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二十四章︰用人之法 文 / 幾字微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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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今往後，稅司的工作流程還是依照往常，盡量以不干擾整個稅司工作效率為主。船主交船單、稅單。書手收單，解釋稅率。算手則依照稅率，給出稅費清單憑證。然後再由書手驗貨，給出審核清單。”朱慈霃眯著眼楮說著。
此刻，常志朗忽然小心翼翼地道︰“大人，自古稅關陋習在于少報漏報的問題上。如果依照舊律，如何能保證不被少報漏報？”
朱慈霃輕輕一嘆道︰“這一處想要解決的確有些困難啊。調整稅率，但實際上除了販賣糧米會免稅降低負擔以外，其他的都是會加稅的。畢竟朝廷三十稅一也著實……兒戲了點。為了船主們能夠明白鈔關的厲害，我也有相應手段使出去。比如，這審核一職我會單獨拎出來成立審計處，直接對我負責。”
“當然，也唯有讓船主們覺得值，才能根治這個問題，讓他們盡心繳稅。所以本官要廢起條預征制，以促稅率改革！”朱慈霃緩緩說出，帶著難以描摹的堅定。
但常志朗等人听了，卻頓時都跳了起來︰“大人！如此一來，其他鈔關恐怕要紛紛騷動了！”
“張家☉，灣、崇文門背後可都是有豪奢人物撐著。此事一出，其他人定會跳腳彈劾大人的啊！”
“大人三思啊……”
眾人紛紛勸諫。
“我又何嘗不知道起條預征的厲害。”朱慈霃輕笑著道︰“只不過是將藏著的東西，在明面上露出來罷了。雖說明面上是起條預征都只收四分之一，三分之一。但實際上征收卻不過是多了一個借口讓每個鈔關都能征到稅。這一點，朝廷的本心是好的。但實際上鈔關在執行的時候往往是，起條預征只收四分之一，都最後能不能只交四分之一都要看本事，大部分時候都要交全額。我取消此條才能有力推動船主在我處盡心繳稅。況且，起條預征是區分地區分別納稅，但這一點在我的稅率改動之中已經有了涵蓋，再進行起條預征，有違改革初衷。”
眾人听著朱慈霃的道理，心中贊同，但都有些畏懼其中阻力。
良久，朱慈霃又緩緩道︰“至于其他鈔關，只不過是少了一層臉面，要真切全額征收罷了。至于船主們會不會我這兒交足了以後，在其他地方一門心思要免鑽空子，那我就管不得了。”
常志朗幾人對視一眼，都明白朱慈霃這是要鐵了心改了。頓時，心中一嘆，也不說啥了。
朱慈霃眯著眼楮看著幾人，心想，給一巴掌也給給個棗兒了。困難擺了出來，也該是時候提升士氣。于是朱慈霃清了清嗓子繼續道︰“就比方說這審計處，我打算單獨提給吳森管轄。由吳森擔任處長。”
站在常志朗身後的吳森聞言頓時微微一顫，看著朱慈霃，心中既是錯愕更是激動。一股暖流激蕩心懷，讓吳森身子微微顫著，一時間竟然有些不知道如何說話。
誰都知道稅司的業務節點就是最後檢驗稅單船單的時候。不管是哪個船主想要少報漏報，都少不得要攻堅審計處的職司。不管是出于信任還是出于重視，這都是對吳森的肯定啊。
一念及此，吳森連眼眶都有些紅了︰“卑……卑職定誓死相報，我若徇私，卑職提頭來見！”
這話說出，不僅是朱慈霃，就連常志朗等人也是紛紛變色了。
朱慈霃一下子過去扶起吳森道︰“絕不需要如此！我又不是殺人狂，要你人頭作甚！我只需要你做好職司的工作就行了。況且，我門中最講究法度，犯了什麼罪就有什麼罰，你貪污一文就砍你人頭，那我還怎麼正法度？這等偏激，到最後只會是人人想著欺瞞！況且，往後你是要帶手下的人，嚴于律己是好的，但這麼把自己框死，往後還怎麼帶手下？”
吳森被朱慈霃這扶起來，也覺得太過了。但听著朱慈霃這麼一連串體己寬慰的話說出，頓時又是感動，又是臉紅了起來，吶吶著道︰“大人如此器重，卑職……只覺得萬萬不能辜負了大人，這才想著……想著偏激了。”
“哈哈，好好做事，其他的，不用胡思亂想。”朱慈霃拍了拍肩，道︰“也不要覺得我給你的是什麼刀山火海的位置。我的話都還沒說完呢！”
“請大人示下！”吳森肅然道。
朱慈霃緩緩點頭，道︰“我決定，審計處審計船單稅單若是發現漏報少報，可以對漏報少報的部分直接罰沒。罰沒所得按照市價拍賣，其中收獲，審計處分三成，稅司全體分兩成，其余五成，入國庫。”
果然，朱慈霃這棗子一出，常志朗等六人全部都振奮了起來。
朱慈霃如此政策一出，原本吳森想象的得罪人的情形一下子就逆轉了。
原本他這個位置上，自然是打算專門得罪人，讓船主無法逃稅的位置。當然，也會讓那些收了賄賂的胥吏嫉恨。
但朱慈霃這政策一出來，整個局勢就逆轉了。
不僅報關交單子的船主會盡心填寫，就是胥吏也大大減少了被收買的可能。就是罕見有收買的成功的，吳森就算查處了，大多數胥吏也並不會嫉恨。只會感謝吳森幫他們創收入了。
如此一來，這個職位頓時就成了最受歡迎的位置，完全不需要擔心盡忠職守反而得罪人了。
吳森等人振奮，幾個監生也是分外激動覺得朱慈霃果然重視他們。
領頭的常志朗高興之余，卻微微有些落寞。
以他的身份與功勛，按說這樣的位置他是完全夠格去做的。
朱慈霃目光很是敏銳地注意到了常志朗的表情。事實上，朱慈霃可完全沒忘了常志朗。
這般想著，朱慈霃輕咳了一聲，道︰“諸位都是國子監出來的監生，按說都是可以如我一樣直接授官的。不過諸位也知曉，眼下國子監的境況雖然在我手中有了起色，但終究弊端深重難以挽回。所以我也只選出了二十二人可用。但人才難得，人才的需求是永遠不夠的。這里，去國子監找固然可以解決。但我覺得，還有另外一個辦法。那就是建立……學校！”