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464長線大魚 文 / 清水嬈
一秒記住【 O】,精彩無彈窗免費!;能解釋清楚固然是好事,可怕就怕是謝小桃在逞能而已,畢竟在老和尚的口中,他們得知寺廟里的和尚都沒有感染過瘟疫的跡象。
雖然眾人也很想相信謝小桃,相信他們一天的苦苦尋找都不是白費的,但事實終歸是事實,改變不得的。
“小桃花……”瑯少想要開口勸說謝小桃放下眼前的執拗。
謝小桃卻是對著他輕輕搖了搖頭,那雙水靈靈的桃花眼中透露出無限的堅定,好像是在用行動告訴他︰放心,我真的可以解開這個謎團。
“王爺,薦福寺里的和尚之所以沒有一個人感染過瘟疫,是因為他們平日里所食之物。”謝小桃向前走了一步,對儲沂軒解釋,其實也是對其他人說的。
“食物?”儲沂軒有些听不懂了,好端端的怎麼會和食物扯上關系?
似乎謝小桃早就料想到了儲沂軒會這樣問,每一次他都喜歡這樣不動聲色地幫著自己打圓場的,這一次又豈能輕易放過?這個男人總是喜歡如此隱藏自己,明明心里是相信的,卻偏偏什麼都不可說。想到這里,謝小桃的心底竟是生出了些許的感動,可在轉瞬之間又被她強行忽略,“是,就是食物!”說話間,謝小桃已經朝著老和尚走了過去,“敢問大師是否了解這些?”她給對方爆出了幾樣草藥的名字。
老和尚如實點了點頭,沒有半點隱瞞,“熟悉不過。”
“那敢問大師這些除了可以用藥之外,還能做些什麼?”謝小桃又問。
“可以制成腌菜。”老和尚又答。
“腌菜?那明明是藥啊,怎麼可以做成腌菜?”瑯少還是頭一次听說,大抵是他的生活太過優越,以至于根本不知道這些。
瞧著瑯少不解,老和尚便開口解釋,“方才這位女施主口中所提到的那幾味是藥材不假,但也是落霞山比較常見的野菜,一到盛夏便會漫山遍野的生長。每到那個時候,老衲就會吩咐他們去采,采來了,洗干淨,曬透了,儲存起來,以便過冬。”佛門之地講究的是清修,食物也是一些寡淡的素菜,除了去山下采買外,更多的則是在吃野菜。
“原來是這樣啊!”瑯少終于恍然大悟。
“正是因為如此,所以即便寺里的和尚接觸了有問題的溪水也不會感染上瘟疫。”謝小桃說出來自己的觀點,那些藥材平日里時常在吃,除了可以用來裹腹以外,還可以起到預防的功效。
這一點,瑯少也是略有耳聞的,只是他想不明白的是謝小桃究竟會如何知曉這一切的,于是開口便問,“可……小桃花又是如何得知這薦福寺的和尚平日里吃什麼的?”
謝小桃莞爾一笑,這個問題還是真問著她了,“這還要從幾日前說起……”說著,她便將事情的前因後果完完好好說了出來,講述完這一切以後,她又道,“當時我也只是抱著試試看的態度詢問大師的,沒想到就知道了這件事。”
瑯少看著謝小桃,認真地說︰“小桃花,下次不管發生了什麼事情,哪怕是天塌下來那樣的大事情,你也不可以這麼草率的擅自行動!”說起來,這件事應該怪他,倘若他能夠快些帶著藥材回來,謝小桃便不會在鬼門關走上那麼一遭了。想到當時謝小桃那張蒼白得了無生氣的臉,瑯少的後背便是不自覺地冒出了一層冷意。
“藥材關乎到那麼多人的生死,誰還會顧忌到這些呢?”謝小桃反倒是顯得不是太過在意,仿佛是在告訴其他人,不管面對怎樣的危險,只要是需要,她還會再來這麼一次的。說完這句話後,她看向了儲沂軒,“王爺,現在所有的謎團都已經解開了,你還有什麼想不通的嗎?如果這樣都不足以說明一切的話,錦兒願意再踫一次那有問題的溪水。”一字一句是那樣的堅定,她這是想要用行動證明自己所推斷的一切都是正確的。
聞言,跟在一旁的連翹立刻被嚇得花容失色,“小姐,萬萬使不得!”她緊緊抓住了謝小桃一直都捂不暖的手,生怕對方真的會犯傻再去踫那想想就十分可怕的溪水,“小姐才剛剛從鬼門關上回來,萬萬不可以再以身犯險了……”說到這里,她停頓了片刻,似是在下很大的決心,“如果非要這種方法才能證明的話,奴婢願意去做!”
“連翹……”一時之間,謝小桃的心變得五味雜陳,沒有想到連翹會同自己說出這樣的話,雖然現在她們所面對的並不是生死考驗,可一旦染上瘟疫也跟死過一次差不多了,甚至極有可能會醫治不好。
“小姐……”連翹欲言又止,正打算說些什麼的時候,卻是被儲沂軒打斷。
“不必了,誰也不用再去踫那溪水。”儲沂軒字字鏗鏘道。
連翹不由得皺了皺眉頭,“如果不踫,怎麼能證明我家小姐說的都是對的?王爺,奴婢願意代替小姐去……”
這個小丫頭,還真有幾分舍生取義的奉獻精神!一直站在儲沂軒身後的阿夏,在听見連翹說出這樣的話後,不覺多看了對方幾眼。不得不承認,這一次她還真是看走了眼,別看連翹平日里總是一副見著生人就害怕的模樣,可真要是到了關鍵時候,還真是一個可以為了謝小桃冒險的主兒!
