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八百一十九章 意外，大大地意外 文 / 虎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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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一個七品小官沒頭沒腦地闖進來，里面的吏部文選司郎中谷宏就惱了，喝道︰“干什麼？”
來人卻是一笑︰“谷舍人，好久沒見了，春節期間本打算去拜訪你的。可你那里門檻高，客人多，我卻怕別人說我要走你的門路，損了你的清譽。”
中書一說，其實有個來歷。
原來，谷宏當年翰林院散館之後做個半年中書舍人，因此，熟悉他的人都以“谷舍人”稱之。
谷宏抬頭看去，微笑道︰“原來是子喬，咱們之間就別說誰門檻高誰門檻低。你那里最近可熱鬧得很，我也想過去見你，可又怕排隊啊！”
兩人都笑起來。
分賓主坐下，看了茶。
甦木這次為文官集團扳倒劉瑾立下大功，算是替謝遷一門報了一箭之仇，谷宏對甦木也是分外熱。
說了半天話，甦木也沒急著問自己的事，反道︰“剛才這個關繼宗怎麼了？”
谷宏留了意︰“這人和子喬認識？”
甦木︰“有些淵源，欠過他人情。”
谷宏“咳！”一聲︰“這個關繼宗，有你這個背景怎麼不早說，反到處找人說情，這不是糊涂了嗎？”
“怎麼了？”
谷宏苦笑︰“子喬，你這個熟人還真是叫人啞口無言。據我所知，他已經快七十歲了，按照國朝選官制度，已經到了榮休的年紀，不能再任命官職。可他卻跑本官這里來，口口聲聲說他才五十歲，只不過是生得老相。據下面的人說，上一任派當做滄州知州的時候，他的年齡就快到了。本官最見不得人騙我，當下就發作了。早知道有這層關系，你來說一聲就是，再干一任還是可以的。”
甦木︰“按制度辦吧，舍人你也不用看我面子。如果你實在想幫忙，也可以。但滄州這種富庶之地就別派去了，仔細叫人不服。”
谷宏︰“那子喬你說呢？”
甦木心中一動，想起自己以後要在大同獲取軍功，也是在那里布局的時候了。
就道︰“大同那邊還有沒有位置，我的學生要去那里做軍職。如果地方上有人，做事也方便，也好為國出力。”
“大同還缺個知府，讓他去也不難。”谷宏沉吟片刻，很干脆地點了點頭︰“就讓他去那里做一任知府好了。反正那地方遍地是兵，做地方官也受氣，大家都不愛去，我正愁著派誰去為好呢！。”
說到這里，谷宏有些懷疑地看著甦木︰“子喬兄，一般來說派到這種地方去做正印官的，都是為了養望。像關繼宗，年紀到了，繼續呆在滄州最好，有必要派去大同嗎？”
“就去大同好了，還望谷郎中行個方便。”
谷宏想了想︰“等下我去請示一下楊部堂，應該沒任何問題。”
甦木心中高興，拱手開玩笑地說︰“那我就替關繼宗謝你了，要不，我送點禮物過來感謝你？”
“別，這個玩笑可不好，你請我吃頓酒好了，就今天午飯吧，定在玉泉閣。這幾日實在太累，都沒囫圇吃過一頓午飯。”
玉泉樓就位于皇城對面的那條街上，地方不大，卻也清雅，菜的味道不錯，以前甦木也去過幾次。
“好，就這麼說定了，完事之後我去那里等你。”
又聊了幾句，大約是事務實在太忙，谷宏就道︰“還是說說子喬你的任命吧，三年翰林，如今已經散館，正該大用，可惜啊……”
說到這里，他一臉的黯然，不住搖頭。
看到他的表情，甦木有一種不好的預感︰“谷兄請說。”
谷宏突然拍了一下桌，怒道︰“昏聵，今上真是昏聵，近小人，遠君子，望之不似人君。”
他猛地爆發起來︰“子喬你平定安化王叛亂，穩住了西北局勢，為國家立下這麼大功勞且不說了。又誅劉瑾，還我大明朝朗朗乾坤，乃是我大明朝的柱石。無論是軍策還是理財本事，都是第一流的。怎麼著也該去戶部和兵部做個侍郎才算是人盡其才。”
甦木︰“天子的意思是叫甦木去兵部任職。”
“確實是去兵部，可嘆……”
谷宏將一張任命書放在甦木的面前︰“年前，就有消息說要任子喬做兵部右侍郎，至少也得是個武選司郎中，我等還贊陛下知人善任，替子喬你高興。如今，卻是大大失望。昏君，真是昏君！”
作為一個臣子，在背後如此議論皇帝，已是大大地不敬，可見谷宏惱怒成什麼樣子。
甦木忙拿起來一看，腦袋里立即嗡地一聲，幾乎失去了知覺。
預料中的兵部右侍郎，或者武選司郎中並沒有成為事實。
職務一欄霍然是兵部會同館大使。
所謂兵部會同館大使主要職責是遞送公文和接待地方軍官進京人馬，說穿了，就是軍郵局長和軍委招待所所長。
名頭看起來頗大，品級卻極低，只是一個正九品。
“報復，絕對是報復！”甦木腦子里閃過這麼一個念頭︰“劉瑾之死說穿了乃是我甦木一手所為，正德和劉瑾關系密切，他又是一個恩怨分明之人，這次將我一擼到底，絕對是為了瀉一口心頭之憤。”
“朱厚照……好你個正德小兒，有這麼埋汰人的嗎？”甦木氣得差點將一口血吐出來，捏著公文的手指關節因為用力而變得發白，心中想︰“皇帝這次是真的恨上我了！”
谷宏︰“昏君荒唐，堂堂翰林編纂，狀元出身，竟然去做九品不入流的官。辱我士大夫，是可忍，孰不可忍！”
見甦木氣得厲害，他嘆息一聲，安慰道︰“子喬也無須氣惱，皇帝陛下年輕氣盛，行事胡鬧，也許過得幾日就好了。陛下還有旨意，你的品級升一級，正六品。內閣楊閣老也說了，準備上個折子，請天子收回這道旨意。”
听他這麼說，甦木心中一動︰讓我去做會同館大使，居然還升為正六品，看來，也不過是正德使性子。若他真要整我甦木，直接免職就是了趕出京城。又或者，讓錦衣衛順便挑一個錯，把我關進監獄里，抄家滅門都只是他一句話，又何須如此？如此看來，他是在逼我低頭認錯，這說明，皇帝心目中還是有我甦木的。恩，且去做幾天大使，看看再說罷。
這個正德，真是一個小孩子啊！這次，還真是給了我一個大大的意外。
甦木無奈地擺了擺頭，心中的氣也消了許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