城主願意，我現在就去和科爾格決斗！”

    “不是讓你現在去，機會到了，我自然容許你去擒拿科爾格。”夢城主嘆氣道，“唉，你們這些塔南的後裔真是好戰啊，我現在總算知道曾經強盛無比的克魯羅德是怎樣被後來新興的布拉卡達所取代的原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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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切正如夢城主所料，戰斗持續了不久，赤劍城內便鳴起了急促的號角聲，接著又是沉悶的戰鼓聲，科爾格的命令很快傳遍全軍，攻城戰暫時中止，雙方軍隊都暫不互相廝殺，比蒙巨獸全都一個接一個地退了出來，列成了陣勢。

    “怎麼？這是要決斗？！”

    “肯洛?哈格，你身為克魯羅德人，為此也感到驚奇嗎？我早就料到了。”

    “城主，我驚訝的不是赤劍城會提出這個要求，而是科爾格竟然會接受！”野蠻人喊叫道，“這怎麼可能呢？科爾格完全有資格拒絕，因為從目前態勢來看，赤劍城的人已經失去了與敵人決斗的資格。倘若在攻城戰沒有發起之前，赤劍城提出決斗的話，還算合理。而且，科爾格就不怕對方使詐嗎？我目測有幾百個比蒙巨獸陣亡了，如此一來，這些比蒙真算白死了??????”

    “如果這種行為不是愚蠢，那就是自信了。”夢城主為了能讓眾人繼續忍耐，把拿出錢袋，抓起一把金幣，笑呵呵地說，“我們現在來玩個游戲，如果誰猜對了接下來與科爾格決斗的人是誰，便把這五百金幣全部拿去買酒喝。”

    雖然英雄們幾乎沒有這份興致，但也不得不給夢城主面子，這樣一來，他們的注意力便被轉移，焦躁的心暫時也算平靜了。

    “我想應該是沖動的維爾。”

    “格拉多，你真這樣認為？”夢城主笑了笑，“我也賭一把，如果輸了，再添上五百個金幣，我看應該是特洛克，他一直侍立在公爵身邊，肯定由他會主動先去。”

    杰巴克斯沮喪、無奈地瞟了赤劍城一眼︰“城主估計要輸掉一千個金幣了，我打賭我那強悍的妹妹一定會從赤劍城殺出來???”

    “我看也是甘德魯。”

    最後，姆拉克得意地笑了笑，將金幣全部攬到自己口袋中，拍了拍肯洛?哈格︰“真幸運你能把機會讓給我，我打賭自己準贏，多虧你沒有把我認定的目標說出來。知道我為什麼認定自己會贏嗎？因為接下來出戰的肯定是公爵本人！”

    “啊！”杰巴克斯突然驚叫一聲，眾人立刻將目光移向赤劍城，果然不出所料，姆拉克話音剛落，公爵便領著很多食人魔王迅速在城外列開了戰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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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主人不必憂慮，即便伯拉格不幸陣亡，兩位大天使長也會將他復活。”姆拉克一邊小聲寬慰夢城主，一邊將金幣重新倒進了魔法師的錢袋。

    “我沒有憂慮。”夢城主被金幣的踫撞聲驚動，這才如夢方醒般地回答，“爵士，我擔心的是時間不夠。”

    “什麼時間？您指的是？”夢城主忽然冒出的這句話，連精明的爵士也無法參透其中深意。

    “我指的是攻佔雷鷹城的時間，或許用‘攻佔’這個詞不太合適，這樣說吧，只是為讓賈格誠服。”

    夢城主此言一出，立刻引起了轟動，尤其是杰巴克斯更是驚愕不已︰“什麼？！如果我沒听錯的話，城主是要去攻打雷鷹城？”

    “是的，我早就有這個想法了。”夢城主顯得無比鎮定。

    “恕我直言，這不可能。”杰巴克斯說，“雷鷹城防御堅固，即便約克的大軍也一時難以攻取，他既然能在大敵壓境之際派出科爾格攻打赤劍城，就不懼怕任何軍隊的入侵，因為雷鷹城最近的防御工事有加固了，更兼那天塹般的地形，幾乎可以說，無法被攻破！”

    “不要說這些，我的戰斗方法與你想的不一樣，你只告訴我，雷鷹城大致位置在哪里就行。”夢城主有些不耐煩地擺了擺手，“說吧，我即刻就要行動。”

    “我不懷疑您能攻下雷鷹城，但假如您離開這里，赤劍城的人怎麼辦呢？”

    “杰巴克斯。”夢城主無奈地嘆了口氣，“你怎麼就不相信我呢？我難道向你說過，非要在雷鷹城耽誤不少時間嗎？我實話告訴你，此番雷鷹城之行只能耽誤片刻，我只是去去就來，同時帶一個人過來。”

    “呵呵，這就叫自信。”路西法對夢城主的計劃再清楚不過，他笑道，“此番不要帶太多的人，其余人最好就留在這里。”

    “魔王啊，即便你們能速去速回，恐怕也沒有科爾格的比蒙軍團行動迅速啊，或許等你們回來了，赤劍城就只能剩下一批尸體了。”杰巴克斯這樣說，自然有他的道理，因為，此時此刻，魅魔一族已經被召回到魔法師身邊。

    “就讓死人去埋葬死人吧，我就要去雷鷹城。”

    見夢城主如此執著，杰巴克斯只能把雷鷹城的位置迅速告知魔法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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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夢城主只帶著魅魔一族、美斯泰拉和路西法，將其余的人留在原地，便讓幼年雷龍撕開了一條空間隧道，頭也不回地就走了進去，根本不理會戰場上的情景，因為他有言在先——此番雷鷹城之行只耽誤片刻，去去就來！

    無論杰巴克斯有多麼絕望，夢城主還是丟下了赤劍城，伯拉格公爵與科爾格的決斗即將展開，戰場兩側鼓聲雷雷，若不是兩位大天使長給杰巴克斯灌注聖力，加持【聖靈護佑】，他是絕對沒有足夠信心等候魔法師迅速得勝歸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