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201漏網之魚 文 / 清水嬈
一秒記住【 O】,精彩無彈窗免費!;甦雲繡想要掙扎,但哪里掙得過老媽子的粗魯?
片刻之後,泡在銅盆里的縴縴玉手有一只就變成了綠色,正是她推雪晴的那一只。
鐵證面前,甦雲繡再也無法抵賴了。
謝小桃則是立刻瞪起了眼楮,義正言辭地質問道︰“二姐姐,你還敢說你沒有推雪晴?”
“我……”甦雲繡一時語塞,豆大的淚珠便如斷了線的珍珠,吧嗒吧嗒地落了下來,很快便潤濕了整張小臉。
這一套對謝小桃來說可是一點用都沒有。事情都已經鬧到了這個地步,她可不想再像以前一樣的息事寧人。“母親,您也看見了吧?相信您也知道女兒到底有沒有冤枉二姐姐了!”
“母親,不是我……”甦雲繡還想為自己辯解,話才剛剛說出口就意識到再用這套說辭怕是難以服眾,便是換了一個說法,“母親,就算我真的推了雪晴,但也不是故意的……”
謝小桃卻是抓住了她的手,將已經被染成了綠色的一面呈現給眾人看,“不是故意的,落在你手上的顏色會這般深?二姐姐,你整個手心幾乎都是同樣的顏色,說你不是故意的,誰會相信啊?”唯恐大家不相信,她又抓起了其中一個老媽子的手,同樣的高高地舉了起來,“若是大家懷疑,就再看看這只手,上面的綠色並不均勻。”的確是有的地方深,有的地方淺,淺的那些地方剛好可以說明那名老媽子是在無意識的情況下踫上的,同時也推翻了甦雲繡的辯解之詞。
甦雲繡再無辯解的話語,身體僵硬地愣在當場,呆若木雞。
“母親,今日也虧了躲在冪籬之下的是雪晴,如果是我娘的話後果簡直不敢設想!”謝小桃一字一頓地說,把每一個字都咬得十分用力,字字句句間不難看出她的憤怒。說著,她指起了甦雲繡的鼻尖,這是她第一次當著眾人的面,放肆地去指某一人的鼻尖,“她先是推雪晴跌下台階,誣陷于我,後又百般阻撓我,叫我不能去檢查雪晴的傷勢,難道就沒有想過會因此耽誤了診治的最佳時間?抑或說,她根本就沒有想著叫人來治病?”說到這里,她看向了甦雲繡,“二姐姐,我只想問你一句話,在你阻撓我過去的時候,可曾想過冪籬之下的人會受傷?或者,從一開始你就認定面紗之後的人是我娘,恨不得把她和她肚子的孩子一並鏟除?”
“我……我沒有……”甦雲繡極力反駁,可這樣話在現在听來卻是太過蒼白,比她的臉色還要白上許多。
“二姐姐,虧我一直都拿你當好姐妹對待,不想你居然會是這樣的人!連一個未出生孩子都要傷害,用心之狠,令人發指。”謝小桃字字如刀,狠狠地向甦雲繡砍去,此時此刻,她恨不得將眼前的人凌遲了。
陳玉珍看著謝小桃,第一次見到她如此堅持,仿佛今日之事不給出一個合理的交代就不肯輕易的善罷甘休。
果然如她料想到一樣,謝小桃果真開始向她這個當家主母發難了,“母親,當著眾人的面,錦兒想要為我娘討一個說法。”不依不饒的架勢已然表明了她的心意——若是陳玉珍不給出一個合理的判決,她就會這麼一直鬧下去。
陳玉珍微微眯起了眼楮,剛好遮住了藏在眼底的那一抹憤怒。重新睜開的時候,又恢復了之前的平靜。她看了甦雲繡一眼,當眾宣布把對方罰去莊子,好好思過。看似嚴厲,實則還是有幾分偏袒了。
謝小桃有些不甘心。甦雲繡的懲罰,在她看來還是太輕了些,但更不甘心的則是自己所做的一切努力就只叫甦雲繡一人栽了進去,而作為整件事的幕後軍師的甦婉婷卻始終都以旁觀者的姿態出現!
陳玉珍又是安慰了謝小桃兩句,便是在習秋的陪伴下離開了,當然這樣的安慰中還有警告,警告她不要再有什麼出格的舉動。
見狀,眾人也都紛紛散開了。
謝小桃適才長長地松了一口氣,剛想回去的時候,卻听見後面響起了一個聲音。
“難怪別人提到四小姐的時候都是一副驚奇不已的表情,這一次,我算是領教到了。”甦莫氏笑著說,清淺的笑容里帶著同樣清淡的贊賞。她雖體弱,腦子卻一點也不糊涂,明白今日之事不過是謝小桃一手安排的結果,只是她很想弄清楚謝小桃到底想要干什麼。“霜姨娘能有你這樣一個孝順的好女兒真是上輩子修來的福氣。”
謝小桃微微垂下了頭,“二娘謬贊了。”
“你今年多大了?”甦莫氏問。
“十一歲。”
“幾月生人?”