瞧著連翹那般信誓旦旦的模樣,阿夏忍不住笑了起來,一邊笑著,一邊走到了對方的身邊,“你這小丫頭,爺都已經說了不用了,你還犯個什麼倔啊?”
說實話,連翹是沒有听懂,“可是,總得有個人去證明我家小姐的話是正確的吧?”
這種好笑的問題換來了阿夏的噗嗤一笑,“丫頭,你有這樣的勇氣固然可貴,可怎麼就這樣不開竅呢?既然事情都已經查得差不多了,回去以後吩咐下去,叫人不要再踫這溪水了不就完了?”
“就這樣?然後呢?”連翹還是沒有理解。
阿夏笑得雙眸彎成了一雙好看的月牙兒,“就把剩下的一切都交給時間便好。”惶恐有人會听不懂,她也沒有再賣關子的意思,索性開口道,“若是以後沒有人再害上瘟疫,就足以說明是這水出了問題。”可萬一還有人出現腹瀉或者發熱的癥狀,就說明他們所調查的方向錯了,當然,阿夏更願意相信,不會再有這樣的可能。
帶著這樣的消息,幾人相伴著離開了薦福寺,約莫過了一個時辰,重新回到了戚川。
才一回到行館,便是調派一切可以調派的人手,將整個縣城所剩不多的百姓召集到了一起,由謝小桃向大家說明了一切,並且特意強調了絕對不可以再飲用溪水里的水,甚至連踫都不要再踫一下。
听到這樣的消息以後,百姓的臉上既有驚喜,又有擔憂,驚喜的是他們終于弄明白了瘟疫到底是通過何種方式感染別人的,擔憂的卻是那條小溪,不一會兒,便有人代表大伙開口了,“不叫我們大伙喝溪水,我們可以做到,不叫我們去踫溪水,我們也可以做到,只是那條小溪是從落霞山上流下來的,剛好能經過我們的田……”
“為了以防萬一,離著那條小溪近的幾畝田地最好不要再用了。”謝小桃謹慎地說,聲音落下,惹來了好一陣嘩然。
“啊?那我們吃什麼,喝什麼去啊?”這里的百姓不過都是一些靠種田為生的莊稼漢,不叫他們種地,叫他們今後該如何生活?
想到這里,謝小桃不覺有些為難了,其實,她並不是叫大伙永遠舍棄那幾畝田地,而是在未來的三五年內都不要踫,可三五年都不種地,足以餓死好幾家靠種地為生的可憐百姓。
就在謝小桃苦思冥想也是沒有想出答案之際,人群中卻是出現了另外一個聲音,“那還不好辦,守著溪水近的那幾畝地,我全都買下,價格就按市價走,該多少就給多少!”說話者是陸九爺,因為許久都沒有在人前露面的緣故,以至于很多人都差一些把他忘記了。
謝小桃以目光迎著陸九爺朝著自己這邊走來,心中卻是早已明白了一切,她下意識地看了一眼站在遠處大樹下面的儲沂軒,而對方也正好在看著自己。四目相接,儲沂軒甚至還對著謝小桃輕輕點了點頭,好像是在用行動說︰放心,有陸九爺在,絕對不會虧了那些百姓的。
“吶,我把銀子都準備好了。”言罷,陸九爺從懷中掏出了厚厚一沓子的銀票,雖然看不出究竟有多少,但相信隨便掏出一張就夠這些百姓吃一輩子的了。
有了陸九爺的出面解圍,事情辦得順利極了。在交代百姓不可以再飲用溪水,入口之物一定要在火上熱過一遍以後,這里便沒有了謝小桃存在的必要。
在連翹的攙扶之下,她邁著細碎的蓮步,朝著儲沂軒這邊走了過來,感激地道過謝後,便與連翹一起去了醫館。
長東有些著急,忍不住小聲嘟囔道︰“就這麼叫人走了嗎?這樣一走,豈不是枉費了主子背地里默默付出的一切?”
阿夏猛地拍了拍他的腦袋,“怎麼枉費了?你見過釣魚不放魚餌的嗎?”說完,阿夏便覺得有些後悔,是在為這個不恰當的比喻。誰都看得出來她家王爺對謝小桃是真心一片,可經她這樣一說,反倒是顯得動機不純了,奈何那塊呆頭呆腦的木頭卻是听進了耳朵里。
“魚餌?”長東恍悟,“噢,原來主子這是打算放長線釣大魚!”
大抵是他的聲音太大,驚擾了前面與儲沂軒並肩而立的太子,他轉過頭,原本還在小聲嘀咕的兩人立刻噤了聲,“放長線釣大魚?那你們覺得這條大魚何時才能被釣上來呢?”
誰也揣測不出他的意思,抑或說是不敢,所以便沒有人回答。
瞧著那兩個默默低下去的腦袋,太子反而是笑出了聲,“好一個放長線釣大魚,長東,回去有賞!”聲音落下,他又把手搭在了儲沂軒的肩頭,一邊拍打,一邊語重心長道,“六皇弟,你這魚竿該收就要收了,免得放得太長,叫魚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