謝小桃搖頭,“我不知道,我娘沒有說。”
甦莫氏並不覺得奇怪,“你應該去問問的,哪有人不知道自己的生辰的?”說完,她沒有再說什麼,而是緩緩地沿著游廊離開了,才走到轉角,肺中便是一陣熱火難耐,“咳咳……”許是因為咳得太過用力的緣故,竟是咳出了血。
攙扶著她的寶琴急紅了眼楮,“夫人……”這段時間,甦莫氏咳血的頻率是益發的頻繁了。
甦莫氏卻是擺了擺手,不以為然地說︰“我沒事,什麼都不要說,先回去……”
……
甦雲繡被送去莊子的前一天晚上,謝小桃去看過她。
謝小桃以為,在甦雲繡看見自己的時候,會像瘋狗一樣的亂撲亂咬,不想竟然是一反常態的安靜,安靜到叫人懷疑就算不用門鎖也不會沖出來鬧事。
隔著那一塊又一塊小小的方格,甦雲繡定定地看著謝小桃,看著月光之下那一張白嫩的小臉,喉嚨干澀得竟是一點聲音也都發不出來。
謝小桃也沒有說話的打算,也是用同樣的神情凝視著甦雲繡,不過與之相比,她的樣子則是多了幾分坦然,更多的則是平靜,仿佛什麼都無法觸動她似的。
不知過了多久,甦雲繡終于是耐不住這份如桎梏般的沉默,緩緩張開了嘴巴,可能是因為許久沒有沾過水的緣故,這一張開,竟是掙開了幾條血口子,她沒有理會,“甦雲錦,拜你所賜,明天我就要去莊子了,你可滿意了?”
“滿意?為何要滿意?”謝小桃故作不知地問。
“你處心積慮的設計陷害我,不就是想趕我走嗎?”甦雲繡笑了起來,笑得是那麼的痛苦不堪,笑著笑著,便又一道清淚順腮滑落,“從你一回府的時候,就看我和我娘不順眼,先是害死我娘,現在又來害我。現在,你終于是得償所願了,難道還不覺得滿意嗎?”
“二姐姐為何要這樣說?莫不是你覺得雪晴之事是我故意挖個坑叫你來鑽的?”這話說得不假,但謝小桃不會親口承認的,“二姐姐,這你就冤枉我了,你可以好好想想,想想從始至終是不是我在針對你!如果是我有意針對你而故意設下的陷阱,為何會留下那麼多的破綻?你說看見我扶著雪晴閑逛的時候,沒有懷疑過對方的身份,但在你當著那麼多人的面與我一同爭執時,難道就沒有為她身下一點血跡都沒有而感到奇怪嗎?”唯恐他們會發現跌下台階的雪晴身下並沒有血跡,謝小桃還特意叮囑雪晴穿的是一件降紅色的衣服,雖是如此,她還是一直在擔心會露出馬腳。不過好在當時有甦雲繡那般竭盡全力的鬧騰,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才不至于叫他們發現端倪。
“甚至是,從始至終,雪晴連哼都沒有哼一聲,你就一點都不奇怪嗎?”謝小桃又問道,言外之意則是告訴甦雲繡,但凡她不那麼急于求成,靜下心來好好琢磨琢磨就不會落得現在這般淒慘的下場了。
現在說這些還有什麼用?甦雲繡知道自己是輸了,而且是輸得徹徹底底,“能告訴我,你是從什麼時候發現我對你不是真心的嗎?還是說你從一開始就沒有信任過我?”
謝小桃沒有回答。這兩句話都算對吧,像她這種死了一次的人,真的很難再去相信一個人,而像甦雲繡這樣有“歷史”的人更是不能獲得她的信任。若說是什麼原因叫謝小桃決定這樣做的,也要從甦雲繡開始勸她帶霜姨娘出來走走時說起。像甦雲繡那種女人,連對待與自己一同長起來的甦雲輕說話都不客氣,又怎麼會去關心霜姨娘的死活呢?加上犒軍結束的第二天,綠屏去給甦景程送點心,無意間看見甦雲繡和甦婉婷在交頭接耳地嘀咕著什麼,謝小桃便決定采納甦雲繡的提議,把人帶出來,借此試探一下她。
不過謝小桃的目的其實甦婉婷,可惜,對方太過狡猾,居然又漏掉了。
“我曾經以為二姐姐是真心待我的,不曾想一切都是假的,直到現在我仍是不敢相信,眼前所發生的一切都是真的。二姐姐,你當真想要害我娘嗎?”
甦雲繡沉默了,她該不該向謝小桃道明一切?說出整件事情都是甦婉婷的計謀,故意制造出她們姐妹決裂的假象,然後由她故意接近謝小桃,博取信任,再趁其不備栽贓陷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